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书房,悠然和拂袖连忙跑去服侍他更衣。
她在花厅上看着,他看见她但还是先洗澡去了。
清光见她走后悄声说道,“我们家姑娘和姑爷真是奇怪,前些日子都跟吃了火药一样见面就掐,这几天见了怎么都不说话。”
素魄示意她别说话,清光乖乖闭嘴。
他洗完澡出来去书房取了点东西,见她一个人还在花厅那里,形单影只,孤影自辩。
“怎么还不去睡?”他走到她身边,见她芊芊玉指拿着细小的竹篾编织着一个小笼子,只有拇指大小的小笼子,很精致,有鱼形、扇形、圆形……有七八个。
“等你啊。”她头也不抬,手也不停,嘴里轻飘飘说出这几个字。
他悠悠哉哉坐在她对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你留下来我不会亏待你,也不会让人欺负你,当然你家也会平安无事。”
“好,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可是你的覃姑娘必须跟郑妈妈、素魄还有五羊,受伤的女使婆子赔礼认错。”她平静说道。
覃予打了她她也伤了覃予很公平,只是覃予欺辱她的事情覃予必须付出代价,她覃予不是高傲吗?那就给下人们低头好了。
他也很平静,“应该的。”
她停下手中活,看着他的眼,没想到他会答应的那么爽快,她还想着覃予是他青梅竹马,他会偏袒她。
“还有,在将军府我和她你只能留一个,要么我搬出去,我家在西郊有一个庄子,要么她不能再来。”
“这个我做不了主,但你是不可能踏出这里一步。”他轻笑。
“你。”聿儿放下手里的活,气不打一处来,他真的是太可恨了,道,“那就请你好好看着她,她虽说狠毒,却是肤浅张狂,我不信你看不住。”
“这个我可以答应你。”
“还有,我是你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在外你得做好你的本分,彼此都顾着些脸面,在内,你我两不相干。”
“好。”
“你今天怎么那么……有点不一样。”他今天怎么什么都答应,说什么都照单全收。
“我哪里不一样,我一直都是这样。”
“你以前喜欢命令别人,还总是铁青个脸,好像别人跟你有仇一样,看起来冷冰冰,凶巴巴的,现在看起来......也还是那么讨厌。”
“你也很横,蛮横,矫揉造作,装腔作势。”他笑出了一排大白牙,“从未见过如此女子。”
她眼角一动,回敬他,“你这种人是非不分、黑白不明、见利忘义、唯利是图,哥哥还说你是个好人,我看是他瞎了眼。”
卢棋只是尴尬笑笑,不跟她计较,“你怎么说都行。”
她继续编她的小笼子,所有的事情不可能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但大方向一定到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看着很无辜的样子,回书房去了,他是收拾东西去了。
她抬起眼就看见他搬着被褥往卧室去,“他想干什么?”
她跟了上去,只见他将被褥放到罗汉床上。
“这是我的房间,你……”聿儿有点不明所以。
“有谁夫妇一直分房?你既然决定留下来,那就做戏做全套。”他躺在上面,“你放心,我睡这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觉得合适吗?”
“不合适。”他邪魅一笑,起身将被褥扔到床上,走到她面前顺手虚掩着门,一边脱衣服一边把她逼到床上,“那就做点合适的事情。”
“你干什么,我叫人了啊,你敢……”她见他健硕身体,肌肉凸显,孔武有力,只是怎么那么多疤痕?不对,她现在怎么还有心思看他的身材。
“你叫啊。”他笑得很挑衅。
“素魄、郑妈妈救命啊。”她真的大声嚷嚷,“郑妈妈……”
他也没有阻止,一步步把她堵在床上,也没有别的动作。
很快外面点起了灯,郑妈妈和素魄还有几个女使婆子赶到,才进门见他赤裸着上身在床边。
郑妈妈和柳妈妈急忙拦着清光、五羊等几个小丫头,没让她们看见了。
“出去。”他回过头看着她们低吼一声。
聿儿还没有出声郑妈妈和素魄连忙关上门走了。
“郑妈妈、素魄你们别走啊……”
他慢慢靠过来,她眼里有点慌,这与她设想的不一样,“我告诉你,你要是对我做什么……”
“那又如何?你是我大娘子,别人还能说什么?”
