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欺身而上,两人呼吸可闻,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到苏卿语的脖子上,饶是镇静的苏卿语此时也有些害怕。
“不要出声,否则要了你的命”黑衣人出声威胁
“我们无冤无仇,为何闯入我房中”苏卿语冷声发问
“倒是条汉子,刀都抵到脖子了还不忘问清缘由,呵呵我喜欢”邪魅的声音萦绕耳边,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楼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好好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刺客受伤不会走远”
苏卿语看了看架在脖子山的刀,他应该就是外面搜捕的人口中所说的刺客,原来他受伤了,难怪躲在这,又瞥了一眼门外亮起的光芒,缓缓开口。
“外面都是搜捕你的人,若我高声呼救,你说你能逃得了吗?”苏卿语淡淡开口,黑衣人低头看了看比自己低半个头的男子,嗤笑一声。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呼喊声快还是我的刀快,或许你想同我死在一块,死后我们二人来个比翼双飞”黑衣男子不忘调戏苏卿语,苏卿语不动声色,暗自思索如何脱身。
“我知你无意杀我,况且你杀我对你也是百无一用,外面的人迟早要搜到这,耽搁下去对你不利,不若我与你作比买卖”
“什么买卖”黑衣男子知她说的不错,若不是受伤,何须躲在此处。
“我帮你逃脱追捕,你放了我”黑暗中黑衣男子皱了皱眉头,沉吟一会才将抵在苏卿语脖子上的刀刃收入袖中。苏卿语随即转身面对着他。
“你小子给我安分些,若是敢耍诈,小爷不介意先送你上路”不屑的瞥了一眼苏卿语,黑暗中黑衣人的双眸死死的盯着苏卿语虽看的不真切也觉得此人容颜胜雪、幽香浮动,若不是时间紧迫非得看的仔细些。
“嘭嘭嘭,嘭嘭嘭,快开门”
苏卿语拉开了房门此时已穿戴整齐,看着穿着官服模样的人,脸色如常。
“可有见到什么人”
“未曾”淡淡开口
“进去搜”领头的官兵瞥了一眼,进去到处翻找,没有寻到踪影
“大人,没有发现”
“嗯,可搜仔细了?”
“里里外外都搜了未曾发现”
“我们走”几个官兵大阔步的去往隔壁的房间。
此时吊在窗沿下的黑衣人本就受伤失血过多,如此一番折腾更是强弩之末,体力不支昏昏欲倒,听屋内没了动静,拼着最后一口飞身入内霎时重重跌落在地。苏卿语本不想理会,但见他失血过多,怕官兵折返届时麻烦,悄悄唤来隔壁的阿夏为他包扎了伤口,喂了些水,扶着他到床上休息,苏卿语见他睡意沉沉便坐到桌前看起书,阿夏不敢离开,守在苏卿语身旁,时刻关注黑衣人的动静。
黑衣人昏睡了一会便醒了,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桌前执书安静看书的男子:柳如眉,鲛绡雾縠笼香雪,即便女子在其面前都会自惭形秽,不觉看呆。阿夏咳了两声,以示提醒,苏卿语放下手中的书,往榻上瞥了一眼,淡然开口。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走吧”
“咳咳,小爷这伤如此重如何能走,公子送佛送到西,可不能放任我不管,若是这般绝情见死不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一脸戚戚,欲泣还休,果真是演戏的好手。阿夏静立一旁欲上前教训教训他,苏卿语轻抬玉手,阿夏又退了回去。
“你昨夜拿刀威胁于我,我并未与你计较,又让护卫给你上了药,并未揭你面不知你长相,已仁至义尽,迅速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见眼前的俊秀男子脸色不渝,黑衣男子看了看伫立一旁的护卫,知他武艺不差,自己受伤不是他的对手,遂点到为止。
“多谢公子相救,不知尊姓大名,小爷以后必定报答”黑衣人躬身表达谢意
“不必”说完也不理他继续拿书来看。
黑衣人深深的看了一眼苏卿语好似要将她刻入心底,也不再过多纠缠转身从窗户跳出,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幕之中,此人武功了得若不是因为受伤恐怕阿夏都不是他的对手。
