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开始不知道自己会爱上她,所以当初才会如此轻狂......
南珏在卿璃离开的第二天便回了南安城,安萝早早的就在城门口等待着,看到南珏的马车由远及近,心中像是在期盼着什么,又有些害怕着什么......
前边儿的南风看到了安萝,便停下和南珏禀报了一声,南珏下了马车和安萝一同走回了安和殿,一路无言。
安萝没有看到卿璃,那一刻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但看到南珏这样,她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而且和卿璃有关。
入殿之后,殿中早早的升起了火炉,但又不敢生的太热,南珏两次心脏处受伤加上身重奇毒,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毒性不发作时也遍体生寒,发作时更是生不如死。
南珏去到北羽城这段时日,没有得到细心的照料,身体上更是雪上加霜了。
安萝看南珏的脸色很不好,便欠了欠身退了出去,准备去熬点药、做些糕点给他。
南珏躺在软榻上休息,一闭上眼睛全是卿璃的样子,自己不得不承认,他对卿璃的爱早已深入骨髓,此一见更是相思难度了。
卿璃安抚好阿婵,便去找了北年,但北年理都没有理她,只顾着和奚执在下棋。
卿璃怒火中烧伸手掀翻了棋盘,黑白棋子散落了一地,北年看向卿璃,双眼的狠厉预示着他生气了,但眼波微动,仿佛又有一些欲言又止的话。
奚执悠悠起身,伸手抓住了卿璃的胳膊,说:“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在这儿撒野。”说罢便把卿璃摔到了地上。
北年看着奚执的背影,攥紧了拳头,随即叹了叹气,说:“王子怎的这么大气性,卿璃是我朋友,脾气比较火爆,还请王子不要介怀。”
说着弯腰打算去扶卿璃,卿璃冷声一笑,推开了他的手。
这一幕正好被出来找卿璃的阿婵看到了,阿婵看到卿璃坐在地上,以为是北年做的,便跑过去,什么都没说就扇了北年一掌。
两人怒目而视,阿婵说:“不要再动她,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不要让我们之间只剩下恨意。”说完拉着卿璃离开了。
北年看着消瘦了不少的阿婵,真的很想伸手抱抱她,但他还不能。
自己如今初露锋芒,宫里、朝堂的人都虎视眈眈,在自己还没有万全的把握时,万不可把阿婵带进这风云多变,阴谋算计之中......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北羽王没过多久就香消玉殒了,北年在奚执的帮助下成功推倒了北羽一党。
但北年却没有杀北羽,而是将其关进了大牢......
北年掐着北羽的下巴,一字一顿的道:“想死吗,没那么容易。
我这些年,被送去做质子所尝到的所有痛苦,我都要一一的还在你的身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为什么是我,因为你知道母后想送你去,所以你便去找了母后,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在异国他乡过的人不人,鬼不鬼。”
北年的眼神阴森恐怖,如同地狱的厉鬼。
北年如愿当上了北羽城的王,本来想着权势到手便可和阿婵解释,自己从始至终爱的都是她,娶奚尔不过是为了得到东雪城的帮助,冷淡她也是为了保护她。
但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北羽不知用什么办法让阿婵去牢中见了她一面。
“来了,弟妹!”北羽的声音阴冷得吓人。
阿婵站在北羽的对面,说:“我身边的丫头竟是王姐的人,呵,那你真是打错算盘了,北年他已经不爱我了。”
北羽抬头盯着阿婵,随即笑了起来,阴森森的让人毛骨悚然。
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傻妹妹,你说他不爱你了,你以为他爱过你吗。
我那里有点东西,你帮我去瞧瞧还在不在了。
你去我的殿里,在镜子下有个盒子,钥匙在枕头底下,其他的就留给你自己去看吧。”
阿婵失神的的跑了出去,北羽看着那道背影,收起了笑容,在牢里喊着:“北年,我怎会不知道你真正在意的是谁。
你既然骗我,那我就让你看看这欺骗的代价。”一声声的回音,一声声的阴狠。
阿婵跑到了北羽的宫殿,轻而易举的找出了北羽口中让自己瞧瞧的东西,竟是北年利用自己的亲笔书信......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阿婵双手颤抖的一封一封地翻着,内容无外乎是“天助我北羽城,让我遇到了异族女子,或许日后可为我们所用。
我纠缠了她很久,身份必不会有错,她好像已经爱上我了、她已成功落入我们的圈套。
我会带她回北羽,望王姐可以说服母妃赐婚,毕竟把人放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王姐放心,他日若王姐需要她,王弟,必双手奉上...左右都只是棋子罢了。”
阿婵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委屈的一边哭,一边把信一封一封叠好,放回原处,上了锁。
