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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远煦夜入,恶剑伤人

皇兄比我还会逃 凉烟十二沐 4559 2024-11-12 19:16

  “谁!”她连忙松手,三步并两步退到门边。

  窗口那人进来的速度定是没有她逃出去的速度快。安昕靠着门,死死的盯着窗外那只手,手的主人一旦打开窗进入卧房,她就会立马往门外逃。

  一时之间,屋内外静谧一片。

  背后的门被轻轻叩响,谢星河的声音在门后低低响起:“姐姐,怎么了?”

  窗外之人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手却依旧没有移开。

  谢星河的声音让安昕镇定了下来,她紧贴着门,准备随时蹿出门去,一声轻而熟悉的呼唤从窗外传来:“昕儿,是我。”

  这声音,是煦哥哥?可他此时应该在衡山才对,离他出山之日还有小半年呢。

  不确定的上前了两步,安昕身后的门被谢星河猛的踹开,那纤细的少女挟着重剑拦在了她的跟前。与此同时,那只手轻轻抬起了窗户,月光照了进来,少年身着白衣,踏着月光,进了屋。

  “啊,真是煦哥哥。”

  闻言,谢星河放下了剑。

  百里安煦与安昕本就是双胞胎,即使安煦从小被养在衡山之上,长成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安昕只要稍微板起脸,依旧能与他相似个八九成。

  “原来是姐姐的兄长,刚才抱歉了。”收了剑,谢星河向他微微颔首。

  “无妨。”安煦清俊的面容上没有半点表情,他的目光却直直的盯着她,自进屋起就没有移开过。

  “既是如此,我便不打扰了姐姐了。”不太适应他的目光,她望向安昕。

  安昕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一笑假意催促道,“快去睡吧,你身体不好,更要好好休息才是。”

  “好。”

  谢星河一溜烟儿跑了,顺手还带上了门。

  给那月白的人儿倒了杯茶,安昕笑眯眯的在他对面坐下,“煦哥哥~你不是还有半年才能出山吗?”

  安煦抿了口茶水,淡淡道:“我收到了你的信。”

  收到了她的信,所以马不停蹄的结了业下山来找她。安昕完全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她笑道,“给我传个信就好了,哪需要亲自跑这一趟。”

  “这样更省心。”事关自己的亲妹妹,只有亲自出马他才放心。

  “既然这样,煦哥哥便在这多住几日吧,”她捧着脸,期盼的目光直盯着他,“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捧着茶杯,安煦的指尖不由在杯壁上轻敲了一声。看了她好一会,他垂下了眼,带着几分遗憾几分委屈,“他派人跟着我。”

  早在他出山时,就察觉到这一路上都有人偷偷跟着他,那人也只是跟着,没有任何动静,也不向任何人汇报,十有八九就是南皇派来的人。即使不是,也不能将他引到妹妹这来。

  “真是狡猾的老狐狸……”安昕咬牙切齿了起来,“对了煦哥哥,等你回宫了,父皇若是问起你为何提早下山,你就说从安惟甄那得知了我的死讯,这一点那笑面虎绝对会配合你的,你尽管说!”

  “小狐狸。”他抿着嘴,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环视屋内,安昕的卧室与其他几人的卧室格局相同,只摆了一张床一张桌与一个不大不小的衣柜而已。这屋子还有些透风,窗户也老旧,这一点他先前在窗外时就感觉出来了。

  日后要让人来翻修一下。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安昕也知道现在客栈比较破旧,只是她觉得人在宫外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便没有对住处有太多的挑拣。几位弟弟妹妹已经把最好的房间让给了她,她也尽可能的给大家通通都换上了舒适的用品,如此,对住处她也还算满意了。

  怕他担心,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煦哥哥,你刚才为何一直盯着星河看?”

  “你不认得?”他收回环顾四周的目光,“父皇书房,那幅画。”

  他这么一说,安昕立马跳了起来,如果她没记错,那幅画上画的是……“邱将军?!”

  安煦点头,“眼睛。”

  “!?”怪不得她头一次见到谢星河那双眼睛就觉得眼熟,那双灵动有神的眼眸和画上邱将军的眼睛简直像极了!

  “可她姓谢啊……”

  “有待查清。”

  之前烟珈就说过谢星河身世特殊,如此看来,她的身世果真不简单。

  想了想,安昕又问道,“煦哥哥,你觉得她……身手如何?”

  “还行。”他清冷的目光飘向门外,又收了回来,“在给你守夜。”

  “什么?星河?她在给我守夜?”她往门外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那我们说的话她不会也听到了吧?”

  “很自觉。”

  关注着她的安全,也礼貌的待在了听不见两人对话的范围。

  这一点,就连贴身的侍卫都做不到。想必,也是对自己的身法与速度有着足够的自信吧。

  对此,那如月的少年轻轻点头,“不错。”

  安昕顿时觉得自己宛如一个不识货的庸夫。

  既然谢星河如此熟练的为她守着夜,便也说明了这家客栈并不是那么安全。

  从怀中掏出了一支银白的短笛放到她手里,他交代道,“遇事吹响。”

  又是遇事吹响?安昕歪着头,困惑的捧着,十分好奇这短笛又会招来什么人。

  紧接着,安煦又从怀中袖中掏出了一件又一件物品塞进她手里……

  “可解毒。”

  “可治伤。”

  “此物防火。”

  “此牌调兵。”

  “……”

  哭笑不得的捧着一堆东西,安昕甚至还瞧见了根极其漂亮的冰蓝色羽毛。

  “煦哥哥,这根羽毛又是什么?”

