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剑也抖动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以为一剑下去就什么都解决了。
目光看着笼子里那个将要破笼而出的怪物,她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她想起夜澜将剑塞她手里,他说他几个的命,都握在她手里。
他们那么信任她这个外人,自己怎么能害了他们。手里只有一把剑,她快速将剑抽出来,又一剑刺了进去,手一拧,剑身旋转,她咬牙看着!
那声怪叫惊天动地,黑气丝丝缕缕又集中回到红羽心口,那把剑直直插在她的心中,像刺在梦寻自己心间一样,不由得用力拔出来,看也未看,一把扔出很远。
她坐在地上,看着红羽的身体也渐渐变小,可是那四分五裂的肉体再也变不回去了,一滩血肉模糊,刺疼她的眼睛,到最后连破碎的红羽也消失了,一只小小的狐狸躺在冰冷的笼子里。
黑气消失前,极其虚弱的问了一个问题,他问:
“你们随意造我出来,又随意将我收了,你们人做事都是这么随意吗?”
虽然不是什么恶毒的话,那语气也很平常,甚至虚弱无奈又灰心,可是却听的她心疼。
他说你们随意,让她想起被赫雨霖随意利用,暴露了又随意丢弃的红羽,真的像一片羽毛一样轻!
梦寻带着满满诚意,小声回了他一句,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也代他向你道歉!”
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能做什么,就像对红羽,除了说嘴上说说,却帮不上她任何事情。
他轻笑一声,带着释然,留下一声微弱的轻叹,像叹在天边,穿过几百年,一不经意,被风吹到她的耳边。
他那声叹息和红羽的那句谢谢你,一直留在了她的心里,像两把戒尺,给她树了规矩,长了记性!
她想想,自己好像明白他叹什么气,她又谢她什么,可是仔细一想,好像又不明白了!她觉得这叹息和谢谢,都应该出自她口。
┈┈┈
月上高楼,伊人独依
大殿八角楼的其中一个角上,坐着一个孤独的身影,夜晚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吹动她的裙角,吹着她脸上的泪和笑。
她看着远处,茫茫然,目光所及,空旷辽阔,并没有她想看的万家灯火。
许久后,又一个身影缓缓落坐在她的旁边,她茫然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不然能那么埋怨的开口
“哼!真会害人,你一睡这些天,将我也困在了这里!难道你的结界随着你一起晕了?”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上披风解下,展臂披在了她的身上。女子不领情,依然在埋怨他:
“就会用自己做饵,还逞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没有饵,鱼怎么会上钩!”
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悠悠的,被风一吹,轻到她都有点听不清。
“是啊,你这个饵那么香,鱼能不上钩吗?”
“想吃,才会觉得香,贪吃才会上钩,怎么还成饵的错了?”
她没说话,他说的对,想着赫雨霖这条鱼现在是被放在砧板上了,不知道他这些天要面临什么,以后又会面临什么?
是雾亚要的那怨灵还是他赫雨霖要?雾亚要,他处境或许好一点,一个卒子,至少不会因为这件事,丢官罢爵引来杀身之祸。
如果是他自己或者和妖族勾结,这件事一捅出去,他就完了,一个叛徒,雾亚不会留,一个没有用的叛徒,那帮妖族也不会好好利用,还有夜澜,不知道要怎么处置他。
想想都是他自找的,他或者他们要这怨灵到底要做什么坏事?一声叹息,一句没有情绪的话,拉回他的思绪
“再香,也有被嫌弃多余的时候!”
他说完,目光凉凉的落在她身上,别有深意的眼神让她想起当初怨灵的挑拨,让她犹豫,让他被袭击,昏睡七天。
现在是七天来他们第一次交谈,在她上来前,他还像个如玉娃娃一样躺着。
“没想到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讨公道!我知道你生气,气我下手太晚,让你受伤昏迷,耽误了你接下来的安排!可你昏迷是因为你本来就有伤,才经不起一击,所以你不能怨我,我在这儿这些天,已经被你的小狐狸骂够了!”
“呵,你还有理了?”
“我怎么没理了?又不是我让你去以身犯险,也不是我让你去破什么阵,更不是我让怨灵去袭击你,我有什么错?”
梦寻迎着他的目光,觉得他会说:大胆,敢如此和本座说话,跪下!
可他没说,他说:
“你是没让,可你要消怨灵,消怨灵就必须做这些,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已经过去了!”
听他这么说,她也觉得过去了,不过还是觉得他话说的不公平
“消怨灵,我们都不是为自己,更不是为彼此,是为了我们以外的人,我不说你也会做,所以我不会领你情的!”
这天下她又会领谁的情呢?没有一个真心实意为她的人,她想真心实意的领,也领不到!
那天怨灵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是红羽一直在她眼前,她想要不要将她送回将军府,好像那里才是她的家。
人死了,总要落叶归根!她握紧手里传音螺,她父亲又在哪埋着,或许连埋都没有人替她埋!
“虽然你完成任务,可我还是恨你!”
愤愤不平的小狐狸丢下一句话就跑进去了,她的哭声撕扯梦寻的心,她知道让向来欢天喜地的小狐狸哭的如此伤心,一定是夜澜的原因。
她听见倒地的声音时,她甚至没有回头看,她想着,怨灵没有了,若夜澜也死了,挺好的,一次解决两个心头大患。
可后来几天,她天天守着这个心头大患,想他快点醒过来,少受点苦,她也好早点出去!
去砸赫雨霖,去看看那个养殖场,去看看那两个老人,去找找父亲的骨┈┈┈
想到这,她转脸看着身边的男人,月光下他温柔似水的侧颜微微泛着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有两个声音,都说你是杀我父亲的人,现在你有没有要说的?”
他转脸看着她,似乎带着点薄怒,这个神情她反而习惯了,他问:
“你这是要审判本座?”
她一愣,已经宣判完了不是吗?
“一生二,二生三,三┈┈”
“那就等三,等来三再定论!”
他说完就站起来要走,被她一把拉住了衣摆,他没动,没呵斥,她也顺着劲站起来,立在他面前
“只要你一句话!”
他说她就信!由始至终他都没有承认没有否决!
“本座为何要向你解释?你配吗?”
看着他那副唯我独尊,不容冒犯的样子,她笑了,笑他心高气傲到即便要他命,他也不低头解释一句?就一句话而已!
她将身后披风解下,踮起脚抬手披到他身后,系好带子,刚刚带着他的体温来,现在带着她的体温回去。手里一边忙着,一边说:
“我知道我不配!也不需要配,报仇而已!若不是你杀的,我再去找别人,你保重!”
她拍了拍他胸口披风的衣带,似乎想把那翘起的一角扶平,它却比它主人还倔,她放弃,转身走了!留下来这些天,是因为出不去,现在他一副要吃她的样子,一定恨不得她快点消失吧,她可以顺理成章的走了。
却不想刚转身就被喊住了
“站住!”
她回头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继续骂,他却愣了,似乎并没想好要说什么,立了一会才开口:
“你现在不能走,出去会坏了本座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