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覃予特地来平北院,在厅里等着卢棋,聿儿也才刚刚收拾完,卢棋还在洗漱。
她陪着说了一会话,才知道卢棋今日要带她出去。
她愣了一会,在家腻着还不够?还要出去招摇?
她想了什么,往屋里走去,看到素魄正要给他换新做的衣裳,浅蓝色,很衬他。
他看她接过素魄手里东西,亲自给他穿上。
“听说你要带覃予出去?”她问道。
“嗯。”他也觉得有些难为情,看着聿儿那么自然问着。
“我觉得你们还是小心点不要那么招摇,要是外面传点什么对覃姑娘名声恐怕有损。”
“我知道,我小心些,只是父亲非得要我带她出去。”他说道,昨日卢永特地来说,说覃予在府里憋得慌,让他带出去透透气,他本不答应,只是卢永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他想着,只是出去一下而已,应该无大碍。
“一定要去吗?”
将军卢永,聿儿倒是看不明白,宠爱覃予到了一定的地步,只要覃予想要的,卢永就没有不给的,每次覃姨妈过来卢永定然在家,所以覃予提什么要求卢永都答应。
“嗯。”
“记得让她带上帷帽。”有些事情被人说得再多也没用。
“嗯。”
“很合身,没想到你穿浅色如此好看,不愧是我。”聿儿满意的欣赏自己的作品。
“说的好像你做的一样。”他听到她那么自恋也觉得她还真是那么自信那么可爱。
“那也是我挑的,放心除了几套浅色的还有几套玄色的,晚上回来都试一下,你又长那么好,到时候好让我们养养眼。”聿儿又道,“你看,浅色很好看吧,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压抑。”
他算是知道了聿儿夸人、怼人从不留余地,不过浅色的衣裳确实看起来没有那么压抑。
两人一同走出厅上。
覃予看到卢棋出来,穿着浅蓝色衣裳,笔挺合身,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比以前还好,瞬间就像是换了一副精气神,他还是穿了浅色的衣裳,难道说聿儿给他的他都全盘接受吗?
覃予说道,“棋表哥之前说城西隆一酒楼出了好些个精美的糕点,特地今日带我去。”
聿儿眉心一动,差点没憋住笑,那可是她的产业,要是卢棋带着覃予去晃荡一圈,泉州那边不得马上知道了?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卢棋见她的神情,不由得蹙眉。
她遇上卢棋不解的目光,与他说道,“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隆一。”
覃予不免心生挤兑之意,道,“徐姐姐要不要一起?我与表哥不会介意的。”
她好像嗅到了一丝挑衅的味道,算了,也是时候整治整治他,“不必了,官人只照顾好表妹罢。”
“既然徐姐姐不去,表哥我们走吧。”
卢棋看着聿儿,温和客气道,“到时带些回来给你。”
清光见覃予如此说,就在傍边喃喃说道,“不必劳烦姑爷,隆一的糕点我们想吃素魄姐姐自然会给我们娘子做。”
覃予回头掩着嘴巴,脸上一片祥和的微笑,神情为难,一片为聿儿好的语气,说道,“徐姐姐家的女使真是不懂事,人家隆一酒楼的点心什么的都是秘制不外传的,这话可不要出去说,让人笑话。”
清光刚要说话,聿儿制止了她,笑着说道,“官人快走吧,晚了可就没有位子了。”
“我们去的自然有雅间,就算没有,我们可是将军府的人,只要表哥与掌柜说一声,自然就有了,徐姐姐当真不不去?那我们就去了。”
“不要胡说。”他没理覃予,走在前面去了。
覃予急急忙忙小跑着赶上他。
聿儿回到花厅上,清光满心满意的不自在,道,“今日覃姑娘分明是明里暗里挤兑姑娘,瞧不上我们,说的好像我们没见过世面一样。”
“既然知道,那就不要与人争执,就算争赢了,大家脸上不好看又有什么意思?与其两败俱伤还不如一笑而过。”
清光还是嘟着嘴巴,道,“姑娘说得对,只是覃姑娘也不知道避讳,还当着姑娘你的面……”
“嘘~非礼勿听,非礼勿看,非礼勿言。”
清光砸吧砸吧嘴,还是很不甘心的样子,“姑娘说得都对,可我就是不喜欢她。”又道,“那要不要让素魄姐姐做些糕点?”
