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的问题,谢星河选择了沉默。
安昕认识了她这么久,头一次见她以这么直白的方式拒绝回答一个问题。
师音铉盯着她,见她依旧背着他的那把重剑,心中像是忽然被塞入了什么东西,不明的情绪就这么梗在了胸口。他忽然很想抱一抱她,但又觉得于礼不合。可他仍觉得对不起这个把他的剑背了好几年的小姑娘。
沉默许久,谢星河道:“神仙哥哥,跟我们去客栈休息一下吧,在这呆久了会着凉的。”
“好……”
雪越下越大,三人慢悠悠的向客栈走去。
今年谢星河已有十五,师音铉也有十七了,少年少女并肩在前走着,安昕跟在两人身后,越看越觉得有趣。
“桃桃,此次你有何计划?”望着眼前的少女,师音铉轻声问道。
“还没有计划,只不过是在滂川有个落脚点,得提前去打理一番。”她乖巧的回应道。
“落脚点?”他疑惑道,“你这几年,还去了滂川吗?”
摇摇头,谢星河慢慢的与他解释起来。
之前频繁来店里骚扰的那些黑衣人全出自辅星门,而辅星门就在滂川。之前她上门去找门主理论,可谁知那门主更是个泼皮无赖差点不让她离开。无奈之下她只好出手抵抗,打了好久才得以脱身。
“那次你失踪了七日……竟是去了辅星门!”安昕惊道。
谢星河回头冲她嘿嘿一笑。
师音铉忽然想起,之前有件事闹得江湖中沸沸扬扬,都传进宫里了,据说是一个病殃殃的小妖女残忍的屠杀了一整个门派,她年纪小小,功法诡异,背着把断剑,一步杀一人,十步屠一堂。现场鲜血淋淋,残忍至极。
病殃殃,小小年纪,背着剑,这三点无一不与谢星河相符。但以她的性子,必然不会随意伤人,定是别人先欺负她了。
他问道:“剑断了?”
谢星河背着的剑,就是他儿时耍赖买来的那把,这剑又宽又重,还未开刃,虽无法伤人,却也不至于那么容易折断。
如今,剑断成两半,却还是被她牢牢的捆在身上。
“我……”谢星河停下脚步,无措的望着他,“神仙哥哥,对不起……”
忽然被她委屈的一盯,师音铉的心猝不及防的震了一震。他叹了口气,将自己听到的传闻说给了她们听。
谢星河没想到一件事竟会被扭曲成这样,她正想要解释,安昕抢先怒道:“那天她满身是血的回来,身上的伤痕数不胜数,她若不杀他们,那便是死于他们的刀下了!”
回想起那天她回来的场面,安昕依然感到后怕。
“她是撑着一口气才回到我们身边的……那些人甚至都没有看她是个病殃殃的孩子的而放过她。”心疼的轻抚着她的头,安昕闷声道,“脉搏都快摸不着了,就这还妖女呢?”
师音铉听完也是一阵难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竟受了那么多欺负,流了那么多血。他低声问道:“疼吗?”语毕,自己都觉得多此一问。
怎么可能不疼。
“姐姐帮我上了药。”谢星河摇摇头,握着安昕的手,又强调道,“姐姐对我很好。”
她似乎只记得别人的好。
安昕叹了口气,笑骂道:“傻丫头……”
话还没说完,只听师音铉脱口而出:“要不……你随我回府吧?我……定能护你周全……”
回府?
安昕傻眼,她怎么也想不到师音铉竟会说出这种话……
此话一出两人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他没有怪她把剑弄断,他只是心疼她,想要保护她……
转身藏起弯起的嘴角,压下心口绽开的花儿,谢星河往前踱着步子,轻声道:“谢谢神仙哥哥,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我……想要照顾你……”师音铉垂下眼。
谢星河知道此时她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师音铉也会想办法帮她弄来。但她可舍不得要他为自己奔波劳累。对他好,帮他忙,那是她自己愿意,她不曾期盼他有什么回报。
可此时他正眼巴巴的盯着她,大有不为她做点什么誓不罢休的架势。她想了想,道:“神仙哥哥不如帮我个忙吧。”
“好,你说。”
只见蹦蹦跳跳的走在他前面的谢星河回眸一笑,道:“那哥哥就帮我照顾好你自己吧。”
这一笑,直击他心底。
他道:“好。”
安昕也笑。
即使此时齐祜的事情依旧像乌云一般缠绕在她的心头,但眼前的少年少女却让她心头化开一片甜腻。
“祜哥哥啊祜哥哥,”她心道,“阿铉长大了,等你回来定要好好嘲笑嘲笑他!”
