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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修身养心

斗寒图 唐徐 4935 2024-11-12 19:15

  第二日,卢棋让铁牛把事情弄清楚了,也知道聿儿当晚就把事情查了出来,他倒是想看看聿儿对此事怎么做,所以权当不知道,静观其变。

  自从滑虫事件后,聿儿有事没事都是独自呆在平北院,就算是有人来下帖子她也不再出门,还好这件事没有传出去,不然又是一件丑闻。

  她这几日去了主屋都没有见到林大娘子,她也明白林大娘子不愿意见她,但她依旧做足了礼数,平时让素魄带上饶勇去买许多花花草草回来种上,不止栽种在平北院,还有园子里,虽然府里对聿儿议论纷纷,但是聿儿还是照常捣鼓花草,看不出来对她有一丝影响。

  反而有些人看着她还有心情种花草,撺掇闲话甚至都传到林大娘子耳朵里,林大娘子也就随聿儿去了,甚至又免了聿儿晨昏定省,她的小厨房也重新开了火。

  只是聿儿有时候见卢棋也就偶尔问问林大娘子状况,见他也只是冷冷的说无事,她也就安心些,也没有再刻意打听问候。

  “娘子,张管事的回来了。”素魄匆匆走到聿儿身边,在她耳边说道。

  聿儿穿着粗麻布衣,发髻上只绑了一条红色发带,蹲在在园子里栽种月季花苗,不远处还有清光、悠然和拂袖看着。

  聿儿收起手里的小锄头,将地上的花苗捆在一起,丢到附近的水道里,等着明日再种也行,算起来张管事的也该回来了。

  “去见一见。”

  素魄在前给她引路,“二爷已经回来,现在在大娘子房里,您看?”

  聿儿想着他这些日子的态度,倒也不必事事经过他,“他最近都是深夜才回来,有些事情不必劳烦他,我自己去见。”

  回到平北院,张管事的已经在厅上等着,见到聿儿的装扮一点也不奇怪,有其父必有女,徐保在也时常亲民劳作,粗麻布衣没少穿,冷面馒头也没少吃,虽说家财万贯可徐家人都是能吃苦,知道民间疾苦的人。

  “我算着日子,您也该回来了。”聿儿还没坐下,就开口道。

  张管事的见了礼,刚刚进将军府侧门的时候已经见过卢棋,卢棋看过阿强口供才放他进来。

  上次能进来将军府是带着布庄的人借着给聿儿送布料样子才能进来。

  “您算的可真准。”张管事的也寒暄了一句。

  聿儿这才问道,“查出什么了?”

  张管事的也没有磨蹭,从袖子里面拿出两张口供摊在他身边的桌子上,这是阿强的口供。

  阿强本来死不开口带阿狗看病的钱哪里来的,直到张管事的说了能帮忙引见唐家大老爷唐木芷之后才愿意松口。

  也是唐木芷给阿狗看完病之后才写的口供,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此事舅舅知道什么吗?”听着张管事的说了过程,聿儿问道,她可不希望事情被别人知道了,就算是亲舅舅也不行。

  “姑娘放心,舅老爷不知道,我只说了是姑娘可怜阿狗,求舅老爷帮忙的,舅老爷知道姑娘心善一点也没有怀疑。”

  “那就好。”聿儿这才拿起那两张口供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整件事情在她脑子里明朗起来。

  徐保的谋划、卢家的被算计,她的婚事都堆在一起也难怪卢棋对她有偏见。

  张守定看道聿儿脸色变差,小心说道,“姑娘,老爷其实也是为了您好,当时您的脸......”

  “为我好?”她苦笑一声,为她好就把她推进卢家这火坑?为了她能嫁出去就算计她把她推上这个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婚事?“是为了徐家的靠山罢了。”

  张守定只跟聿儿说了徐保来京之后所做的事情,至于谋划了十几年的事儿没敢说,徐保也不让说。

  “姑娘,我回到泉州的第一晚,阿强父子遭到刺杀,幸好阿强有些拳脚在身上,阿强父子才逃过一劫。”

  聿儿听到张管事的如此说已经顾不得伤心,“什么?刺杀?是口供里这个女人吗?”

