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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设局(2)

斗寒图 唐徐 5771 2024-11-12 19:15

  卢家总管事的是个姓胡的,当夜就没有悄悄找到了徐宅,要买下那个宅子的地契。

  徐保呵一声,“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老夫乃是泉州徐家家主,最不缺的就是钱,卢家要是想要提亲,那还有点可能。”

  随即胡管事被请了出门,他是悄悄出来的,故而也不敢张扬,戴着黑色斗篷和帽子步行小半个时辰回到将军府。

  张守定见将军府的人走了,才从隆一出来。

  徐保已经在厅上等着他,找他的预料,将军府的人定然不会坐以待毙,找到了宅子的正主不可能只让一个管事的来探探口风那么简单。

  “老爷,卢棋此人果然不简单,昨晚才从北疆回来,短短一日就把覃家的事情搞得一清二楚,刚刚契地司的人都来了。”

  徐保蹙眉,“怎么那么快?果然是老夫看中的人。”

  张守定在京城盘桓十几年,在卢家竟然一个眼线都安插不进去,由此可见卢家又多紧密,卢棋实际上是卢家的顶梁柱,又是个有本事的,恐怕马上就会查到徐家头上。

  张守定又道,“找您的吩咐,已经将宅子看门的白老头历年来登记的借住人口名册送去官府。”

  住在宅子里便是那个宅子的客人,长时间居住的话宅子的人要到官府登记造册,以前都是白老头自己去,这两年白老头年纪大了就没有报新的,只是自己弄了个账册。

  所幸死的那个乞丐早在两年前已经登记过,官府一查就能查到,只是如此,开公堂之时徐家这边算是原告。

  而卢家是被告人,这种事情卢家本可以轻轻松松摆平,可这个局是徐保设计下的,徐家又是南梁四大商贾之一,又怎么能让卢家轻轻揭过?

  至于公堂上徐家要怎么说怎么做,卢家的命运全都把握在徐保手里。

  徐保心一横,露出了十分诡异的笑容,“明日我们去一趟将军府,将军府如今骑虎难下,我们正好解了将军府的困境。”

  胡管事一回到将军府,把徐保的句话说了,一屋子的人安静如斯,屋子外面乃至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不然就去徐家提亲,给大郎纳个贵妾,也好平了这门官司?”卢永小声说道。

  卢家主母林大娘子自小是跟着父亲长大的,脾气本就有些火爆,如今一听卢永这样说,气不打一处来,吼道,“做梦,我们家上百年来都没有开过纳妾的先河。”

  卢家统共就两个儿子,长子卢枡年近三十,膝下犹空,卢枡之妻张净有嫁入卢家七八年了,肚子还是没有动静;次子卢棋,年二十二,前些年一直在外南征北战,这两年才调回京中,最近卢家正要与覃家说亲事。

  林大娘子才坐下又道,“将军好威风呀,强占民宅、草芥人命,早些听我的话,哪里还会有这门官司?我们将军府再也禁不起风浪了。”

  “这不是予儿······”卢永本想着辩解,但止住了嘴巴,总不能把责任推到覃家外甥女身上。

  林大娘子也知道整件事都是覃家母女贪心不足撺掇卢永去做的,事关覃予,她也不能说什么。

  覃家姑娘覃予算是在卢家长大的姑娘,林大娘子、卢永把她当成心肝儿肉似的疼爱,现在出了事情他们心照不宣护着这个卢、覃两家唯一的女儿。

  卢枡笑着摇了摇头,否定道,“他徐家什么人户?南梁四大商贾之一,这样的家族能让女儿做妾?就算是庶女也不可能与人为妾。”

  卢枡此话一出,卢永、林大娘子、卢枡和他媳妇张净有,还有卢家二房陆恒的遗孀吴氏,目光统统集中在卢棋身上。

  将军府就卢棋未曾娶妻,虽说准备定下覃家姑娘覃予,可终究还没有正式提亲下定。

  卢棋低眸,手上把玩着系在腰间的玉佩穗子,神思已然不在这里,他今日在府衙前面见到的那个人就是徐保,很显然卢永、卢枡如此圆滑的人好几天了还摆不平的这门官司后面有徐保撑着。

  而且卢棋现在不知道徐保撑着这件事到底想干什么?据他掌控的将军府,并无与徐家有任何瓜葛才对。

  张净有开口道,“我们家旁支那么多适婚男子,选一个向徐家提亲就是,这有什么要紧的。”

  林大娘子、卢永哦一声恍然大悟,卢家家族庞大,虽说嫡系不旺,但旁支人口多的是,想要拿到徐保手里的地契那还不简单。

  “此事没那么简单,才几日整个东京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现在恐怕已经传到了官家耳朵里,要说没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我是不相信的。”卢棋终于开口。

  张净有哑口,卢永、卢枡这几日动用所有的力量想要把强占民宅这件事压下去,可正常情况就这点小事情简简单单就能摆平,但就是坏在出了人命,也不知道是谁嘴快报了官,事情闹了出来。

