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范空和那另外两个是怎么对待手下的,此话一出,那几个原本有些犹豫的人像是见到了催命鬼一样,眼睛一下就红了。好在越是着急越是错漏百出,江离比较灵活,倒是没那么容易受伤了。
前方豁然出现一大片树木森,到了那里,兴许能好办一些了。这样想着,脚步也快了。
突然,一支箭“咻”的降落在江离身前,逼得江离停下来。围在周边的人也散开,留下了一大片空地。
江离和凌阙神色一凛,同时向后看,一排排弓箭手站在高处,从身后取出箭拉弦,动作整齐划一。
“这么多弓箭手,你们是想造反吗?”朝廷对兵器把守,尤其是弓弩管理非常严格,这种量的弓,是一定不允许的。
“嗯……”江离沉吟一声,一把将凌阙甩到身前,抱着他卯足了劲儿地跑。
凌阙却是没反应过来,也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条件反射性地扶住江离的肩膀,厉声道:“你做什么?”
江离没空理他。凌阙现在重伤在身,一箭都受不住;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又怎会不尽力护着他。
“你想死吗?”凌阙原本想凶她,却不料得到的是一个更令他惊讶的答案:江离嘴角微扬:“是啊。”一本正经的语气,明明是笑着的,但凌阙却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凄凉和痛苦。
“放!”
耳边是弦绷紧后又放开的声音,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身后定是密密麻麻的箭头。
“把我放回去,我用钦渊挡一会儿。”凌阙不敢挣扎,手紧按在江离的肩上。
“凌师兄,别乱动。”江离陡然拔速,以一种诡异的步伐快速向前跑,速度快得连凌阙也是一惊。
冲进树林里,大多数箭都落在树枝树干上,但树林中叶子多,很难掌看清箭的位置。江离也不敢放松,一直跑开了攻击范围,江离踉跄了一下,步伐陡然变慢。
“要不停下来,他们还追不上来。”凌阙看着江离,眼中染了些许担忧。
江离没说话,不停的喘气。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跑不起来了。
凌阙看着她没有表情、只是一味地向前跑,第一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他只能尽可能地减少自身带给她的阻力。
“何苦这么拼地救我?”凌阙想不出原因,喜欢他是不可能的,这丫头看着就没心没肺的。
眼前突然出现的黑影,江离突然把他放下来,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月盟的人来了!
大批大批的人从身前掠过,好一会儿才停。走在最前面、早就停下来的陆天细细地打量着面色苍白的凌阙和气喘吁吁的江离,眼神颇为玩味。
“还好吗?”陆天试探性地问。
“嗯。”
江离仍然喘着气,她一点也不想说话。
“啧,真难得?”陆天朝凌阙伸出手,“还站的起来吗?”
凌阙站着并不费劲,陆天很快又把手伸向江离。
江离摇摇头,扶着树慢慢站起来:“这个……凌师兄就交给你们了。”
江离的脸颊苍白,红唇张开“哈哈”吐着气,一对剪水双瞳晃得人心生荡漾。凌阙眼一晃,不自然地别开眼。定是因为伤得太重体虚,最近总是走神。
“好。”陆天没看到凌阙的异样,朝凌阙伸手。凌阙还不知道这货想干嘛,就被他拦腰抱起。
“你!”凌阙的脸顿时青了,双手往哪儿放都不是,干脆掐住陆天的脖子,“放下来。”抬起头便看到江离正在偷笑,那小脸嫣红,捂着眼睛,偏还要开一条缝悄悄地瞄。
这丫头这样抱自己的时候不是挺自然的吗?凌阙感觉自己的胸口又开始闷了。
掐在陆天脖子上的手更用力了,疼得陆天直叫唤:“疼啊,师兄。轻点儿……你不是受伤了嘛,我不知道你上哪儿了,就只能这样抱了。”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江师妹,初次见面,幸会。我是你的陆师兄。”
“陆师兄……那你和方琴姐是……”江离一开始就觉得陆天有些眼熟,但她能肯定自己从来没见过他。他这么一说,江离倒是发现,他的那一对一线眉和陆方琴竟有七分相似!
“正是家姐。”陆天面上笑眯眯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江丫头和老姐有交集,麻烦了。老姐这个人在的断案所正事不多,她有足够时间,于是时常给别人科普自己的囧事。江丫头这里恐怕也不能幸免。
陆天不知道的是,江离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没时间被陆方琴抓住科普。
“哦。”江离点头,陆天松了口气,看来是没有。
眼看着有几个人回来了,陆天也不好一直抱着凌阙,便把他放下了。
“陆大人,共歼灭六十人,逃了数十人。”
“我们的人呢?”
“都没事。”
“……罢了,毕竟不是围攻,要你们全部歼灭也是难为你们了。”
“是,多谢大人谅解。”
“走吧。”
——霞月总部——
陆天到梁峰的书房前就把凌阙放下来,自己上前敲门。
“进。”
“师父。”凌阙走上前。
“别着急,走慢些,让为师看看你能走几步。”
“是。”
凌阙一直走到梁峰面前,最后一脚险些一软栽倒,还好手快扶住了桌子。
“坐着吧。”梁峰指指一旁的椅子,“都坐下。”
梁峰长舒一口气:“活着就好。原本为师还担心江丫头救不了你还把自己搭进去,那我可就……不说了,都回来了就好。”
“那……师父,徒儿先行告退了。”江离拱手,刚转身,身后就传来梁峰略带凶煞的声音:“我让你走了吗?”
“啊……”江离眼皮耷拉下来,慢慢地转身,“师……父。”
“哼,先是用钦渊换取庆王府的密报,再用密报联合别人灭了庆王府,等钦渊丧失了原本的价值,一时成为王室的抵制对象。借着用远低于价值的东西从我这里换回来……是这么想的吗?”
陆天听到之后是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能闹腾的姑娘。这鬼主意一套接一套的,哪像是一个小丫头可以想出来的!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凌阙听到梁峰愤恨的声音,也是嘴角微扯。
“我……”江离哪里能承认,“这个……先夏皇陵的地图也不差啊……”
“哦?那为师还要感谢你不成?”梁峰眉毛胡子都快要飞起来,眼看着头顶也好像有青烟飘起。
“没有没有,”江离连连摆手,赶紧低下头,“师父我错了……”
“哼!”梁峰狠狠拂袖,转过身去,“阿阙,等你好了,带着她一起出去,别再来祸害我了!祸害其他人去!”
“嗷呜~”江离哀嚎,“师父,我错了……”
“是,师父。”凌阙破天荒地答应了,连梁峰都是一愣。
“啊……师兄你……师父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哼,让你师兄好好调教调教!”
陆天在一旁啧啧了两声:“调教调教……啊!师兄我错了!你一个受伤了的人怎么手劲儿还这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