  张守定点点头,“阿强很确定就是她,认得出来声音,况且之前已经被刺杀过好几次,阿强带着阿狗东躲西藏了将近一年。”

  “人如何了?”

  张守定作礼,“老爷已经将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您不用担心,只是关于杀手我们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些事情都是冲着卢家来的,我们当然毫无头绪。”

  张守定也知道那些人是冲着卢家去的,徐家只不过刚好碰上了顺水推舟而已,要不是聿儿一查,卢家恐怕要把这笔账记到徐家头上。

  聿儿实在是没有头绪,对于卢家的事情她一无所知。

  “那接下来?”张守定在讨她的话。

  聿儿已经拿到了口供,阿强父子也在她手里,徐家在这件事里面的关系已经很明朗。

  她也没想到那么多人盯着卢家。

  “此事先到这里,要查也是卢家去查,只是您得在外面看好了我,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来报。”

  张守定早就准备好,定然不会让聿儿失联,“是。”

  张守定走后,聿儿拿着口供,看了一遍又一遍,想来卢棋已经看过这份口供了,她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查下去。

  他不来找她,她也不去找他,除了种种花草,她其余时间一直呆在房间里抄书,抄了一遍又一遍。

  有时候她也在琢磨卢家的事儿,每次见到卢棋都想开口,可每次卢棋都是没说什么话,她也逐渐的没有打算再查下去。

  倒是覃予一反常态,时常来平北院,常常看到聿儿在平北院捣鼓花草如此开心的样子,女使们也都与聿儿玩笑,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很是不舒服,甚至有些嫉妒,心想难道她就不在意将军府上下的议论吗?为什么她还能这样随心所欲?

  聿儿时常见覃予来了,依旧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聿儿知道滑虫的事情跟覃予脱不了关系,所以对她连敷衍都不想敷衍,她一个外人在这里查清楚成娘子的事情一定要把性子修的再沉稳些。

  不过聿儿也觉得奇怪,卢棋总是对覃予冷冷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并没有覃予口中说的那么情深似海,就连覃予生辰他也没有表示,她反倒挑了个名家字画给她送去当生辰之礼。

  时间一天天过去,新栽种的花苗本就带着花苞,如今就着四月的时节纷纷开了,但她也甚少出去看。

  唐源也要回泉州了,聿儿还让他带了不少新奇玩意回去给令儿、婉迟。

  一大早,聿儿和卢棋把他送到码头,趁着小厮们搬东西到船上的空挡,三人在码头边茶铺坐了坐。

  唐源还是很不放心文儿,对聿儿那是反反复复叮嘱,“姐姐虽说调养的不错,但你也要时常去看看她,有什么拿不准的给我写信。”

  聿儿说道,“知道啦,你都反反复复说了好多次了。”

  “你呀。”唐源摇摇头,叹口气,又道,“还有你仲弈,聿儿可是我亲妹妹,你要是再敢亏待了她,到时候可不是打一架这么简单。”

  卢棋拉起去聿儿的手放在腿上,深情款款看着她,“聿儿这么横,你觉得我还敢?”

  唐源笑道,“也是......”

  聿儿有点不自然,甩开他的手,对他不屑一顾,“别装了,哥哥又不是外人。”

  “你看你看,她平时就是这个样子,我还能拿她怎么办?”

  唐源笑着摇摇头,“你们可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的。”

  “哥哥,你回去以后要是见不到婉迟,可以让令儿把东西给她。”她可没有跟他打情骂俏。

  唐源叹口气,“我不会再去见她了,为了她好,你要是有时间,多给她写信,她自小身体不太好,我怕她消怠。”

  聿儿苦笑,她写的信从来都寄不出去,其实她想说,哥哥带我回家好吗,可是她没说出口,她在东京还有事情要做。

  “哥哥,其实世上很多事都不尽如人意,女子在这世上尤为艰难,有一两相知挂心之人便是此生幸事,足矣。”