“有些时日没做了,那就做些吧。”
清光刚刚还嘟着嘴现在马上喜笑颜开,小跑着找素魄去了。
点心做好以后,聿儿想到什么,找来一个食盒装上两三碟子点心让人给俞珂龙送去,她想着薛思奇等人肯定也在就多给了些,昨日吃饭之时,很明显看得出薛思奇、董仲溪以后肯定要跟着俞珂龙蹭饭。
隆一酒楼,是聿儿的产业,这是徐保给她的嫁妆,当初她自己还没有嫁到东京来之前已经开业,但东京美食遍地,以至于酒楼开业一个多月都没有生意,令儿想到简妈妈做的一手好糕点,何不拿来用?徐保求着请老太太把简妈妈的手艺学了。
果不其然,短短三四个月隆一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名气也越来越大,不少达官贵人每日早早就让人在门前排队等着买,只是酒楼师傅们做不及时,后来也就每日限量供应,阴差阳错反而造成了如今的名气。
卢棋和覃予到了隆一,覃予身边的贴身女使名叫朱稚的扶着覃予下车,店门口迎来一个小厮将他们带入雅间,覃予坐下,卢棋叫了几份小菜又叫了两份糕点,又叫了一壶露酒。
覃予特特说道,“表哥今日怎么穿了浅色衣裳,你不是只穿玄色的吗?”
卢棋看了一眼身上,笑道,“聿儿理的,而且在家浅色也不错。”
覃予满心失落,又道,“表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离,予儿可不想这样日日见你都要避嫌,尽早和离吧,好不好?”
卢棋觉得在外说这些有些不妥,制止她,道,“小心隔墙有耳,莫要说这些。”
覃予嘟嘟嘴,有些不乐意。
卢棋无奈。
覃予很殷勤给卢棋夹菜,卢棋倒是只吃了几口点心,味道竟然很熟悉,是那晚在小厨房找到的糕点。
“听小厮说附近有个花市,一会儿我们去花市逛逛吧。”她都没想过听谁说的,毕竟将军府只有平北院一个院子喜欢弄花草。
卢棋应下了,覃予心满意足。
铁牛叫来记账小厮,要来四份相同的酒菜糕点,叫他们送到将军府,又问了多少银子,一并给了。
那小厮听到是怀化将军府忙忙对着铁牛说,“斗胆问一声,这位爷是将军府大爷还是二爷。”
铁牛站在边上,“自然是二爷。”
那小厮就说,“原是二姑爷,这酒楼是我们二姑娘陪嫁的产业,咱家酒楼有规矩,家里人来了只坐上面雅间,这次是我们疏忽,以后姑爷来了我们就认得了。”
那小厮只是看了一眼覃予,说完就退了出去。
卢棋嘴角撇出一抹微笑,才知道这是徐家的酒楼,怪不得清光说这里的糕点聿儿不稀罕,这才想起来那天晚上她砸了一个红瓷,就是让人到隆一取了两个,说的隆一就是这里。
徐家家大业大,怎么说也是本朝四大商贾之一,虽说漕运、海运是主要产业,但是其他生意也有不少涉及,在这东京开间酒楼算的了什么给女儿做嫁妆算得了什么。
他心想,难怪那个女人今日也不阻止他出来,这下子他有麻烦了,正撞到徐家的刀尖上,毕竟覃予不是小妾,他带着别人家未出阁的姑娘独自出来,这下子要是传出去他的名声和覃家的名声别想要了。
覃予听到小厮说的这些,想起今日早上挤兑聿儿的话,而且卢棋也在场,又尴尬又羞愧。
“原来这是徐姐姐的,予儿倒是不知,难怪徐姐姐的女使说徐姐姐吃惯了。”覃予又说道,“表哥可要尽快和离,予儿才能与表哥常常出来享用美食。”
卢棋有些不悦,“回去吧。”
覃予悻悻道,“表哥,不是说好了要去花市看看的吗?表哥不能食言呀。”
卢棋蹙眉,放下银子就带着覃予离开,张守定离开东京,找了老太太给聿儿陪嫁产业的管事简管事的来隆一看着,将军府的主子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儿,谁都不敢懈怠,非得要有能决断的人坐镇不可。
简管事在内账房厅跑堂小二来说,特地去柜台那边露了个脸。
卢棋出了雅间,才下楼就看到简管事在柜台上劈里啪啦打算盘,一抬头看见卢棋,笑眯眯迎上去作礼。
“二姑爷,您初次来,小的们不认得,伺候不周,您见谅。”
卢棋认得他,在将军府门口见过,当时是跟着张守定一起来的,只不过没有跟张守定进平北院,如今简管事出现在这里,看来他得好好看看徐聿嫁妆单子才行,免得什么时候又撞到了徐家刀尖上。
“嗯......”
简管事又向覃予做了礼,“覃姑娘安,您怕是忘了我家主君的话......”
覃予听到简管事那么说,徐保的话重新萦绕在耳,还没等简管事说完,低声喝道,“我没忘......”
简管事这才退到一边,将卢棋和覃予送出门。
这件事没多久酒传到了泉州,唐氏气到了,写信来骂了聿儿一通,让她留心她自己官人的名声‘夫妇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唐氏的原话。
自然卢棋也没让信件落到聿儿手里,徐保听说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人留意东京两个女儿的事情,顺便帮着聿儿处理阿强父子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