她看着他,他一点点靠近她,她觉得恶心,无比恶心,眼神里没有惊慌反而是厌恶,她现在实在是做不到与他行周公之礼。
“你敢动我试试。”
他觉得她可爱,扯过她抱在怀里的被子又去锁上门才回到罗汉床上睡觉去了。
她看见他走了,心里瞬间明白过来,她明白了他这么做的意思。
“明日起,你去我母亲那里,你是我娘子,该你的你也不要拒绝,好好做好你的大娘子。”他说道。
“知道了。”她扯过被子,背对着他睡下,他给她在这里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那她也要好好生活。
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这些日子以来聿儿所受的一切也算是让他看清楚了,他只有跟她如此,逢场作戏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才不会让人害了她,而且她如此聪慧善良,见识长远,她经历那么多还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到了极限,她是他的妻子他也无法再对她置之不理。
今夜她也没有睡着,毕竟一个大男人与自己睡在同一个房间,她时刻都在警惕,而且今晚估计很多人都睡不着了,比如张净有、覃予、林大娘子。
张净有深夜听见这个消息心里慌了,叫醒卢枡,希望他能给自己定定心。
卢枡醒了也听她说了却也还是无所谓的态度,“当初都跟你说了叫你对人家好点,你也不听啊,任由表妹胡闹,现在好了吧,逼得二郎亲自护着她。”
“你说你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啊,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张净有有些着急,她之前对聿儿做的那些事,她哪里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卢棋为人她还是很了解的,既然这么光明正大圆房了那就意味着以后聿儿就是他的妻子,他一定会全力护着她。
“出什么主意?既然二郎认下了这门亲事,以后徐家姑娘就是他妻子,你就别再想了,也没什么好想的,以后好好对人家就是了,安心吧安心吧,不是还有我吗?听我的没错。”卢枡只顾自己睡自己了。
“你......”张净有见他不中用还是急急忙忙去找林大娘子,路上还差点摔一跤,还好和心一直扶着她。
“母亲,听说刚刚二叔和徐氏圆房了,这可怎么办。”
“不要慌,棋哥儿这孩子,徐聿儿虽然美貌,可他怎么就把持不住……予儿可怎么办。”她其实对聿儿也没什么,只是看不上她是商贾出身,娶她本来也是权宜,现在也不知道卢棋是怎么想的,难道说真的要定下聿儿了吗。
“表妹要是知道,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可怎么处?”张净有说道,她知道覃予的为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安妈妈笑盈盈的,“覃姑娘知道了才好,不过您放心,老奴看着二娘子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已经这样了,且行且看吧,而且我看也未必是坏事,聿儿在我们家也算是一个支持。”林大娘子安慰道,“而且圆房而已,怕什么。”
“可......”张净有还是有点不放心,就算聿儿不计较,可是卢棋秋后算账怎么办。
“你放心回去吧,还有我呢,而且我看聿儿是个豁达的人,她不会记恨你的。”
张净有叹口气,“这些日子倒是我糊涂了,掌家还生出如此多事。”
“你难免有些力不从心,先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你现在肚子里这个也快到月份了,你要注意身子知道没有。”林大娘子说道。
张净有点点头,由和心扶着走了。
安妈妈将张净有送出门口后回到林大娘子身边,林大娘子坐在罗汉床上,卢永从后面的屏风出来,看起来一丝表情都没有。
“予儿这次是太冲动了些,跑到平北院去闹事,二郎的以前不跟她计较插手平北院的事儿是因为老子在背后给她撑腰,现在可倒好白白便宜了徐保的女儿。”卢永阴阳怪气说道。
安妈妈侍立在一旁,给林大娘子揉着太阳穴,林大娘子正为这件事头痛呢,徐聿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不然让卢棋以后一纸休书或者纳为妾就是,一个名分有什么要紧的。
可徐家和徐聿又是个不好对付的,日后和离恐怕没那么简单。
“二郎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连我都不敢多说一句,他如今定下徐聿恐怕是铁了心要护着她。”
卢永垂头坐在林大娘子茶几旁边的位置,说道,“当初就不该要除掉徐氏,按着二郎的计划,养她个两三年风头一过还用得着有今日?”
林大娘子气的胸前上下起伏,连声音都提高不少,“两三年?予儿都二十一成老姑娘了,难道你要整个东京都笑话她不成?二郎是个男子,就算年纪大些也无妨,可那个时候也二十六了,谁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卢永也不甘示弱,声音也提高了些,“要我说你们一家子加起来都除不掉一个商女就是你们的无能。”
林大娘子又道,“这种事情说做就能做的吗?”
病死还算是勉强的理由,不然卢棋那边,徐家那边,官府会不查吗?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且行且看吧。”卢永说罢出门去了。
林大娘子就知道他要去干什么,现在这个时辰水云台热闹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