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说，不然，你信不信我掐死你？”李飞双手依然搭在她的肩上，眼神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你杀的他，还在这里装啥无辜！”孙珞瑜面孔略显苍白，但毫不畏惧。

　　“我师父，他死了？”李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没搞错吧？那是我的师父。”孙珞瑜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师父？”李飞顿时站直了身子，突然想起什么，惊诧地说，“你有两个哥哥，你，你就是那个知府家的千金大小姐孙珞瑜！”

　　“是，她小时候机灵活泼可爱很讨你师父喜爱，所以就针对性地教了她几招。”一位老者的声音从帐篷门口传来。

　　俩个人听到声音，很诧异地不约而同地回头。

　　一个穿破破烂烂的老叫花子，出现在帐篷门口，拎着酒壶，仰头张着嘴，倒了好几下，才滴了几滴嘴里，他吧嗒吧嗒嘴，意欲未尽。

　　“师叔！”李飞目瞪口呆。

　　“飞子，又见面了。”老张头笑笑，目光落在被绑着的孙珞瑜身上说，“看来我们很是有缘啊！我又救你一次，天意啊！天意！”

　　“是您，莫非是您······”想起刚才被狼袭击，危及时，有几只要向她扑过来的狼莫名其妙地倒地。虽然当时很诧异，但在那个危及的时候哪里容她去想怎么一回事。此刻，听老张头这么一说，顿时豁然明白。

　　老张头的出现就像一把连环锁的钥匙，打开了一个不解之谜，其他的也就迎刃而解：湖边奇怪的脚印；在酒馆击碎李飞的酒杯；还有和小青在林间失踪的烤蛇。如今看来，都是他一人所为。

　　这个老头，看外面穿的破破烂烂，还真的不是一位等闲之辈。孙珞瑜这么想着，眼前不由一阵眩晕，晃了几晃，却又挺住了。

　　“快把她解绑！”老张头看着孙珞瑜伤口处，血都染红了绑布。可她还梗着脖子，硬挺着，小脸苍白，嘴唇无血色。

　　“师叔，她说我师父死了，这怎么可能？还说我杀了师父，这一切分明是无中生有来诬陷我；再说，我离家走时，师父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死了呢？师叔，她在说谎是不是？”李飞像没有听见老张头说的话，话语连珠炮地冒，眼神也很急切地盯着老张头。

　　“唉！”老张头长叹一声说，“本来我是不想打算说的，你师父临终前在信中不让我告诉你。”

　　“不让告诉我？”李飞很急切地说，“不让告诉我什么？”

　　“不让我告诉你，他去世的消息！”老张头叹口气说。

　　“师父身体一向健康，怎么突然间就去世了呢？”

　　“唉！”老张头长叹一声说，“你师父虽然把你抚养长大，可是心里一直有愧于你，每天看着你，他心里备受折磨，如果不是因为他，你的父母就不会接一二三地离世。”

　　老张头找个凳子坐下来，一副很忧伤的样子，“后来你知道父母的死与你师父有关系，离家出走，他承受不住这重中之痛，想自己已经把你也养大成人，任务已完成了，自己只有一死，才能抵上你父母的血债。否则寝食难安。所以服毒自杀了！”

　　“服毒自杀？”李飞和孙珞瑜异口同声地惊叫，显然这样的结果是他俩人没有想到的。

　　“这么说真的是他杀了我父母？”爱恨交织，李飞突然间眼里充满了泪水。

　　“说来话长，那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老张头摇摇头说，“”那时你父亲是县上护卫队的一个小头头。”

　　“小头头？”李飞生平第一次听人说起自己的父亲。

　　“是啊！你父亲精通剑棍，和你师父是多年的朋友。有一天你师父去你父亲家喝酒，看到一个陌生大汉在那里，后来知道是知府捉拿的要犯，曾是你父亲的手下，被人陷害无处躲藏，迫不得已去了你父亲那里。你父亲很信任你师父，喝酒时，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和你师父说了。你师父也很同情那个大汉，还在一起喝了酒。可是，就在你师父去你父母家喝完酒的第二天，知府的军队就包围了你父母家，把那个大汉和你的父亲一起带走，后来那个大汉被砍了头，你父亲因窝藏罪犯，关进大牢，不久，染病而亡。而你母亲那时刚怀有你，因痛失亲夫，没多久生下你以后，忧郁成疾，也离开人世。”

　　“那，那我师父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说我父母的死是他所致。”李飞泪水长流。

　　“那是因为你师父那天在你父亲家多贪了几杯酒，迷得乎往家走，途中遇到邻居熊二和好赌的张三。俩人见到你师父，生拉硬拽地去街边的酒馆喝酒。若在平时，你师父理都不理他俩，那天你师父喝的有点多，鬼使神差地又和那二人喝了几杯，你师父醉酒失言泄露了你父亲窝藏知府要犯。张三听在心里，第二天便告密领了奖赏。”老张头说到这里长叹一声说：“你师父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后来酒醒之后，知道自己酒后酿成大祸，一气之下便打断了张三的胳膊腿，从此那个张三落下了残疾。你师父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可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得水，收是收不回来了。后来你母亲生下你之后交给你师父，并嘱托一定抚养成人，便也离开了人世。你师父看着嗷嗷待入的你，就更加地自责，每天都喝的醉醺醺，把自己麻醉在酒精里，只要稍微一清醒，那种悔恨的苦痛折磨着他想发疯。”

　　“后来呢？”

　　“后来你师父把整个精力放在你身上，请人教你读书写字，他教你练武强身！一心一意地抚养你长大！”老张头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说：“我是在他死了几天以后才接到他的书信。信中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守护好你。本来我也没打算跟你出征到边关。但想到我那个师兄临终遗言，受人所托，所以我才一路跟随你到了这里。不料，途中遇到这个小丫头，发觉她跟随军队的意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孙珞瑜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老张头。说他是个人物，果真如此。原来自己的女儿之身早已被她看破。

　　“师叔，你知道她是个······女子”李飞脸上泪水没干，很狐疑地看着老张头。

　　“嗯，是啊，还记得在破庙里的那一档子事情么？那个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位公子是女扮男装。”老张头笑微微地看着孙珞瑜，捋着下巴那几根白胡子对李飞说，“你师父的尸体也是她收殓的。”

　　“我知道她，她叫孙珞瑜，知府家的大小姐，她有两个哥哥，一个叫孙虎，一个叫孙刚。是我师父的徒弟。我师父有一年过生日，他们兄妹还来祝过寿。只是当时我很调皮，到处玩耍，没有和他们见过面，不过听师父经常说起他们兄妹三人。”李飞盯着孙珞瑜说，“不知你为何，偏偏说我害死师父？”

　　“我，我在街边茶棚看到你背着师父的那把宝剑，其行为鬼鬼祟祟的；然后我去看师父时发现他中毒身亡，所以就认定是你杀害了他，并偷走了宝剑······”孙珞瑜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下去，多亏老张头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起她，不然就会直接栽到床底下。

　　“快！飞子，失血过多，把她松绑！”老张头刚才看着她脸色苍白，绑布都浸湿透了，想着把她松绑，却被李飞打岔一时忘记了。

　　李飞怔了一下，便迅疾上前给她松了绑，然后喊来卫兵去叫军医郎，并吩咐把小青也迅速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