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逸云在郑家住了下来,郑谷拿着她的绣活到县城最大的绣庄,掌柜的拿着他的衣服都不想还他了。
“郑猎户,你看这样行不行?”掌柜搓着手,“让你夫人帮我绣三方绣帕,一个荷包,编一个络子。
我绣线给她拿全,她随意发挥,只要成品好,我给她一钱银子的手工费。”
“掌柜,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精细的活计。”郑谷搔了搔头,“我把东西和您的话都带到,至于价钱什么的,我家婆娘说了算,我做不了主。”
“欸~~~”掌柜玩笑的鄙夷,“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做不了你家婆娘的主?”
“我是大男人才更要听婆娘的,家里是她帮着我张罗的。”
郑谷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外面的人都认为赵逸云是自己的婆娘,时间长了,她自然而然会心里向着他。
“啧啧啧~”
“你‘啧啧’个屁!”
掌柜的婆娘从后院出来,揪着掌柜的耳朵开始训斥。
“你看看人家郑猎户,再看看你……”
剩下的话就不是郑谷这个外人能听的了。
他对掌柜的一抱拳,转身带着绣线回家。
赵逸云不会收拾家务,郑婆子每天骂骂咧咧,该收拾的却一点不含糊。
“我说,你这一点儿都不会,也不打算学。”郑婆子一脸无奈的看着娇气的她,“以后你有了孩子可怎么整啊?”
“雇人!”
赵逸云拿着郑谷的衣服在院子里缝缝补补。
她发现只要这样,郑婆子骂人的声音都会小上很多。
“孩子啊!”郑婆子苦口婆心的劝,“爷们儿赚钱不是那么容易的,可不能这么造吧啊!”
“阿娘,我回来了!”
郑谷大包小包的挂了一身,郑婆子上前把一样样倒腾回屋。
“儿子,你怎么买这么多布和棉花?”
“阿娘,咱家的被子都旧了,该换新的了。”
郑婆子无语的看着傻笑的儿子,狠狠的瞪了眼进门儿的赵逸云。
要不是这女人睡不惯,她家糙儿子能想得起换这东西?
赵逸云对郑婆子的眼神早就免疫,上前把绣活的东西挑出来。
“郑夫人……”
“你能不能不叫我‘郑夫人’?”
“叫您‘郑妈妈’不是很尊重。”
“行吧!”
郑婆子想让赵逸云管自己叫“娘”或者“婆婆”,都遭受到了赵逸云的强烈反对。
儿子在一旁哀求的看着郑婆子,她也只能无奈妥协,接受这么个让她牙酸的称呼。
老头子倒是想得开,笑眯眯的让赵逸云叫他“郑老爹”。
“郑夫人,这布料你穿好看!”赵逸云拿起一块深红色的料子往郑婆子身上比量,“我回头给你做个外挂,过年、走亲戚都能穿。”
“我一个老太婆要这么艳亮儿的颜色做什么?”
郑婆子嘴里是这么说,手却很诚实的摸了摸滑溜溜的布料。
这么好看的料子,她结婚的时候都没穿过。
“老?”赵逸云上下打量她,“不老啊!别总说自己老,不老也喊老了。”
她很快分好了给郑家人做衣服的用料,抱着一堆东西回自己的小屋。
“这丫头怎么也不给自己做一身?”郑婆子推了推儿子,“你去跟她说,我的衣服不急,让她给自己做一身。”
“好!”
郑谷买料子的时候,给阿娘买的是灰布料子,他和阿爹没算在内。
结果赵逸云分吧分吧,一家人全算上了,自己却没留下一块儿。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感动。
“小云,你……”
“绣庄的掌柜怎么说?”
郑谷背书一般的把掌柜的话复述了一遍。
“真是个奸商!”
“他骗我?”
“算不上吧!”赵逸云冷冷一笑,“不过是商人惯用的压价手段。”
“那?”
“无所谓!”赵逸云开始分绣线,“看了我的绣活还敢给我这个价位,我看他是不想接富贵人家的生意了。”
她这一手绣活是举全国之力找到最好的绣娘教的,集众家之所长,绣活儿独树一帜。
“那咱下回要多少钱啊?”
郑谷下定决心,不能让赵逸云吃亏!
“帕子一钱银子一张,荷包三钱银子,络子一两银子。屏风、扇面等绣活根据要求领算钱。”
赵逸云根据掌柜的给的价格提了不少,郑谷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等他带着赵逸云的绣活给掌柜看,见掌柜吃惊的脸,他心里荡漾出骄傲的满足感。
“这绣活儿也太绝了!”
掌柜迷恋的抚摸上面的绣样。
“别摸了!”掌柜的婆娘上来就是一脑瓢,“郑猎户,你这些打算买多少钱?”
“你们出多少钱?”
郑谷经常在县城买猎物,知道如何讨价还价,也明白赵逸云的绣活儿经验了面前这两个奸商。
“帕子绣面小,两钱银子一方,荷包工序繁琐了些,四钱银子一个,络子……咱店里卖不出那么多个,一两银子一个。
你婆娘接不接屏风、扇面一类的绣活儿?”
“接!”
郑谷听见掌柜婆娘给的价儿,心里激动的打起鼓来。
当初听见赵逸云说,要给他七两银子,他以为这就是天价儿,她一辈子也做不到。
现在看这意思,随便绣一个小屏风,钱就出来了。
这样的女人……他真的留得住吗?
“那具体的秀图,等你婆娘来县城,我们见面商量吧!”
掌柜把这次的银子结了,又给他拿了不少帕子、荷包的料。
“等她身体好点儿,我就带她来见你们。”
郑谷离开了县城,手里拿的东西不少,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怎么不高兴?”
赵逸云接过东西,看见他似乎闷闷不乐。
“如果你赚到的钱多,是不是就要离开这里了?”
郑谷坐到炕上,眼巴巴的看着赵逸云在屋里忙碌,最后没忍住,一把将人抱在话里,大脑袋搭在她的肩头。
“你不想离开大山吗?”
赵逸云心如擂鼓,面上却稳如泰山。
“每次去县城,你一来一回要两个多时辰。”她循循善诱,“如果我们住在县城会省去很多麻烦,这样不是更好吗?”
“那我岂不是成了吃软饭的人?”
“噗!”
赵逸云笑出了声儿,眼见着大狗狗要炸毛,急忙安抚。
“你不能这么想啊!
我一个弱女子在外面怎么生活,还不是得靠你帮我?”
“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不会!”
“你说的哦!”
“嗯!”
赵逸云突然感觉到自己脸上一阵温润又略带扎人的触感,回头就被大狗狗叼住了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