  “放心吧,我不会怎么样的,只要她好就行了。”唐源苦笑道。

  “润民,此去路远,保重......”卢棋也不知道此时他该说什么。

  “何处不山水,何时不重逢?走了。”唐源揖手,登船而去。

  她站在码头,看不见船也还是呆呆看着船消失的方向,不肯上车回府。

  “我刚刚一直在想,要是我非得求着哥哥带我回去,他一定会带我回去的,对不对。”她说道,语气很落寞。

  卢棋不语,他看了一眼她目光的方向,什么也没说,把她拉走了,让人把她先送了回去。

  回到平北院,她一头扎进卧房,这些日子她不仅抄了《孟子》,还把《论语》、《大学》、《中庸》抄了好几遍,她才能定得下心,抄好的纸叠起来竟然与矮桌齐平。

  卢棋回到平北院,见素魄带着三四个女使端着厚厚的纸张出来,清光也只是坐在房门口百无聊赖发呆。

  素魄路过他身边行了个礼,“二爷今日怎么这个时辰回来,可是需要什么?”

  卢棋随手拿了一些纸张来看,是聿儿的字,简洁温和,看着很宁静,他想到了什么,把那几个女使手里的看了一遍。

  “这些都是聿儿这些日子抄的?”

  素魄回道,“是。”

  “她?”他很惊叹于她竟然抄写四书,还抄了那么多,房间那个小矮桌还不把她给折磨成什么样。

  “娘子让处理掉。”素魄淡淡说道。

  “先送到书房吧。”

  素魄不解,还是去了。

  他来到卧房门口,只见她挺拔地跪坐在矮桌边,一手偶尔扶着脖颈,一手还是在抄写什么,身姿还是那样端正,矮桌上的笔筒里还有七八支用坏了的笔,所有物品放的整整齐齐,身边还有十几张麻纸,写着‘心平气和’‘从容自若’等大字。

  “从容自若。”他站在门口说道,她的字比以前进步了些。

  她猛然抬头,“你怎么回来了?”

  她放下笔,站起来却差点摔倒,他急忙扶住她,坐在蒲团上。

  “《旧唐书》,而思礼以为得计,从容自若,尝与相忤者,必引令枉诛。”她悄悄拿手揉着小腿,麻了,如千万只蚂蚁将她下身啃食掉一般。

  “你......”他走到矮桌前坐在她对面,要不是他今天提前回来他都不会看到这一幕。

  她只是微微笑着,“没事,我只是......我只是写写字修身养性,一来可以端正自己位置,二来磨磨自己脾气静静心,三省吾身。”

  他又道,“别人都是抄佛经什么的,你倒是把四书抄了几十遍。”

  “四书为见学基本,为人处世根基,你回来可有什么事情?”她还是端坐着问道。

  “没事,就提早回来了。”

  “那......大娘子如今可还好?”

  “早就没事了,只是你......”

  “我明白。”林大娘子还是不愿意见她的,倒是吴氏不相信聿儿粗心,找了人问,聿儿阻止了她,吴氏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不再过问。

  “嗯,我看你每日除了侍弄花草就是写写读读的,其实你可以出去走走。”他心里有点怜惜她,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也没有任何行动,看起来倒像是想把滑虫那件事忍下的意味。

  “嗯,我想出去会出去的。”她还是很标准微笑着,她要是出去,他那两个女使不也还是跟着她,甚是无趣。

  两人相视无言。

  他回到书房,翻看着素魄送来的近一尺高的四书抄本,心里很是震惊,半个月竟然写了那么多字,字体娟秀宁静,如细雨绵绵,没有一丝浮躁,都说字如其人,她本质里是个宝藏女子。

  “二爷,唐大爷走了。”铁牛也回来了。

  “嗯,这些去装订成册,送到家塾去吧。”卢棋指着聿儿抄下来那些四书五经说道。

  铁牛走过去翻看了几页,自己一个人搬走了。

  装订成册之后还给卢棋各留了一本,卢棋将它们放在案桌一角,有事没事也翻翻,看到她的字他就觉得安宁。

  卢家的官司,徐家只是顺势而已,重要的是后面的推手,他现在也没有头绪,聿儿也很懂得分寸,没有再插手卢家的事情的意思。

  他有时候也在想要是她,她会怎么查?毕竟聿儿看事情总有独到之处,不按常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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