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处繁华的街区,一家酒楼人来人往。其中一个包间安静得出奇。
“老范死了?”黑暗中,一只布满伤痕的手把玩着两支漆黑的利箭。
“是。”
“哼,追了这么多年,反而被他杀死。”
“大人息怒。”
“不过这钦渊……倒是个不错的东西。”
七弯八拐的山间小路,稀稀拉拉的炊烟在薄暮中若隐若现。这里是一个偏远的县城,一个几乎没有官府管辖的地方。
凌阙走在前面,江离跟在后面。一路上,江离不知摘了几根树枝,一片一片地将上面的叶子摘下来。摘归摘,总是和凌阙保持三五步的距离,从来没断过。等她再想摘一根,前面的凌阙忽然停下来。
“江师妹不想与在下一起行动么?”江离扯到一半,就听到凌阙这一句听不出感情的话。转头一看,凌阙眸子幽深,不像其他时候那么深不可测。乍一看,倒是有些不高兴在里头。
这丫头从那一天开始就不太高兴,现在这一路也是没个表情,一直拔树叶。
“没……没有。”江离支支吾吾,“这个……总觉得凌师兄像个……爹,跟爹一起出门能自在吗?”
“……”凌阙的脸已经完全黑了,青黑青黑的。
江离感受到凌阙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总觉得脖子有些凉凉的。
“不是说,长兄如父的吗?”
是,长兄如父,大师兄也算。当初陆天跟自己说了那么多个师兄师妹恋的,还说这是他的机会来了。的确是来了,他直接进阶成爹了!
“凌师兄我错了……”江离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连忙道歉。
“错哪儿了?”
“我不该说凌师兄像我爹,凌师兄如此年纪轻轻,尚未婚娶。我不应该说这种话。”江离小心道,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把手中的树枝扔了,“我保证乖乖听话,绝无怨言!”瞧着乖乖女的做派,简直就是个伶俐乖巧、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嗯。”凌阙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别再拔草了,我们这一次的行踪是隐秘的。”
“放心吧凌师兄,这几日时常下雨,被打下来的叶子极多。我这一路上摘的并不会碍着什么的。”江离自信地说。
“走吧,天要黑了。找个人家借宿一晚。”凌阙抬眼看看天,太阳已经消失,只剩下一抹红霞缭绕在头顶。
最后,终于在天完全黑下、四周完全看不见之前找到了一户人家。
小小的泥土房子里,一缕细细的青烟挂在屋顶。
凌阙很快与这家人沟通好了,他给他们一些银子,在这里留宿一晚。
这一家子应该还算富裕,后头有一大片茅草房子,里面到处是牛屎的痕迹,看来是用来养牛的。里面竟然能整理出两个房间。
“我相公去放牛了,要到夜里才能回来。”女主人热情地拉着江离的手,显然是第一次见到江离这样的美人,兴奋不已,让江离直接喊她姐姐。
“姐姐,您的丈夫是做什么的呀,我看你们家好大,一定是个厉害的人吧。”江离嗓子好听,比山里的泉水还要清澈几分,一会儿一个姐姐把女主人哄得心花怒放。
“啊……就是个穷放牛的,真有那么厉害还住这山旮旯里做什么?”女主人笑道,手里的活儿没停。
这两个夫妇生了五个儿女,他们似乎都很喜欢江离,一直围着她转。江离也不在意,不一会儿就和他们打成一片。
凌阙一直站在门口,盯着外面黑索索的山,目光不知放在哪处。
“你们慢慢玩,锅里还煮着饭,我去看看啊。”女人来到灶台跟前,回头看一眼,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轻手轻脚地来到一旁的红薯堆前。再次转头,凌阙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清冷的目光吓得她浑身一颤。
“哟……小伙子,干啥呢?”女主人勉强装作镇定地笑。
“在下口味比较清淡,还望大娘不要加盐以外的其它东西。”凌阙冷冷的嗓音、话中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在敲打着她的心脏,“其它”二字有意无意地被他放在口中压得她险些喘不过气。
凌阙说完就走了,女主人抖着手,勉强将手里的纸包塞会红薯堆里去。
远处响起叮叮当当的铜铃声,偶尔传来几声牛嚎。
“你是谁!”宋贤走到家门口的路上才看到凌阙站在他家门口,看到他面色阴沉、眼神幽黑,手里还拿着一柄他不曾见过的物什,吓了一跳,壮起胆子上前质问。
“哎……相公!你过来,我跟你说清楚……”女主人约莫是听到他的声音,连忙跑出来,把男人拉到一边去。两个人叽叽咕咕说了一阵,宋贤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凌阙点点头,牵着一大群牛安置好。
吃晚饭时,女主人的孩子们使劲儿地往江离碗里夹菜,直到女主人制止了他们。许是凌阙气势较强,几个孩子都不太敢理他,只有男主人宋贤偶尔问凌阙几句。
“我相公和几个孩子睡一起,”
“公子这边,小五就和我一起睡柴房吧。”稍微富裕一点的人家都会有专门的柴房,这家人柴房也不小。两个人打地铺的地方还是有的。
“小五先睡着,我还有一会儿。”女主人乐呵呵地关上门。
“相公。”女主人轻掩上门,“外面凉,加件衣裳吧。”
“你为什么没有给他们下药!为什么!”宋贤一手甩开她的衣服,掐住她的脖子,“你是不是怕我看中那个女的,然后卖了你?还是说,你看上了那个男的!”一见痴迷的欲望和求而不得的愤怒交集纠缠,他几乎使上了全力。
“额……啊……相公,我……没有!”女主人拼命挣扎,双脚使劲晃荡,“那个人……他不是……普通人!”
那个男人的眼睛她只正视了一次,却是冷到了骨子里。明明他人已经出去了,她却总觉得那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宋贤看到她眼中的恐惧,想起刚开始见到那个男人时……他浑身的气势,顿时泄了气,没趣地松手。
女主人趴在地上猛咳,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相公,咱们别想他们了,他们绝对不是普通人!咱们惹不起的!”
听到她这么一说,宋贤的火气又猛然噌起,抓着她的头发往地上一贯。女人惨叫一声,趴在地上捂着嘴呜咽,不敢太大声。
“废物!”宋贤第一眼见到江离,眼睛险些钉在她身上,他这些年拐了不少女子,从来没见过如此绝色的,当时的他只想把江离压在身下。不!这样的绝色女人他一定要弄到手!
色字头上一把刀。宋贤一想到江离在他身下承欢的媚态,气血纷纷向上涌,一时竟忘了凌阙当时的眼神有多吓人。
“明早,你为他们准备些稀粥。这次不准再出差错,否则我就只好亲自出马,而你……”宋贤稍微停顿一下,看着女主人的眼睛充满了厌恶,“就只能卖给马老大了。”
马老大像是一个催命符,女主人顿时忘了哭泣,连忙直起身子:“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