  而卢棋现在就在查是谁报的官,将军府的不可能,他怀疑是徐保。

  徐保也疑惑了好几日,他并没有打算把事情闹出人命也不打算闹上官府,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官府现在在查,卢永、卢枡再怎么圆滑也撑不了多久,现在唯一的出路只能与徐家结亲,将责任推出去,方能保全卢家。

  直到半夜,那几个主子各怀心思,说不到一块儿才各回各院。

  一大早,徐保带着魏漫雪还有十几个下人,浩浩荡荡往将军府去,徐保低调惯了,一下子整那么大排场着实有点张扬。

  卢家也没想到徐保会上门,一点准备也没有,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徐保大摇大摆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卢棋在院子里也听说了徐保来了,他已经知道徐保想要干什么,结亲而已,卢家旁支多的是适婚男子,此事用不着他出面。

  将军府的主子都在,除了卢棋不在,可就是没一个人敢出声,徐保话不多,字字直击人心。

  将军府这才知道宅子的主人竟然是南梁四大商贾之一的泉州徐家,徐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今日徐保来直接与他们说了婚事,将军府的人不答应也得答应,只有订了亲,才能拿到地契,将军府才能脱身,不然卢永怎么样都会被判个流放。

  “卢棋,除了他,老夫一概不要。”徐保坐在将军府前厅上首右边的位置上,没有过多的话语。

  卢棋在自己的平北院打了个喷嚏,还以为是着凉了。

  魏漫雪侍立在徐保身后,此时前厅已经遣散下人,卢永就坐在徐保左边的位置,林大娘子、张净有、吴氏、卢枡分别坐在两侧。

  覃予就站在林大娘子身后,气的是脸色发青,徐保一开口便是要卢棋。

  徐保气定神闲,卢家现在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卢家还想用旁支的人搪塞,是他们太小看他徐家了。

  林大娘子笑道,“我家这个兵鲁子是个五大三粗,战场上杀人如麻,还有个诨号叫活阎王,神鬼见了都害怕,贵女千金贵体,万一伤着可怎么好,还是看看我们家六哥儿······”

  徐保抬起手止住了她,笑道,“大娘子不必跟我说这些,我要谁自有我的考量,要是你卢家没这个打算,老夫也不勉强。”

  覃予气的喘着大气,吼道,“你做梦。”

  卢永止住了覃予,与徐保说道,“我家二郎已经定下了覃家姑娘······。”

  徐保还没等他说完,插话道,“据我所知并没有提亲下定吧?定亲书呢?也没有签吧?既然如此,就不算定下。”

  卢枡呵一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卢两家结两姓之亲这部挺好吗?解了你家困境,我家也能得所。”

  覃予又道,“你一个商贾······”

  徐保又道,丝毫不给覃予和卢家任何说话的机会,“老夫不想多说废话,卢家的前途就握在老夫手里,强占民宅、草芥人命这个罪名可不小,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堂上瞬间安静下来,谁都知道卢家是个什么境况。

  魏漫雪将两张卷起来镶着金边的纸平铺在徐保和卢永中间的桌面上,这是徐保准备的定亲书,徐保已经盖上了金印,不过定亲书落款是三年前。

  卢永看了眼林大娘子,林大娘子点点头,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等日后风头一过,一纸休书完事。

  卢永拿过笔墨写下了名字,让人把卢家的金印和卢棋的印章拿来,他也觉得徐家的女儿可利用,对将军府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损失。

  “你混蛋,你女儿算个什么东西,想嫁进卢家,做梦吧。”覃予被卢家主母的贴身婆子叫安妈妈的紧紧扣住,眼睁睁看着徐保和卢永定下定亲婚书。

  徐保没把她当回事,将卢永盖好的定亲书其中一张递给魏漫雪收好,他还得感谢这覃家姑娘,把卢家这门亲事拱手送到他面前。

  “成了亲家,老夫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卢家落难呢,不过卢家此劫还是要两家合力才能按下。”徐保喜形于色,已然放下刚刚那种作威作福的态度。

  卢家这件事关系到卢家生死存亡,他们自然会把这场戏唱好。

  张净有笑道,“是是是,您说的对,接下来就都好了。”

  魏漫雪又拿出两张锲约,给卢家的人传阅,锲约里将整件事情事无巨细全都写的清清楚楚,两家各有把柄,才能相安无事。

  “老夫是个生意人,此事还是要白纸黑字写清楚明白才好,放心这个锲约官府不会认的。”

  卢永气的脸都绿了,按下了红手印,徐保很满意,临走笑的都快合不拢嘴。

  “你女儿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进卢家的门。”覃予心里憋着口气,早就把与卢家的准备定亲的事儿抛掷脑后。

  徐保脚下一顿,走到覃予面前说道,“卢家二哥儿已经定下我女儿,只要我女儿在一日,你就算嫁过来也只能是个妾。”

  卢永传紧了拳头,看着徐保大摇大摆出了门,徐保背着他们暗笑,抽脚绕到了将军府后面的宅子去了。

  卢永悔不当初,覃予想要那个宅子扩府以备成亲,听了覃予的话才去弄了假地契,没成想闹出了人命,要是被卢棋知道定下了泉州徐家姑娘,还不知道要怎么想?