  “衡山灵鸟的胎毛,”少年一本正经道,“此毛,做纪念。”

  “……好。”

  安煦看了看窗外,天已有些泛白。为了不让南皇派来的人起疑,他特地挑在后半夜等那人熟睡后才来见自家妹妹。眼下天就要亮了,他也该回了。

  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何时呢。安昕眼眶有些泛红,依依不舍的目送他离开。

  回身望向桌上那一堆奇珍异宝,她不由一笑。

  如此,在外生活就更有底气了。

  过于轻松惬意的生活,让安昕几乎都要忘了她刚来客栈时见识的那场腥风血雨。转眼夏至,空气中混杂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肃杀气息。

  这一日阴雨绵绵,傍晚,一群不速之客挟着刀剑涌进了客栈。

  客人一哄而散,烟珈与谢衫隐护着不会武功的两人连连后退,他们的面前是一群身着整齐门派制服的男人。

  为首的黑衣人似乎身份高于其余几人,他环顾四周,问道:“就是这几个毛崽子把阿大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的?”

  底下人回道:“还有一个小女孩,最为油滑,总是抓不到。”

  “所以,”为首那人抽出腰间长剑,“她在哪?秘籍在哪?”

  秘籍?安昕从未听她们说过有什么秘籍。她探出头悄悄打量着为首的黑衣男子,只见他双眼如鹰,死死的盯着他们,仿佛顷刻间就要将他们吞入腹中。

  “说啊!”

  黑衣男子没有半点耐心,举剑狠狠的砍向谢衫隐。谢衫隐连忙持刀抵挡,刀剑相撞,他手中的破宽刀被劈成两半,剑气划过他的脸,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

  “小隐……!”安昕吓得惊呼。

  这一声惊叫引来了几人注目。

  “咦,之前没见过这个丫头,倒是挺漂亮。”底下人起哄道,“副门主,不如抢回去给少爷当媳妇啊。”

  “那就要看看她有没有命活了。”

  一股冷意从脚底蔓延到五脏六腑,安昕从未觉得死亡离他们这么近。那男子手起刀落就可结束他们的性命,而他们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烟珈与小隐早已被逼得筋疲力竭,这种时候,根本没有时间求助他人。

  悄悄摸出袖中的短笛,安昕想要搏一把,可又怕与上次一样,半天只召来个半大小姑娘。正犹豫着,一只手摁在了她的手上。

  “他正盯着你,你的东西一旦掏出来,他就会杀了你。”血颜在她脑后轻声提醒道。

  安昕不由背脊一冷。

  “小隐,坚持一下,星河定是去那条窄巷了,很快就能回来。”烟珈稍稍向前一步,将他护到身后。

  谢衫隐仍然紧握着手中的断刀,丝毫未动。

  “倒是挺有骨气。”那黑衣人冷笑道,“蝼蚁又需要什么骨气?”

  就在他抬剑再次劈下之际,一个白色茶壶向他袭来,黑衣人将剑稍稍一转,剑气既出。

  茶壶被劈开,里头的白色粉末喷涌而出,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走!”

  只听一声细细小小的呼声响起,安昕等人被一股诡异的力道逐个推向屋外。

  一看,是匆匆赶来的谢星河。

  黑衣男人感知到几人要跑,连忙扬起长剑往他们的方向刺去。

  安昕见那把剑带着寒光向她袭来,心中恐惧更甚,腿不听使唤的扎在原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烟珈硬着头迎了上去,可她人小力弱,剑气依旧划过了她的手臂。

  “别愣着了!白姐姐快走啊……!”烟珈忍着疼,催促道。

  “烟珈……”

  刚将血颜送出屋去的谢星河回到两人面前,见烟珈负伤,连忙将两人一手一个送了出去,“姐姐别怕,血颜知道该往哪藏,此处交给我就好。”说完,身形一闪扛起重剑缠上那黑衣男子。

  男子几剑劈下,竟是连她衣袍的一角都没有沾到。

  黑衣男身后的人连忙道:“就是这个臭丫头,杀了我们三十来人!”

  男子收起剑。

  “哼,确实是七星步,不过却又有些不一样。”黑衣男盯着星河道,“你叫什么?”

  “谢星河。”她挡住安昕等人逃脱的方向,死死的盯着他。

  “难怪,难怪啊难怪!”男子大笑道。

  他收起剑,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星河片刻。

  “你踏的是七星步,练的也是谢家身法。你娘的谢家轻功本就是一套极好的身法秘籍,而你爹,需要的正是这样的身法,才能将七星步化为神奇。”他摸着下巴,似是发现了一件极为有趣的事,“你娘以为天下人都垂涎你们家的秘籍,就你爹除外,可谁知你爹邱扬才是那最狼子野心之人。”

  谢星河只当他是在哄骗自己,道:“你说的我听不懂,你要的秘籍我也没有,请回吧!”

  “没有?没关系,把你绑回我辅星阁去给我侄儿当个童养媳,再逼你把你那一身功夫交出来就是了。”

  “恶心……”

  “等生下个一男半女的时候,你就是不想交,那也得交了。”

  男子笑得猖狂,谢星河却听的浑身冰凉。

  她从没听过父母的事,连她自己的身世都是师父告诉她的。她是谢家血脉,唯一传人。她的使命便是重振谢家,将谢家轻功发扬光大。可她只是一个小小女孩,拖着残破的身子苟活于世,哪来的能力再创谢家辉煌?

  这些人,欺她人小,伤她同伴,一次又一次袭击,扰得他们不得安宁……

  若不将他们杀干净,岂不是白白让朋友受了伤?

  将手中重剑稳稳握住,她狠狠地挥向面前的黑衣人。

  重剑,仍未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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