而她,定要护好她的星河妹妹,决不能让她被师音铉欺负了去。
风雪渐大,大年初一客栈中本就没有几个客人,再遇到这恶劣的天气,烟珈等人干脆关了门,围在炉子前烤起了火。
安昕与谢星河前脚刚从后院走进,另外三人就连忙围了上来。这令安昕想起当初谢星河带她回来时,几人也是这般迎接她们不由心中一暖。她轻轻一笑,道:“我们回来了,”说完还不忘向他们介绍身后的人,“还带了客人来。”
师音铉从她身后走出,向众人抱拳:“诸位好,在下师音铉。”
“不得了不得了,仙女姐姐居然还带了个神仙哥哥回来……”瞅着音铉那一尘不染的模样,烟珈喃喃道。
声音不大,却逗得一旁的谢星河直笑,她促狭的眸子飘向他,“没错,是神仙哥哥。”
“桃桃……”他也看向她,眼中尽是无奈。
“啊……难道真的是神仙吗?”烟珈看看谢星河,又看看他,忽然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指着师音铉道,“我知道了!他是……唔!!”
血颜捂着烟珈的嘴,将她拖了下去,冲他抱歉一笑,“进去说话吧。”
几人拥着他进了大堂,在火炉旁摆了几个凳子坐下,谢衫隐熟练的往炉子下方扔了几颗红薯。
“我与姐姐接下来要去滂川一趟,”率先说话的是谢星河,“我先行几日,之后再返回来接姐姐。”
朝夕相处了近一年,安昕对他们来说早已如家人一般。即使知道她早晚会离开,事到临头,众人还是流露出些许不舍。
“我会留下一些银钱给你们,店里生意不太好时你们也别太过省吃俭用了。”安昕道。
“白姐姐你真是的……”烟珈抹着眼泪,哭的稀里哗啦,“你和谢星河都走了,店里就剩我们仨,小隐又是个不说话的闷葫芦,那得多没劲啊……”
她哭得实在委屈,安昕只好轻声安慰道,“等事情解决了,我们还会回来的嘛。”语毕,她忽然想起了齐祜向她承诺的那句“忙完了就来接你”,不由惨淡一笑。
世事太过无常,还真不知道此行她还会遇到什么,会不会回来。
见她沉默,烟珈停止了抽泣,她呜咽道,“那……我们会在这随时欢迎白姐姐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一旁不语了许久的血颜也忍不住道,“就算是一时半会儿忙不完也没关系,你的房间我们会帮你收拾好,保证你走时什么样回来时还什么样……”
“好……”安昕不由起身,与她们抱成一团。
而另一头,两个丝毫没有被气氛感染的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炉子里的红薯……
师音铉戳了戳,红薯还硬得很,想来没这么快熟,他干脆转头与谢星河闲聊起来:“阿珂如何了?”
似是早就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谢星河道,“他被烟珈的家人们收养,现在叫烟珂了。”
原来已经被收养了,如此一来便有人照顾他了。师音铉点点头,“如此便好。”
谢星河小小的手放在置火炉旁,待手心手背都被烤得热乎乎后,又将它们放置在后颈。这别致的取暖方式逗笑了师音铉,他向她凑进了些,又问道,“桃桃,你的名叫星河?”
那瘦弱的少女望向他,眼中满是笑意,“嗯,谢星河。”
他轻念了两遍,望着她澄澈明亮的眼睛,问道:“可是目若星河的星河?”
“嗯。”她轻轻的发出一声鼻音,甚是好听。
师音铉弯起嘴角,他极喜欢这低低柔柔的声音,想了想,道:“天上星河转,人间幕帘垂?”
谢星河又是一笑,“嗯。”
他满意的接着背道:“夜静星河出,耿耿辰与参?”
“嗯。”
“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
等了许久,那声期待中的“嗯”迟迟没有来,只听谢星河道:“还是叫我桃桃吧。”
没听到想听的声音让师音铉有些遗憾,但他确实更愿意唤他桃桃。至少,目前就他一人这么唤她。
“嗯……桃桃。”他低声道。
师音铉一直盯着她瞧,而后又撇向她身后的断剑。
她吐了吐舌头,取下断剑交还到他手里,“神仙哥哥,你的剑还你。”
断剑被布条紧紧的缠在一起,被她背在背上的那一面还留有她的体温。师音铉轻抚剑身,打趣道:“非得等断了才还我?”
他话里话外都在怪她没有早早认他,她却只道:“那我赔哥哥钱?”
摇摇头,对她的古灵精怪很是无奈。他又看了她半晌,觉得她此次出门连一件防身的兵器都没有,实在令人放不下心来,“你剑使的如何了?”
他记得去年在林中,谢星河就是在练习剑式,不知现在练的如何了。
“出神入化。”谢星河十分臭屁。
师音铉轻笑,将自己的佩剑递给她,“那便试试?”
“那你呢?”谢星河接过他递来的剑。
“这不是还有把‘宝’剑吗,”他扬了扬手中的断剑。
“那就试试吧!”
