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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处置

斗寒图 唐徐 4189 2024-11-12 19:15

  铁牛躲在平北院门口一侧的院墙拐角处,等着卢棋出来,并不是卢棋的吩咐,而是猜的。

  果然没多久,卢棋走出了门,步伐稳健,根本就没有一点醉酒的样子。

  铁牛差点没憋住笑,卢棋发现了他,“出来吧。”

  铁牛这才笑嘻嘻走到他身边揖手,“二爷。”

  卢棋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平北院,感觉他才是那个吃亏的人一样,“走吧。”

  “二爷,咋们去哪儿啊?”

  卢棋一时间也没有想起去哪里,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喜袍,异常刺眼,铁牛很快察觉到卢棋的小心思,“二爷,兰瑟在临文轩准备了您的衣裳。”

  卢棋一句话也不说,从平北院后面绕了一大圈才去到与平北院成对角的临文轩,换了身玄色衣裳,临文轩已经开始布置,东西几乎都是从平北院那边搬来。

  铁牛拿着腰带在一边看着,卢棋像是要出门的节奏,说道,“二爷,您这样做不好吧,洞房花烛夜丢下新娘子,以后大娘子怎么卢家立足?”

  卢棋才不会想那么多,“听说徐氏貌丑如鬼,母亲说她脸上遮羞的花钿别有一番风情,真是好笑。”

  铁牛不解,既然都如此说了,为何还要丢下新娘子?

  卢棋又道,“遮羞就是遮羞,底子里还是丑,没得装扮好看也是假的。”

  “我说二爷,您可从来不是看脸的人,莫不是徐员外逼婚您的不对付蔓延到大娘子身上。”

  铁牛一语说中了卢棋的心思,有其父必有其女,徐保奸诈,徐氏也好不到哪里去,再者一个商贾之女的身份登上了他原配嫡妻的位置着实让他心里不舒服。

  “二爷,您打算怎么办?”

  卢棋想了会,才说道,“这几日让兰瑟将临文轩收拾好,我搬到临文轩,至于平北院那边,我还有些疑问没有弄清楚,先养着她吧。”

  铁牛应下,又道,“徐家带来那些下人已经看了起来,没人注意到,只是娘子身边那些人我们现在倒是不好动她们。”

  卢棋坐在书桌旁,拿起折子在看,喜袍已经被他扔到了书架后面,他觉得刺眼。

  “过几日,等徐家送亲的人走了之后把他们送到京郊的庄子里,至于徐氏身边那些暂且留在她身边吧。”

  铁牛实在是想不明白卢棋,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洞房花烛之夜只要做一次,以后再怎么样也不会有麻烦,现在这样既羞辱了徐聿羞辱了徐家,自己面子上也不好看。

  “二爷,您可是跟唐家大爷交好,要是让唐大爷知道了您如此对待徐娘子,还不得跟您拼命,我看您还是回去把礼行完,大家面子里子都好看。”

  卢棋瞟了铁牛一眼,他实在是下不了手,再者要是下手了,有朝一日徐氏有孕,更加麻烦,“你还管起我来了,不过,徐氏的事情先放一放,一个小商女而已,翻不出什么花样。”

  “可......”铁牛无语,卢棋还真从来没有那么幼稚过,铁牛握手憨憨一笑,有点不好意思,“您现在可还是关心关心府里的事儿吧,其实娶个大娘子回来主持院子也挺好的,您年纪也不小了,与您同庚的薛少尉孩子都会跑了。”

  铁牛又道,“您再不抓紧,将来上了战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好歹留个血脉不是,再说,不管最后将军府给您说哪家的亲事,娶谁不是娶?难道说,二爷有心仪之人?”

  铁牛贱贱靠近卢棋,跟在他身边,除了覃予,连个正经人家的女子身影都见不着,何谈心仪。

  卢棋横了他一眼,“一天天的就不盼我点好?小爷我还不至于英年早逝,第戎那边最近蠢蠢欲动,梁太后像是要放弃她那个傀儡皇帝李演的打算,我们得早做准备。”卢棋从一大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卷轴书画里面找出一张北疆堪舆图,平铺在桌面上。

  铁牛走近,“您打算怎么办?现在我们的晋北军和西宁军合并归了顾家指挥,两军现在还是说很不稳定,西宁军也不是对抗第戎的料。”

  卢棋点头,指着一个叫柳香台的地方与铁牛说道,“我在东京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西宁军战力不足但胜在人多,又是顾家直辖......”

  晋北关防线是北疆最重要的要塞,这里不能交给西宁军,他得想个办法让西宁军老实下来才行,不然北疆岌岌可危。

  铁牛摇摇头,不经意说道,“要我把西宁军打一顿,我看他还不老实。”

  卢棋一笑,“话虽糙,但很在理。”

  又道,“西郊大营指挥使那边有什么动静?”

  铁牛认真起来,站得板直,“程老国公遣人给薛少尉传了话,说西边的菊花开了,问您要不要抽空去赏花。”

  这是卢棋跟程国公的字谜,程国公接近六十的高龄依旧担着西郊大营指挥使这个要职,而西郊大营一半以上都是从北疆回来的晋北军。

  很多人还是希望卢棋这个南梁门神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上,不然南梁危矣。

  铁牛不解,程国公的意思一定不止说菊花开了了,“二爷,这是什么意思?”

