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文轩整个房子没有任何隔断,书房卧房都连在一起,显的特别宽敞,不禁感叹还有这样的房子,她很轻易就可以躲开他。
“这几日你先在我这里修养,等平北院收拾好了再回去。”
他说的淡然,看着她穿着淡青色齐胸襦裙,散着发丝,脸上没有一点妆容,白皙无暇,美颜生风,还是那么好看,更添了一份娇弱之感。
她眉心一紧,想着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到底想干嘛?”
卢棋将手里的包裹往她面前一扔,沉闷金属碰撞的声音,她一听就知道是什么,看都不用看,想来悠然、拂袖已经被他发现了。
“你那两个女使,叫什么?悠然?拂袖?”
他嘴角轻扬,看来她也不是那么傻,懂得重金收人,他要不是留了个心眼,追问了一句,那两个女使恐怕现在已经出府了。
“她们是我逼的,有事你冲我来,你为难她们算什么本事?”她并没有打开那个包裹,而是走到他面前,趾高气昂责问道。
“我不会为难她们,也不会为难你,只不过你以后别再搞什么小动作,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没有人能弄鬼。”他笑道,更多的是不屑。
她也松了口气,在他面前装腔作势起来,“你们想逼死我,我也不妨告诉你,除了那两个女使我还有别的保命符,我要是死在你家,你家也得完蛋,谁都不能摘干净,所以你还是祈祷我好好活着吧。”
他有些不相信,这个女子竟然这么硬气,戏谑道,“哦~,说来听听,你还有什么我是不知道的。”
她走过来一手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卢棋好几天没刮胡子,长出来的胡茬扎在她白嫩的手指上生疼,戏笑道,“我不说,但你要不试一试?”
他反手狠狠捉着她细小的脖颈,她的发丝垂下来落到他身上、脖子上,还有几根散兵游勇飘到他脸颊。
他见她一点也不惊恐,两人的脸相距只有一公分,她的呼吸他清晰可见,目光深邃,面色如常,这个女人跟他知道的商贾之女有些不一样。
“放心,你呢,暂时还死不了,对付你,我有的是手段,我还不屑要了你的小命。”
“哦~”她也学着他那种内涵的语气,笑道,“我一直想知道你们家到底因为什么事情才会对我起杀心,直到刚刚你说的那句话,我突然明白了。”
他松开手,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她直起身子,“不是你想逼死我,你不但不能让我死,你还得保证我我好好活着。”
她又道,“不然你也不用费尽周折娶我回来,所以呢,我要是死了最着急的人是你才对。”
他脸上笑容逐渐消失,这个女人之前写给家里的信件他一直有看,或许是真的不知道徐保跟卢家的事,但是现在看来她可不是那么简单。
他现在才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她写的家书了,他竟然没有留意到平北院的反常。
她呢,从她被囚禁在平北院就知道她的信件送不出去,她写了只是收起来,没有再送。
“所以我得保证你好好活着。”他还是一脸不屑说道,这个女人分寸拿捏的很好,他倒想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嘴角一勾,转脸随即咳起来,素魄在门外听到了,急忙走进来给她递上手帕,扶着她到一边坐下,轻轻拍着她后背。
她咳得眼圈通红,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她拿开手帕子,帕子上鲜红的液体让她眉头一蹙,随即擦了擦嘴,自己到一边漱口去了。
她的身体什么情况她自己知道,暂时死不了,但要是不好好调养恐怕会伤了根本。
卢棋见她嘴角的血迹,眉头一蹙,又见她如此淡定,内心更加不解,这个女人见血为何会如此淡定,跟他见过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他招手,门外侍候的女使进来,在他身边行了个礼。
“太医怎么还不来?”
那女使回道,“一早已经有人去请。”
“再去催一催。”
那女使颔首,下去找人去催着门房那边。
空气安静下来。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眼眸,她现在还不能激怒他,也不能让他挑了底线,要是她有一丝软弱,以后在他面前就没有条件可以谈,毕竟她与卢家的关系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门外传来女使的声音,“二夫人来了,还有李太医。”
卢棋看了门口一眼,起身将椅子挪回原来的地方,聿儿也看了眼门口,只见吴氏独自走了进来。
吴氏一进门,与卢棋说道,“来的路上遇到太医,我就给带过来了。”
卢棋点了点头,吴氏看了眼聿儿,散着乌黑茂密的长发,本就雪白的皮肤让脸色更差,“姑娘可好些了?”