  卢棋此时也带着长随小厮叫铁牛的到了将军府后面的宅子,对于将军府扩府的事情,他心里存了个谜团,非得来这里才能找到答案不可。

  阿狗已经能下床走路,扶着白老头在中庭晒太阳,白老头听说主家来了东京,一心想要见一见,这几日竟然有回光反照之象。

  卢棋与阿强站在廊下,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不过阿强并没有说黑衣人和钱的事情。

  那日,将军府的人带着地契来赶人,有人喊了一句地契是假的,才发生冲突,乞丐那时候冲到最前面,阿强看的清清楚楚,乞丐握着那些人的短刀,倒在了他面前,他直到乞丐死了才发现自己的匕首早就被乞丐掉了包。

  阿强在收拾乞丐遗物时候见到阿狗那件小棉衣,才想起来乞丐就是那年冬日的难民,是乞丐用命给了阿狗生路。

  卢棋听完,蹙眉,他这两日查到是覃家俩母女怂恿卢永干的好事,现在只不过来这里求证而已,没想到覃家早在半年前就开始盯上了这个宅子。

  “主家······主家······”

  白老头颤抖的声音打断卢棋的神思,和铁牛、阿强不约而同往白老头那边看去。

  白老头匍匐在地上,声泪俱下,一个劲磕头,迎着白老头走过去的是徐保,徐保赶忙将白老头扶了起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管事的男子和十几个下人。

  “是他。”阿强嘴里不经意说出这两个字。

  卢棋眼里闪过一丝疑问,“你认得他?”

  阿强点点头,“差不多十天前,他带着人来过这里,不过只是推门看看就走了,原来他就是这个宅子的主家。”

  卢棋这才反应过来,看来徐保有意将这里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住了。

  阿强也三两步走到白老头身边,徐保已经原谅了白老头擅自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人的事情,像阿强这些人房子抵押之后被赶出的虽然人口契籍贯还在东京自己的家,可是却是回不去了,只能出京或者投亲落脚。

  徐保注意到卢棋也在,对着卢棋也不藏着掖着了,毕竟卢棋不是傻子,也不像将军府那些人那么怕事。

  “小将军可移步一叙?”徐保也不掩饰,直接走到卢棋面前。

  卢棋与徐保走到一间厢房里,拿出了婚书,卢棋这才反应过来卢家是中了徐保的圈套。

  “你卢家如今骑虎难下,除了这条路你没有别的选择。”徐保说道。

  卢棋差点没把定亲书给撕了,“你在威胁我。”

  徐保呵呵笑道,“小将军不要着急啊,你家已经签下这婚书,你自然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卢棋又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谁的人?”

  徐保摇摇头,“这桩婚事对我徐家来说只不过有个靠山,借着将军府名头而已,实际上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我还要赔上一个女儿,怎么算吃亏的都是我徐家,所以老夫也不跟你废话,你若是不娶我家女儿,你卢家就等着家破人亡吧。”

  “你······”

  卢棋眉头更紧,果然是南梁四大商贾之一,徐保果真是个老狐狸,竟然拿自己女儿来换取将军府靠山,为了设计卢家竟然不惜闹出人命。

  不过他还不能跟徐保撕破脸,卢家现在还不能出事,娶谁不是娶,他倒是想看看徐保把自己女儿塞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对了,迎亲之日新郎官可一定要来,不然这桩婚事可就遭人疑心了。”徐保拍了拍卢棋肩膀,呵呵笑道,“准女婿。”

  说完便带着下人们走了,魏漫雪坐在门前的马车上,见徐保一回来脸上尽是笑容,看来事情已经落定,连她都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走吧,回泉州,报喜,二丫头有着落了。”徐保拍着魏漫雪的手喜形于色。

  “那里面那些人怎么办?”魏漫雪问道。

  徐保撩开帘子,“我们京郊的庄子缺的是佃户。”

  卢棋站在门口看着徐保离去才回到将军府,宅子里的其他人跟着张守定走了,白老头当晚合上了眼,徐保给了一百两现银将白老头厚葬,也没有去看白老头。

  阿强安葬完白老头之后带着阿狗远离东京,前后脚跟着徐保去了泉州,找到南梁神医唐家老太公和老太太。

  阿狗的病其实不是大病,只是弱症,这辈子都要细细调养着,阿强索性带着阿狗在泉州安了家,阿狗一天天好了起来,上了平安街老陈头教学的学塾,泉州是个养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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