阿婵艰难的站了起来,有些摇晃的走到镜子前,擦干净了眼泪,弹去了衣服上的灰尘,走出了宫殿。
关上门的那一刻就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要不去看阿婵哭的红肿的眼睛。
第二日卿璃打算带阿婵去散散心,便去玲珑阁找她,喊了很久都没有人回答。
卿璃便推门进到了殿里,却只看到床上放着两封信,一封是卿璃亲启、一封是北年谨启。
卿璃慌乱的抓起了那封写着自己名字的信,“卿璃吾妹,见字如面。勿忧勿扰,此去二三。
吾儿惦念,交托与妹,万望严之厉之。纸短意深,他日再见,望光景不似旧。”
卿璃手中紧紧攥着被自己泪水打湿的信,难过的做到了地上。
卿璃并未把另一封信交给北年,而是放在了那里碰都没碰。
等北年看到信时,已经是十日之后了...北年谨启。
“山上的百花开了一朵又落一朵,坊间的马儿生了一匹又老了一匹,任谁都逃不过这光阴似箭。
与君相伴经年,终究是大梦一场,说不清恩恩怨怨。
时至今日,君既已再娶,何必徒留誓言伤感。
阿轩未能伴在我左右,又得知你与北羽书信串通,悠悠八载,全是欺之骗之,故而天不怒人也怨。
北年,我不舍得恨你,更不舍得,因为你的出现而色彩斑斓、绚烂鲜活的这八年,所以不要来找我。
妾身此去,和离在侧。莫怪阿卿,护儿周全。不日再见,祈愿君安。”
北年双手颤抖却不忍心弄皱信纸,双目猩红,宛如一头野兽失去了心爱的食物。
他在枕头下找见了和离书,阿婵已经拟好了:百年修的相遇,千年修得共枕,三生姻缘在前,结发得偿所愿。
奈何心生两意,二心难和,遂白发无望,谨以此书,快会及亲友,各还本道。
愿和离之后,夫君佳人在侧,天下在怀,妾已重整蝉鬓,娇俏之姿,郎君虽难觅,何不一响贪欢,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御婵名字的旁边留了一个位置给北年......
北年看完后终是忍不住的放声大哭了起来,北年深谙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道理。
做质子时,打骂未哭、用刑未哭,生病时,药多难喝未曾哭、摔坏了哪里也没有哭过。
可是如今印证了虽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也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北年已经连着一月不理政务,日日醉酒,奚尔终是忍不住了,和北年说:“你这个样子,根本不配做一个王,看来御婵离开你真是明智的选择。
像你这样窝囊的王,真是北羽城的耻辱,万民的不幸。
做你的妃子,我真是瞎了眼了,选了你这样的夫君,失去了就去追回来呀,在这里自怨自艾真是愚蠢之人的选择。”
奚尔的话真的管用了,北年开始没日没夜的操劳国事,神志都有些不清了,甚至在奚执的怂恿下给南珏送去了请战书。
但南珏并没有理会,他早就无心开战了,更主要的是就算有心,也无力了...
半年过去了,北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每天困了才睡,饿了才吃,其余时间一直在奏折的堆里。
奚尔看着心疼,过去要拿走他手中的奏折,谁知竟被北年呵斥了。
奚尔也委屈的喊了起来:“北年,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整日这么折磨自己给谁看。”
北年看着奚尔说:“我不需要你管。”
“我也懒得管。”说罢奚尔负气而去。
北年流下了眼泪自言自语道:“不醉,怎么忘了她;不忙,怎么忘了疼;不麻痹自己,怎么能像个若无其事的人一样。”
想着北年推倒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抱着头蹲在地上放声痛哭,那一瞬间,这半年的压抑像是找到了出口,汹涌的向外溢出。
奚执看南珏没有应战,于是以北年的身份送了封信给南珏,只写了两个字“卿璃”
南珏看完信气的身体抖了起来说:“混蛋,我看你也是约越活越糊涂。你明知道,你若敢动她,我会不留情面的杀了你。”
南珏写了应战书便整顿大军准备出征。
却在这紧要关头,南风说暗卫那边有了消息,那件事和王后有关。
南珏听到南风这么说,把那几件事情都串联起来,好像都说得通了,而且安萝确实是计划这件事最有可能的人选。
南珏双目恢复了冰冷,派人去请安萝来到安和殿,安萝刚一进殿就看到南珏坐在椅子上,就如初见他时那般神圣不可侵犯,却又让人不可自持的掉入漩涡。
“臣妾参见王上。”大殿上只剩下他们两人,南珏便直奔主题,开口道:“王妃好手段,竟然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说吧,你和那个神秘人是什么关系。”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威严。
安萝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时间过的太久了,连她自己都快渐渐忘记了那些糊涂事了。
如今旧事重提,回忆便打开了阀门,如潮水般向脑海里奔涌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