  卢棋轻笑,“意思是程国公老人家已经准备退下来,接下来就看我们筹谋那个位置了。”

  铁牛还是没有没想到这跟菊花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程国公夫人爱菊花,只是国公夫人离世的早,程国公在国公府后院的一角种满了菊花,程国公春日播种之时跟他说过,等菊花开了他就该闲下来好好过陪着夫人,这事鲜为人知。

  “走,去顾家。”卢棋还没收起堪舆图就要往外走,被铁牛生生拦住,“您此刻在洞房呢。”

  卢棋蹙眉,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鼻梁,才想起来,他现在出去算个什么事儿。

  “二爷,你要不还是回平北院吧,这里也没有收拾好,还不能住人,再说您搬到这边好歹在外人面前有个由头呀。”

  卢棋看都没看他,直接拿了个折子扔了过去。

  铁牛每个正经,躲开了,一溜烟跑了,“你安歇,告辞。”

  卢棋往椅子后一靠,北疆那边的情形在他脑子里回旋。

  鬼节一战,卢恒战死,他统领晋北军死守北疆,朝廷想要议和,可他一意孤行坑杀十万第戎大军,朝里的官员上言卢棋抗旨,功高盖主,兵权诘难。

  于是。

  官家以改革令为由将晋北军规制与西宁军,民称西北大军,而他这个晋北将军则是去了军衔调了回京,做个不咸不淡的防城卫指挥。

  而他,要回到战场上去,他下了一盘大棋,而成为西郊大营指挥使只是开端。

  现在,却让徐家意外闯了进来,只要徐家不要坏事,他倒也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在徐家身上。

  想到这里,卢恒的万箭穿心的死再次浮现在他眼前,脑袋隐隐作痛,若是他及时赶回来,哪怕早一点点,卢恒说不定不会死。

  ......

  主屋,清荣堂。

  “大娘子,二爷去了临文轩,您看?”安妈妈轻轻给林大娘子林秋阳揉着太阳穴,院子里灯火通明,不少人还在吃酒,卢永也还没回来,屋子里就剩下主仆二人。

  林大娘子在新人拜完堂之后就回了清荣堂,一路上舟车劳顿,也是真的累。

  清荣堂卧室昏黄的烛光随着园子里的吵闹声跳动,拨动着林大娘子的脑子里那根紧绷着的弦,这桩婚事......

  安妈妈见林大娘子闭目养神,不出声,俯身在林大娘子耳边,又道,“大娘子,您看要不要老奴着人寻二爷回来?”

  “不用,这桩婚事二郎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了,且看着吧,徐氏才来第一日,以后的日子还多着呢。”林大娘子凤目微睁,意料之中的事儿。

  “可这礼?大娘子,我们家好歹也算是大户人家,二爷若是不把这个礼行完,里子面子都不好看,徐家的送嫁兄弟、送嫁姨娘都盯着呢。”

  “新婚夫妇总有磨合,今日算是喜宴也是满月酒,过了今日这个礼行没行完也就只有我们家知道,二郎这脾气,我也是不敢说的。”林大娘子盘算起来。

  南梁公侯王府等大户人家的习俗,自迎亲之日开始,喜宴一般持续一个月,迎亲吉日就在这一个月最后一日,一个月后喜宴结束婚礼才算是完成,这最后一日的酒席也称满月酒。

  从出发去泉州迎亲那日,将军府开宴席一直到今日迎亲回来,喜宴正好一个月。

  安妈妈还想劝,像将军府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只有自己知道也不会废弃礼法,坏就坏在主子们一个个都任性妄为,林大娘子、卢永身为一家之主地位、位置低了些,不足以震慑后面的小辈,搞得现在在卢家,卢棋就是天王老子。

  “娘子,二爷是您生的,虽然将军府还指着二爷,可您是卢家当家主母,爷们的生母,将军的原配嫡妻,琅琊林家的长房嫡长女,天不怕地不怕,偏偏被二爷拿捏的死死的,二爷不懂规矩您有必要教导,可不能由着他性子来。”安妈妈着急道。

  “老奴在泉州的时候看着徐家守礼规矩,礼法气派并不比我们家差,大娘子可要三思。”

  从卢棋懂事开始,林大娘子仿佛就跟被下了咒一般,对这个二儿子是言听计从,卢棋做什么都很有主意很完美,林大娘子不敢多说一句话,对,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所幸卢棋自小素来恭谨孝顺,对内宅之事也甚少过问,一心扑在学业、志向上。

  林大娘子闭眼靠在床边的躺椅上,又道,“昨晚见了徐氏,看着温婉恭顺,可惜了那张脸,可惜了商户出身,若不是徐保逼婚,二郎何至于如此,这也是徐家自找的。”

  安妈妈说道,“不管心里有多大仇恨,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下,这才是相处之道,娘子还是要派人去走走过场,如此徐家也挑不出我们将军府的错来,只当是新婚夫妻常有的羞怯罢。”

  “也罢,你去安排吧。”林大娘子实在是听不得安妈妈说教。

  安妈妈得了林大娘子的话,出门让清荣堂的掌事女使去临文轩把林大娘子的话带到,才回屋呆在林大娘子身边。

  “话说,徐氏带上来那些嫁妆,也真是够多的,现在还不知道二郎是个什么意思,说是养着徐氏几年也便罢了,那些嫁妆迟早要还给徐家,还是不拆封罢,我们府里也养得起个小商女。”林大娘子思虑道。

  “徐氏娶回来本就是个摆设,也好,也是正礼,老奴这几日亲自去看着,专门腾出来两间库房放置,娘子放心。”安妈妈笑眯眯的,上了年纪越发慈祥,就算不笑,脸上的褶子也像是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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