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的越是平静无波,那么在这平静的背后或许越是波涛翻涌、狂风乱作。
“殿下,您猜的没错,御府的大小姐确实去牢里见了尘王殿下。”
南峻眉头紧锁、神色冷毅,挥手退下了前来禀报的狱卒。
次日,南峻站在南珏的牢房门外,看着南珏坐在木板床上,双目微闭,面色如常。
“来人,将尘王殿下给我带出来。”
怕事的狱卒跪到了南峻的脚边,整个人都在发抖,连说话的声音都要在发颤,“殿下,奴才位卑轻贱,这一家老小都指着奴才的这份官事养活呢。”
南峻长舒了一口气,弯腰掐着那个狱卒的脖子将人带了起来,看着狱卒那双卑微低贱的眼神、胆小懦弱的姿态,恍惚间看到了那个为了保全自己苟且偷生的女人,瞬间他内心深处的愤怒被点燃了,眼眸里似是要冒出火了一般。
声音冰冷刺骨的低吼着:“你为什么要去求别人,为什么...就是因为你自己觉得自己身份卑微,觉得自己的命如花草般可以任人践踏,所以才会处处被人打压,被人狠狠的踩在脚下......”
说着将那个狱卒扔到了很远,身体也因为生气而颤抖不已。旁边他的贴身侍卫知道他是想到了他的母妃——阿绿。
他紧紧的抱着发疯的南峻,喊着:“殿下,冷静,他只是个狱卒,阿绿夫人已经死了......”
南峻一个不小心将自己狠狠地撞到了柱子上,这才清醒过来,南珏看着自己从未见到过的南峻,心里充满了疑惑,“那个阿绿不是他的生母吗,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正想的入神,便被两个侍卫架着走出了牢房。
“绑起来,把地牢最好的、最结实的鞭子拿过来。”南峻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阴狠。
南珏冷笑了一声,说:“不知王兄今日过来有什么指教呀,你不会是要对我动刑吧,你知道父王是...”
南峻走到了南峻的面前,抓起了他的脸,得意的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让阿卿来牢里见了你一面。”
南珏也瞬间警惕了起来,声音平静的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吗,哈哈,阿卿可是回去后就告诉我了,说你对她死缠烂打,但是她拒绝了你,尘王,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南峻说罢,轻轻的拍打了几下南珏的脸,转身便去选鞭子了。
南珏整个人轰的一下,像是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个好。”南峻说着便把鞭子抽到了地上,抽完还点头轻声笑着,“就用这个吧,派个人去给我搬来一桶盐水过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狱卒便拎着一桶放了盐的水进来,南峻将手里的鞭子浸泡到了水里。
‘啪...’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南峻突然拿出了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南珏的身上,南珏只是闷哼了一声,手上和脚上的铁链子因为身体的抽搐而碰撞出了声音。
“呵,很好!”南峻接二连三的鞭子打了下去,南珏整个人的前胸已经皮开肉绽了,双唇泛白却紧闭着没有喊出一声儿。
南峻扔掉了鞭子,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说:“不说话是吗,很能忍是吗,我明天就去请求父王将我的婚期提前。”
说罢便转身要离开,南珏狠狠的挣扎着,带着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声音干涩的开口“混蛋...你敢!”