苏卿语舒了一口气,吩咐阿夏收拾东西天明之后便离开,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黑衣人乃往生阁阁主莫雨寒,拥有整个大陆最强大的暗杀组织。莫雨寒年方二十是阁主也是往生阁中最厉害的杀手,这次刺杀本无需他亲自动手,不耐最近闲的发慌,酩酊大醉后听属下禀告刺杀任务,一时兴起非得替他去。那醉醺醺的模样,属下哪敢遵从,又抵不过阁主的威严,只得由着他,悄悄在暗中跟随虽成功暗杀,可莫雨寒也被那人的暗卫所伤,误入了苏卿语所住的酒楼,属下只得暗中等待,第二日才将他带回。
莫雨寒调养了几日伤也好了许多,按捺不住好奇,想去探探那日自己闯入的酒楼,见一见那日清冷卓然的男子。从那日起他的模样好似被印入心底,脑中时常浮现她那夜的姿态,冷静自持,淡然自若,好似空谷幽兰让人趋之若鹜。
莫雨寒抬脚便往外走,不想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阁主您伤还没好就不要往外跑了”
莫雨寒转身见是如风,蹙了蹙眉“如风大人你这来无影去无踪的吓本阁主好大一跳,你最近是不是太闲,居然管起本阁主来了”
如风忙跪下“属下不敢”被叫如风的手下跪在地上一脸惶恐
“本阁主还有事,你快滚开些,不然阁主便请你用膳去”如风忙不迭的跑了,身影如一道黑烟转瞬即逝,不知这用膳有什么魔力引得他这般恐惧。
莫雨寒脚步轻抬,一派风流倜傥的模样,手中一把折扇,摇曳的出门去,虽是春日确还冷的很难为他穿的厚重,却摇着扇羽。
来到那日酒楼里朗声唤道“掌柜的”
掌柜的忙趋前迎接“这位爷您是住店还是吃饭,本店…”
莫雨寒瞥了掌柜的一眼,掌柜的全身一寒,吓得忘了说辞。
莫雨寒摇了两下羽扇开口道“前几日住在你们这天字号房的客人还在吗?”
“爷,您看小店每日住店的不少,实在是想不起来您说的这位客官是哪位,您能说的稍微详细些吗?”掌柜的唯唯诺诺的说道
“别啰嗦,你带小爷去便是”掌柜见他虽长相俊俏,却不怒自威,见了他不自觉的胆寒,自然不敢得罪,只得带着他上楼,那夜匆忙未看清楚到底是哪间,只凭着对这酒楼的熟悉,知是天字号房,掌柜带着他一间间查看并未发现他要找的人。
莫雨寒脸色不善,转身下楼,掌柜送走这尊大佛,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莫雨寒回到阁中派人调查他的身份,只寥寥几语,真是为难如风。
苏卿语这边带着阿夏驾着马车离开,前往一处隐蔽之所,当初父亲交给阿夏的东西里藏着一张地契,他们依着地契上的地址找寻,只是这么多年不曾来此,也不知情况如何。
来到一处小院前,阿夏上前叩响院门,半响,才有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来开门,长相清秀,一对梨涡甚是可爱,眨巴着一对大眼睛。
“哥哥你找谁?”声音略显稚嫩
“你这院子的主人家可在?”男孩歪了歪头,似在思索
“院中只我和爷爷两人,哥哥说的主人家是爷爷吗?”
“正是”
“可是爷爷说这院子我们是暂住的并不是爷爷的院子”男孩语出惊人,倒是让苏卿语和阿夏心中稍定。
“烦请小哥请了你爷爷出来”说完阿夏从怀中掏出一个环形玉佩递给男孩“你可将此玉佩呈给他看”
男孩接过递来的玉佩,转身往院内跑去,不一会儿,便扶着一位老态龙钟须发雪白的老人家颤颤巍巍的从内院蹒跚而来。
走到院门见到两人,行了一礼,对着阿夏焦急询问“这个玉佩是谁给你们的?你们又是谁?”苏卿语暗暗打量眼前的老人,见他神色清明,一脸坦荡便示意阿夏告知。
“这个玉佩是我家老爷留给我们少爷的,如今进京便来此看看”老人听完有些激动,颤抖的更厉害。
“你口中所说的老爷可是苏诚苏大人”老人一语点破,苏卿语和阿夏相视一眼,知道没找错人,心中大安。
“正是”
老人家听完,老眼中涌出两行泪,走到稍远处苏卿语面前,俯身下跪叩首,苏卿语不敢领受老人的叩拜,微微侧身。
“小老儿陈意,拜见少爷,没想到老爷还留有血脉在这人世间,真是上天垂怜,上天垂怜啊”老人言语激动,叩拜完苏卿语便不住的朝着远方磕头。
“老人家快些起来”苏卿语弯腰扶起难掩神色激动的老人,老人双眼注视着苏卿语,不住的点头。
“好人有好报,老天有眼啊,老天有眼啊,少爷快些随小老儿进去”说完忙让开身来迎苏卿语入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