聿儿颔首屈膝礼了下,“谢夫人关心,好多了。”
来到将军府之时,便听说吴氏是整个将军府唯一有诰命的女眷,寡居多年不问俗务,在这个将军府就是安安静静过日子的角色,不过吴氏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她一点也不了解。
郑妈妈给吴氏、卢棋行了个礼,来到聿儿身边,吴氏才向门外点点头,女使一个转身,只见一个有些清瘦,留着标准山羊胡,脸上还有饱含岁月沧桑的细小褶子的大叔出现在门口。
郑妈妈扶着她,吴氏也走到她身边,让她在不远处一张小圆桌边坐下,她将手腕放在李太医面前,郑妈妈在她手上盖上一条薄薄绢丝手帕。
李太医向她颔首,诊脉,时而看她气色。
一刻钟过去了,太医收起东西,与卢棋出去了,郑妈妈也跟在他们身后。
吴氏坐在聿儿身边,有些不太自然,问道,“姑娘这些日子竟受了如此苦楚,我们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聿儿脸色如常,只是微笑着,并没有答话,她现在还不知道谁才是主谋,还是说整个将军府都是主谋。
吴氏见她不说话,有点尴尬,昨晚她听到了红袖,想问,但一想她对卢家的人是不会那么轻易松口,还是等等吧,“我先出去看看。”
聿儿颔首。
吴氏临出门还看了一眼她,见她只是玩弄着桌面上的水杯。
来到厅上,太医说道,“娘子以前可有自己服用什么药?”
卢棋看了一眼郑妈妈,郑妈妈哦哦两声,“我们娘子这些日子都有喝家里带来的风寒散。”
太医若有所思,“那就对了,可否把药渣拿来看看?”
郑妈妈摇摇头,“前几天吃完了,不过有方子。”她示意身边的明菊,明菊行个礼往平北院去了。
李太医又道,“何时开始的?可细说说病况?”
“入冬之后便浑身不自在畏寒畏热,没几日便得了小风寒,吃了风寒散也不见好,大雪之后日渐加重,一晚一晚的咳,睡不着,这十几日还得靠着安神药才能睡会,半个月前痰里有血丝,这几日开始咯血。”郑妈妈细细回想,生怕错漏了什么?
卢棋摸了摸怀里的那张纸,有些心疼,心想那个女人不是早起,而是根本睡不着才起来写的札记吧。
“吃食上呢?”李太医心里有了判断,当初办喜事只时李太医也来吃了杯酒,自然知道聿儿是南边人,有些不放心多问了一句。
卢棋、吴氏在旁边一言不发。
郑妈妈细细与他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什么相冲之物,不过入冬之后府里送来的都是些油腻荤腥,口味极重,我们娘子病着得过好几遍水才能吃,之后病更加重了反倒没有油水,只有白粥菜干,可有干系?”
郑妈妈装着糊涂说着,那样的吃食就算是身子再好的人也扛不住,更别说已经染上风寒的聿儿。
“简直胡闹……”李太医皱眉,语气有些冲,见卢棋、吴氏都在,想着着将军府这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李太医又道,“娘子这病来的汹涌,时长日久,一是水土不服,易于生病,二是饮食不当,无法调养反催病发,三是连续风寒所致,现在竟酿成了个小症候,要不是有风寒散压制,恐怕现在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
郑妈妈吓到了,聿儿一直跟她们说没事,她们也没有想到还会如此严重,忙忙说道,“这可怎么办?”
李太医见卢棋和吴氏脸上的尴尬,只得笑笑,“无妨,我看了风寒散药方再开个方子仔仔细细调养着不出几个月就能好,只是这段时间重之又重,千万不能再受风着凉,情绪不要太过激动,饮食上稍加注意,多吃些肉糜,瓜果,最好吃些家乡熟悉的才好适应我们东京气候变化。”
郑妈妈看向卢棋。
卢棋向太医揖手,说道,“有劳您跑一趟,只是我家的事情……”
李太医呵呵一笑,“谁都有个小病小灾的,娘子只是得了个小风寒罢了。”在东京谁家没有点事情,他们做太医嘴巴得闭紧了才能平安。
卢棋笑笑,李太医看了风寒散之后才开了三个方子,分段服用,而后铁牛亲自将其送了出去,将军府还随了些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