南峻望着远方笑了起来,走回到南珏的面前,“南珏,以前你不争不抢,我也一直没抓到你的把柄,但现在,你和我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了。”
南珏艰难的抬起了头和南峻对视,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透着耐人寻味的笑意,启口道:“你从来都看不上我,处处和我作对,是因为你的母妃吧。”
“你!”南峻恼羞成怒的捏住了南珏的脖子,满眼的杀机。
他的贴身侍卫见况不妙,立即上前将二人分开了,俯身道:“殿下,今晚不是约了卿小姐去新开的酒楼去吃饭吗。”
南峻看着南珏的眼神终于波动了起来,气也消了大半,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又凑近了南珏的脸说:“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针对你吗,回去好好问问你的母妃吧,那个外表纯善、内心却肮脏的后宫之主。”
“娘娘,您这儿有几根儿白头发,可是要奴婢为娘娘剪掉。”御音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颔首微微一笑说:“无妨,这又不是把白头发剪了就又能重新回到年轻的时候了,本宫过了今年啊就三十八了,不得不服老啊。”
“娘娘一点都不老,娘娘是奴婢见过最美的人,不然怎么会得王上盛宠十年如一日呢。”那个梳头的小丫头语气欢快的说着。
御音摸了摸眼角的细纹,轻声开口说:“或许他真的只是爱我的容颜吧。”
那个小丫头一听立刻跪到了地上,带着哭腔说:“娘娘恕罪,奴婢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还请娘娘饶恕奴婢一次。”
御音起身扶起了那个小丫头说:“没事的,本宫也只是感概一下罢了,你无需这般紧张,快些为本宫梳妆吧,本宫刚做的银耳粥该好了,还得赶着给王上送过去呢。”
“王上,御妃娘娘来了,在门外候着呢。”李远俯首说着。
南安雄放下了手里的奏折,说:“让她进来吧,本王也好些日子没去看她了。”
“臣妾请王上的安。”御音拎着食盒欠身说道。
“阿音快些起来,本王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没有别人在的时候,你不用跪来跪去的。”南安雄走上前去扶起了御音,语气嗔怪的说着。
“臣妾给王上做了银耳粥,王上快趁热喝了吧。”
南安雄接过那碗粥喝了一口,“嗯,好喝,这么多年你这手艺真是越发的娴熟了。”
御音附和地笑了笑,“王上,阿珏那孩子都在地牢里呆了快小半个月了,这亲父子俩能有多大的事儿啊,臣妾是看着阿珏长大的,这几日啊吃不好也睡不好的,想必王后娘娘更甚,而且臣妾看王上这眼圈这么重,想必也是惦记的紧了吧。”
南安雄将手里的碗放下,侧身搂着御音,轻轻的握着她的手说:“本王看你呀不光厨艺长进了,这嘴巴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御音将头靠在南安雄的肩膀上,笑出了声说:“臣妾有这么厉害的夫君,自然也得给夫君长脸不是。”
南安雄也笑了起来,“阿音,本王有个事儿,还是觉得应该亲自问你最为稳妥。”
“王上对臣妾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阿音,你们异族是不是有一种秘术啊,可是有什么功效吗。”
御音身体一顿,声音故作轻快的说:“对啊,我们的族人生来就会拥有一种秘术,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可以治病救人罢了,据说异族这个名字就是从医族改过来的。”
南安雄沉思了一会儿,便说:“阿音,当年的事,你是可还怪我。”
御音轻轻的摇了摇头,说:“王上,那些事臣妾早就忘了,臣妾有些累了,先回去等王上了。”说着便起了身。
“你们的秘术真的只能治病救人?”
御音问声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语气比平常冷淡了几分说:“王上是什么意思,既不信臣妾,又何必过问。”
“既然只是治病救人,不知能否传给本王呢。”
御音转身跪到了地上,声音铿锵的说:“请王上恕罪,异族秘术从古至今,从无外传,臣妾虽已嫁为人妻,但绝对不会做出此等背叛异族之事。”
南安雄叹了口气说:“今晚不用等本王了,最琐事繁多,等过些日子本王再去看你。”
御音不解的起身,眼里满是疑惑的问道:“王上难道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本王记得又如何,从你入宫至今本王可曾亏待过你,哪怕一次?”
御音语气哽咽的回道:“一次都不曾亏待过,可今天是臣妾入宫嫁给王上的日子。成亲当日,王上亲口对臣妾说的,以后每年的今日,不管有多忙都会和臣妾一起过。”
南安雄拿着笔的手一顿,“本王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御音有些站不住的向后退了一步,“呵,那接下来的话臣妾也只说一遍,王上若执意打破当日许下的诺言,那从此后臣妾的梓岚苑王上也不必再去了。”
南安雄将毛笔拍断在桌子上,压抑着怒气说:“你是在威胁本王吗。”
御音摇着头,心中的期许也随着那支毛笔断了,“王上您真的一点都不懂臣妾,臣妾当年抛下了族人,毅然决然、心甘情愿的跟王上入宫是因为,我知道王上像我爱你一样爱着我。
可十八年的朝夕相处、日升月暮,你杀过我的族人,你说是逼不得已,我认了;你说在我之后不再娶妃,你还是娶了,我认了;如今你却连仅剩的一个诺言都做不到了,那我御音也不必再笑脸相迎了。”
南安雄双手攥的吱吱作响,将桌案上的所有东西都推到了地上,指着御音说:“你说对着本王只是笑脸相迎?御音,看着本王,回答本王的问题!”
“王上若非要如此理解也无不可。”
南安雄看着泪流满面却无比倔强的御音,手指向了门口,声音颤抖的说:“滚,本王现在不想见到你...滚!”
御音苦笑了一声道:“妾有所思,对面亦思。何以可赠君,素手做羹汤。闻君有所图,打碎盛汤碗。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与君初识,杏花林里。今深情不再,圆月将落,屋外飞雪没过青石板,臣妾此生不踏君恩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