两人在众人的注目下一前一后去了后院。
一扫离别前的压抑情绪,血颜招呼几人抱了小板凳,捧着小零嘴跟了出来。谢星河拿着师音铉的剑,轻轻地落在了屋顶上。师音铉也不逊于她,他足尖一点,整个人飞身而上,没有半点声响的落在了星河对面。
众人只知谢星河功夫了得,难得见到师音铉这么好的身手,不禁给他鼓起了掌。
“真不愧是神仙哥哥,这架势,恐怕比星河还要厉害许多啊……”烟珈赞叹道。
“小时候师父就说过阿铉是块习武的好苗子。”安昕道,“同龄的那些小少爷,没几个打得过他,就连我哥也难从他手下讨到好。”
话音还未落,谢星河与师音铉已过起了招。此时雪还未停,两人皆身着白衣,一挥一舞之间衣诀夹杂着飞雪,纷纷扬扬。
来去几个回合,师音铉半点不落下风,血颜叹道:“好家伙,真厉害啊。”
谢星河被他逼到了屋檐边,再退两步落下去便是失败了。
安昕给她打气:“星河挺住!”
在安昕的日夜调理下,谢星河身体虽未大好,但也比以前健康太多了,无论是挥剑还是闪躲都比之前更加灵活。她跃起,在他挥剑而来的瞬间踏上了断剑,师音铉轻笑着将剑向上一抬,她便顺势翻了个身落在了音铉身后,如此,师音铉倒是处于劣势了。
知道是他在让她,谢星河笑嘻嘻的挽了个剑花,手中长剑在她的挥舞下散发出几道盈盈蓝光。
那是……
师音铉的脸色变了变。流觞剑在他手中已有七年之久,父亲曾说过,这把剑在邱将军手中时,会随着内力的催动而显现出蓝色的剑光,可无论他如何使用,这把剑都只比寻常的剑稍微结实锋利一些罢了。
看来,即使已经随身七年,却依旧不是属于他的剑。
忽的他倾身而上,直击剑身。谢星河见他手上力道忽然变大,怕迎击会将他的剑斩坏连忙闪躲,只听他温声道:“别怕,只管来。”
迟疑了一会儿,她点点头。师音铉故意用断剑去击她手中的剑,断剑未开刃,但胜在分量足,一下一下振得谢星河的手又痛又麻。猛烈的攻势让谢星河不得不运起内力。
内力一起,蓝光大绽。
一道剑气凌空而起,将师音铉手中的断剑豁开了一道口子。
没想到这剑竟如此锋利,谢星河又想收手,师音铉道:“无事,再来。”达到了想要的结果,他退后了两步,从怀中拿出一支银色的细笛。
安昕见过这笛子,知道这表里不一的笛子中藏着锋利的刀刃,出宫前安惟甄还用此物吓唬过她。
可师音铉手中的笛子似乎和安惟甄手中的又不太一样,他的要更长更窄一些,抽出之后是一把短细剑,冷冷泛着寒光。
两道剑气相碰,流觞剑发出微微剑鸣,蓝光流转,剑气四散开来,将脚下的白雪震开撒了下方的看戏群众一脸。
安昕心头一紧,没顾得上擦去头上的雪,直直的看向师音铉。
师音铉也看向她。
压下狂跳的心,安昕又望向正挥着剑的谢星河。
她的身世,终于明了了。
谢星河手中的流觞剑,原是国师年轻时的好友邱扬邱将军的佩剑。邱扬与国师一擅文一擅武,共同辅佐当时还是太子的南皇,三人关系极好亲如兄弟。南皇登基之后,国师师元以文治国,邱扬将军以武守疆,再加上与北国的百年友谊,天下无人敢侵。
而后,邱扬不知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南皇,被贬为庶民后,便再也没有回国宫。
几年后,某天夜里邱扬将佩剑投掷于国师屋内,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再后来,就传来邱扬身死的消息,国师伤心欲绝,将流觞剑挂于书房日日睹物思人。
得知消息的南皇也十分伤心,邱扬本是因为一件小事驳了他的面子,他才将邱扬赶出宫去。他也偷偷去找过邱扬,见他过得很好不愿回宫,才就此作罢,可谁知,这一别,竟再也无法相见了。
南皇命人画了邱扬将军的画像挂于宫中。画像中邱扬手持流觞剑,流觞散发出的蓝光印在他明亮有神的眼中,而他眉眼间隐隐的笑意与谢星河也有八九分相似。
若不是师音铉经常出入宫中见过那副画,若不是他父亲老在他面前念叨邱扬,若不是凑巧让谢星河用了流觞剑,若不是谢星河刚好使的是邱家剑法,内力与流觞剑呼应使其散发出蓝光,他们还真无法确定谢星河竟是那位的孩子。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师音铉收了剑,脸上满是笑意。
“你这剑法使得果真是出神入化。”
谢星河嘿嘿一笑,将剑收回鞘中,只听他又道:“只是力量太过,巧劲不足,还需多多练习,否则容易折损兵器。”
小少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谢谢神仙哥哥指导。”
两人回到安昕面前,还未开口,安昕紧紧抱住了谢星河。
“姐姐?”疑惑的拍拍她的背,谢星河道,“我没有受伤,你别担心。”
“傻子。”安昕笑道,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该如何向谢星河道出她的心情。
“神仙哥哥,还你剑。”
师音铉并未伸手接剑,“这是你的剑。”
“昂?”
