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平北院,铁牛一身戎装正好走了,她还好奇看了两眼,发现卢棋不书房、也不在卧房,难道他又出去了?
她坐在花厅,安定着在南平府跳动的内心,想着他已经可以行动自如,虽说身子还有点弱,但只要不劳累也没什么大碍。
悠然、明菊等人端来几个菜摆上。
随即拂袖小心翼翼端来一个汤,她看了眼,里面竟然有芙蓉花,这本不是芙蓉花的季节,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食材,她有点好奇问了句,“这是什么汤?”
拂袖答道,“芙蓉竹荪汤。”
“哦,先让我尝一尝。”她说道。
拂袖随即拿来一个小碗一个勺子给她盛了一些,她喝了两口汤,出奇的鲜美,芙蓉的苦和这个白色像是蘑菇的应该叫竹荪的东西鲜美的味道搭配起来,很奇妙。
‘花街落小雨,枝上冷芙蓉。’这是她对这个汤的第一感觉。
“柳妈妈她们什么时候会做这一手好汤?也不早点把手艺拿出来。”聿儿随口说道。
“这些都是二爷做的。”拂袖答道。
她呛到了,“咳咳~”他会做菜?
“二爷在小厨房呢。”拂袖还没等她开口,说道。
她快步往那边走,在小厨房门口停下脚步,见他背对着她,拿起一根腌好的酸萝卜咔咔咔~菜刀快的出现重影,不一会儿,那根酸萝卜已经切成了细细的丝。
旁边还有处理好的鱼片、酸菜,锅里熬着鱼骨汤。
“过油炒过才香,记住了吗?”他又将酸菜用油炒了一边,火力太猛,灶上竟然时不时燃起火苗。
柳妈妈嗯嗯几声,他才将鱼汤倒上,郑妈妈大火烧开,将萝卜等几样配菜放进去炖了一下,香气一下子弥漫开来。
他缓缓回过头,看她站在门口,笑道,“回来了?”
“嗯。”她只说了一个字,她有点惊奇的样子。
他还是背对着她,拿着勺子搅动锅里的鱼汤,“等会就能吃了,你先回去等着。”
她没有听话,走了进来,“想不到你还会做菜。”又道,“好香啊。”
他笑了下,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小碗一个小勺子盛了点鱼汤,轻轻吹了吹,喂到她嘴里,“好吃吗?”
她拨浪鼓似的点点头,“比我做的多了一股醇厚的香气,太好吃了,以前我怎么没想到要过油炒过呢。”
他得意笑了,将酸菜、配菜盛道几个汤盆里,才将鱼片下到汤里煮开,刚好煮熟,盛到刚刚的汤盆里,浇上热油,香气一下子激发更加浓烈。
“你可真是个宝藏。”她都没忍住夸他,这个味道好香,他这是把酸汤鱼改良了,眼巴巴拿着勺子就往鱼片上伸。
他夺过她手里的碗勺,没让她吃,“烫,小馋猫。”
她白了他一眼,还是眼巴巴看着,“真是奇了怪了,你怎么会想到改良酸汤鱼。”
“因为自己的小馋猫喜欢吃酸汤鱼,我之前试过几次,感觉还不错。”他随口答道,又在上面撒了几瓣菊花。
她愣了一下,是因为她喜欢吗?
他端着酸汤鱼出去,她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走着,学究的事情就差老伯爷那一步了,她是时候告诉他她做了什么,而且此事干系到将军府,他也该知道了,然后看他选择吧,他若是不要她了,她也可以轻轻松松回泉州,回到学究身边。
她脚下如千斤重一步步走到花厅,坐在他身边。
他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她看着他,还是踌躇了会,“我想跟你说件事,你让她们都下去吧。”
他想着她这么快就忍不住要跟他坦白了吗?坦白了然后呢?她再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她要走了吗?
他笑了一下,有些假,“先吃饭吧。”
他给她夹了些鱼片还有酸菜,“尝尝,是不是好吃些。”
“官人。”她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他。
郑妈妈等人很自觉下去了,也没有让人靠近这边。
他也放下筷子,两人端坐着。
她开口道,“我算计了你家,为了得到掌家权,为了查成娘子的事情,我……”
“我都知道。”他打断她的话,“不然你以为你能找得到老伯爷。”
她身子像是被闪电击中般动弹不得,她颤抖着声音,“你知道了?老伯爷是你找回来的。”
刚刚铁牛穿着戎装,他是保护了她,她现在反倒有点心惊肉跳,幸好跟他坦诚了。
“嗯。”
“你都知道,为什么帮我?”
“我说过,你是我妻子,我的赤诚都给你,不帮你帮谁?”他语气轻柔,伸出一只手,“匕首该还我了吧。”
她把袖子里藏着的匕首放在他手上,强忍着泪,所以他还是选择了她吗?问道,“你不会不要我?”
他走到她身边将她揽在怀里,原来她也怕他休了她,此时他心里倒是放了一百二十个心,这傻丫头这些日子对他若即若离,害他担心了好久,“好娘子,我又怎么会不要你?”
“你真的不会不要我?”
“不会。”他笑道,顺手将匕首放在桌面上,“是我不够好,让你不够相信我,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一切都有我与你共同担着。”
她看着他这张英俊的脸露出笑容,不争气一下子有扑到他身上哭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心里没有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好害怕,好害怕。”
他早就说过他是她的了,他还是选择了她,没有选择覃予,她为什么还要去纠结覃予,她是傻了吗?
她一流泪他心都要碎了,“是我没有给你足够多安全感,让你不够坚定对我的信心,对不起,你一流泪我的心都要碎了。”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毫不客气将眼泪在他胸膛擦干,“你怎么这么肉麻?”
“这是我的真心话,我从小看着叔叔婶婶情比金坚,我知道不管在行为上还是言语上表达对此生唯一喜爱的人,去表达喜爱并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我的赤诚只给你,因为我无比喜爱你,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
聿儿也觉得前几天是自己傻了,脑子就跟有病似的胡思乱想:“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对你不够坚定,对不起。”
卢棋温柔道:“我够坚定就行了,你是小狐狸,我得慢慢让你知道我值得与你携手同心。”
“那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今日之事的?”
“天机不可泄露,你只要记得我是你夫君,你不管做什么有我给你撑着,你不必在我面前逞强。”他抱着她,给她吃定心丸。
“你就不怕我把卢家推入火坑?”她问道。
“你不会,就算给你推,你也不会。”这点他还是很了解她的,卢家之前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也早忘得差不多了,她是不会记仇的,除非血海深仇。
“好了,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吃饭吧。”他拉着她坐在身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四菜一汤。
“你不早说你会做菜,还做的那么好吃。”她吃了几口立马又换了一副脸,一点也看不到她刚刚的伤心的状态。
“出门在外,有时候也要祭一祭五脏神。”他笑道,给她夹了块酸汤鱼的鱼,这个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也不知道她刚刚哭的是真情还是假意,“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她这顿饭吃的特别香,心里特别安定,她确定了他的心意,他也确定了她的心意。
“官人。”她喊了他一声,有些谄媚的意味。
他才不管这个小狐狸又在盘算什么,反正他早就把她看的透透的,“嗯?”
“官人。”她又喊了一句。
“怎么了?”
“你以后还会做吃的给我吗?”她抱着他胳膊,侧着脸,一脸无辜。
“你想吃什么,都你给做,好不好,为夫我学会十八般武艺,不,是厨艺,一定不会饿着你。”他一指戳开她的小脑门。
她笑着一脸谄媚像,他也笑着摇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