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辈子啊,漫长的见惯了生离死别,短暂的羡慕着烟花璀璨,阿珏,原来你不是爱我最多,而是骗我最多......
骗的我身心绝望、肝肠寸断,骗的我误会你、离开你。
“卿璃,见字如晤,不知道你这些年在外过得是否安好啊。王上对你是日夜忧思、常常惦记,我还梦见了你几次呢。
我本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敌人,没想到你竟先当了逃兵,想来还有些可惜啊。”卿璃看到这儿,眼眶湿润,眼尾微扬,笑了笑便接着往下看。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卿璃,这几年的光阴,我也释然了,从未拥有过的,又何谈失去呢。
是我一念之差,被妒忌蒙蔽了双眼,铸成了大错,很多事当着你的面,我肯定难以启齿,所以才写下了这封信给你。
洞房之夜请了你到绿箩殿,绑了你一夜的人,是我,重金聘请杀手,以你的性命威胁王上给你吃下堕胎药,让你失去第二个孩子的人,也是我。
我曾经为了让你离开他,无所不用其极,但当你离开后,这五年来看到他因为思念而你日渐消瘦时、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夜不能寐时、因为爱你,所以从你离开后从未对我做过逾矩的事情时。
我才幡然醒悟、痛心疾首。”
卿璃看到这里流下了眼泪,六分遗憾,三分无奈,剩下一分感慨很多事早已覆水难收。
卿璃擦了擦眼泪,往下看“作为你们之间的旁观者,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爱你,但我也不否认,曾经的他或许更爱权势。
其实从新婚之夜他同我说,他未给你的洞房花烛,我更不配拥有时,我便知道我只是他拿来稳住父亲,巩固王位的棋子,那一刻我的理智不见了,我像疯了一样嫉妒你、憎恨你......
尤其是看到他为了你不顾自己的性命时,我便更加想让你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后来你终于走了,可是他却不惜千里奔波的把你带回来了,还弄得自己狼狈不堪。
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他在西川为救你受伤中毒,身体本就没有恢复过来,后来又为了解开你的什么秘术,挖了整整两个月的心头血、颈下肉。
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便日日为他熬药,我眼看着他一天一天地伤害自己,我都不知道他是怎样坚持下来的。
好不容易秘术解了,我得知你是因为孩子才和他回来的,就设计害死了你腹中胎儿。
不出我所料,你真的离开了,他还是去追你了,这次又弄了一身的血回来。
从此一病不起,毒性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一发作遍体生寒,若是在屋子里生的火多了,便浑身疼痛难忍,为了再见你,他就只能靠着一张张的棉被撑到了如今。
若你还爱他,就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因为可能你的质问和犹豫不决,今生就要永远的错过他了。
在这场权力、阴谋和你的抉择中,他早已做出了选择,只怪我明白的太晚了,而你清醒的太早了。
如今我也算计的累了、倦了,当你看到这里时,我应该已经走了。
言尽于此,我只愿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望安好。安萝”卿璃读完信时,早已哭的泣不成声。
她揪着手中已经被泪水打湿的信,手紧紧的捂着嘴,怕把睡觉的北玄吵醒......
卿璃思来想去折腾了一夜,第二日便带着北玄去了北子辰那里,说自己想要去看看南珏,想让他照顾北玄一段时间。
北子辰有些闪躲的看着卿璃,见她神色疲惫,双眼红肿,便也紧张的问了问:“你找他做什么,可是发什么事儿了吗?”
卿璃听到这句话红肿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慌乱的抓住了北子辰的衣服,说:“对,他出事儿了,我必须立刻去找他,不然就晚了...”
北子辰看着自己被拉扯地有些皱的衣袖,说:“你怎么...”语气悲凉却欲言又止,紧接着深深地呼了口气。
回想着自己昨日与南珏的争吵,他告诉了自己一切,自己指着他的鼻子骂到:“南珏,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那她妈是卿璃。
你废了这么多心思,把自己身体搞成这个样子,难道不就是要让她回到你的身边吗,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是在装什么她妈绝世好男人,要是放在本公子身上,我可不会像你这么怂。”
南珏看着脸都气红了的北子辰,扯了扯干涩的嘴角道:“我认怂了,既然给不了她要的平平淡淡、相伴白头,那我何必揪着她不放呢,她早晚还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我他妈就不应该管你,你说得轻巧,你怎么不问问卿璃要什么呢。
你觉得她要的是余生平稳,要的是白头偕老,其实她最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你,是有你的山水之间,有你的天涯路远......
说着便哽咽了起来,“她根本不在乎能过多久,哪怕是一年、一个月、一天她都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是你南珏。”北子辰吼着说完,转身摔门出去了。
南珏躺在卿璃曾经住过的的寝殿里,他怎么会不知道卿璃的想法呢,只是他不想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带着对自己的愧疚和爱意,孤独的过完后半生,南珏苦笑着,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悠悠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听见卿璃在喊他,还让他去照看他们的孩子,是个男孩儿,长的白白胖胖的,好不可爱。
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梦外面南珏紧皱的眉头也渐渐都舒展开来。
北子辰回过神,继续说:“他在我这里,就在你曾经住的殿里。”
卿璃已经顾不上问为什么了,便欣喜的跑去找南珏了。
卿璃跑到殿门口,刚要推门而入,双手却颤抖的不听使唤了,卿璃望着熟悉的殿门,心中想到“南珏,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惩罚我们呢。
我曾以为我们彼此不在牵绊便是最好的,但我从来都没有想到,你竟然自己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还有我的误会和责怪,我...”
卿璃正在门外陷入沉思,便听见屋子里传出了很大的响声,卿璃推开门,只看到南珏倒在了地上,失了往日的英气......
卿璃想要上前,双脚却如千斤重,卿璃用尽全力想跑过去,却绊倒在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南珏,眼中的泪水就如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卿璃尝试了一下还是站不起不来,便一点点的爬到了南珏的身边,抱起了南珏,发现他全身冰冷,面色惨白,卿璃双手颤抖的摸着南珏的鼻息和心跳。
卿璃放声哭了起来“阿珏,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为什么不呼吸了,为什么,你给我醒过来啊,太医,太医快来啊。”卿璃的声音由小及大,让人一听就悲伤到了极点。
卿璃握着南珏的手帮他取暖,时不时的去听听心跳,过了一会儿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卿璃捧着南珏的脸,委屈又绝望的哭着,断断续续的说:“求你了,不要...吓我啊,阿珏,醒过来,醒过来啊。”
北子辰听到喊声跑了进来,只看到坐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卿璃,还有她怀里毫无生气的南珏......
北玄上前抱着卿璃说:“卿姨姨,不哭。”北子辰让人带北玄先回去休息,便想拉起卿璃。
但卿璃紧紧的抱着南珏任北子辰怎么拉都不动,突然,卿璃抓着北子辰的手,恳求的说:“求你,帮我去找太医,求你了,帮帮我,去找太医...他生病了,可以治好的。”
北子辰试探了一下南珏的鼻息,也跌坐在地,哭了起来。
卿璃推着北子辰,说:“你干什么,快去找太医啊,不要哭,他只是生病了,会好的。”
北子辰摇着头说:“阿卿,你冷静一点,他已经走了......”
卿璃狠狠的咬了一口北子辰的胳膊,抬头盯着他说:“滚,滚出去。”
北子辰看着失控了的卿璃,知道此时不管谁说什么与她都没用了,便转身跑了出去,眼神落寞的从衣袖里掏出了两封信,蹲在地上不管不顾的哭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