“这本是你父亲邱扬生前的佩剑,现在是你的了。”
安昕与师音铉相视一笑。
另外三人也围了上来,奇怪的看着他们,安昕与师音铉你一言我一语将关于剑的事说给他们听了之后,几人皆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父亲……怎么会叫邱扬?”谢星河奇怪道,“邱分明是我师父的姓……”
“你师父?”安昕皱了眉,只恨自己未将邱将军的画像带出来,“你师父可有说过你父母的事?”
谢星河抿着唇,随后,她摇了摇头。
她不愿意说。
师音铉将她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拦下安昕要问出口的话,他道:“即使如此,流觞剑还是先由你拿着比较好。”
“唔……”
“无论他是你师父还是父亲,你都是他的传人。”
“好,”谢星河抱着剑,澄澈的眼里满是担忧,“那神仙哥哥你呢?”
师音铉望向一旁的断得不能再断的剑,“我去把它融了,再铸一把新的便可。”
“可是这把剑,你带在身边七年了。”谢星河将剑往他身前推了推,“要不还是……”
“那把断剑,你背了九年。”他认真道。
谢星河一愣。
“噗嗤。”血颜与安昕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剑你背了九年,你的剑他只带在身边七年,他还欠你两年呢。”血颜道。
“是啊,还欠你两年呢。”师音铉轻笑。
谢星河看向他,雪落在他的肩头,他的身影落在星河的眼眸中,在她澄澈的眼底映上了一抹浓烈的白。
见识了她的剑法,师音铉也算是彻底放心让她一人先去滂川了。
第二日清早,谢星河背着流觞剑上了路,师音铉只待了两天便回了南城。之后的日子就像安排好的那样,安昕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向烟珈学习防身之术。
她虽没有半点内力,手脚却极稳,烟珈便只教了她一些需要巧劲的拳脚功夫。这会儿是自己想要学武,安昕倒是没再像小时候那般耍懒,一招一式都学得无比认真。
桃林中,安昕将这一日学的的招式练熟,悠悠的坐在桃树旁。
他们几人中,血颜最是手无缚鸡之力,在烟珈的要求下,血颜也加入了习武行列。看着血颜极其不情愿的表情与松垮地挥着的胳膊,安昕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她轻轻笑了出来。
血颜轻叹口气,走到安昕身旁坐下,道:“习武可真是麻烦,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睡几笼觉。”
“你这口气,倒是像极了我小时候。”安昕道。
“白姐姐不如与我一起……从一而终?”
“如今我胸怀大志,只怕是初心不再了。”安昕假装沉重的叹了口气。
两人笑闹了开来。
思索了片刻,安昕问道,“我离开客栈后,你还能……知道我的事吗?”
“你猜。”血颜冲她眨眨眼。
“这怎么猜……”
“白姐姐,你说过你命由你不由天,我不过是能够窥破些天意,你的命运,还是掌握在你自己手中的。”
她如此说,安昕也放下了心。
若不是血颜太过诡异,使她不敢接近,这大半年来,除了星河以外,可能就数血颜与她最为投机了。只可惜过不了多久就要分别,再见面又不知该是何时了。
安昕曾经最是讨厌离别,可如今自己因齐祜的事又不得不与她们分开,她总算是体会到了世事难全的滋味。
日子过得很快,不过十天星河就回来了。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当天下午便带着安昕出发了。
怕此行被人认出,安昕换了身男装,描粗了的眉毛,乍一看还真像个俊俏少年。
俊俏“少年”与谢星河上了马,依依不舍的告别了血颜与衫隐,却久久不见烟珈。
“许是不愿面对分别的场面吧。”血颜对安昕道,“你们先走吧。”
谢星河眼眸弯弯,紧跟在安昕身后。
马匹跑了一会儿,安昕回头望向那没有牌匾的客栈,对她道:“下次回来,给客栈挂上牌匾吧。”
“那,叫什么客栈好呢?”谢星河笑着称呼道,“哥哥。”
这下可难到了安昕,她向来不会起名。皱着眉头想了想,安昕道:
“就叫……一家客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