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萧琦离开之后,苏卿语的日子好似平静了许多,日日上朝,处理公务,偶尔看看陆风和苏安成婚之事的安排,空了就去茶楼看看。阿无,陆风等人如今日日呆在茶楼中,忙的废寝忘食。苏安则安心待嫁,莫雨寒日日守在身旁,好似真的成了苏卿语的护卫。
时光荏苒,很快便到了陆风和苏安成婚的日子。苏安自是早早起身打扮,身边的两个丫鬟忙里忙外,这两人是苏卿语让苏平从人牙子那买来的,从尚书府出嫁,风光无限。接亲的队伍很快就到了尚书府外,府中的奴仆纷纷涌到门前拦住他们,讨要喜钱,沾些福气。苏卿语坐在高堂之上接受新婚夫妇的跪拜。
“从此以后你们夫妇需举案齐眉,荣辱共担,早生贵子,去吧”
“是,我们记下了”看着眼前的一对佳偶,苏卿语喜眉笑眼,众人均是笑逐颜开。
夫妇二人拜别了苏卿语和众人,在锣鼓喧闹声中坐上了花轿跨上了马,浩浩荡荡的热热闹闹的朝苏卿语送给她们的院子而去。
热闹喧嚣的一天终是结束,此时万籁俱寂,苏卿语屋内的灯火还燃着,夏日的气候稍显炎热,一袭轻薄长衫伫立窗前,眺望着远方。苏卿语近日收到师傅的来信才知道边境之事是他拜托鬼医伯伯去做的,是鬼医在军队中下了毒,此毒并不凶险只不过看起来像时疫,再过不久就会痊愈。苏卿语本以为是上天助她,如今才知道是人力所为,是啊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刚刚好,不过是人定胜天。按照日子计算再过月余萧琦就会回来。时间过的可真快,萧琦离开时的画面好似还在眼前。
茶楼那边陆风兄弟几人和阿无早已收拾妥当,跟着掌柜的已然能独当一面,他们将那里经营的很好,每月进账颇丰,京中文人雅士都很喜欢在此小聚,吟诗作对,抚琴,礼茶不亦乐乎。苏卿语心中揣度是时候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过了几日苏卿语正好休沐,天气和煦微风轻抚很是舒爽,这般凉爽的日子在夏日还是难得,苏卿语兴起带着阿夏,莫雨寒、苏平、苏顺,苏遂几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去游湖。一路上的景色自然美不胜收,花香四溢,莺歌燕语。一个时辰的车马便到了湖边,放眼望去湖面上波光粼粼,本以为时辰还早不想湖中早已停泊了几艘楼船。
“少爷,属下去租一艘大船来吧”苏平开口说道
“不必,那蠢蠢笨笨的楼船太无趣了些,你看这湖水清澈见底,湖底的水草一目了然,鱼儿在水草中游荡多美的景色。你便去给大家租几条乌篷船来,贴着湖面才好”众人听着都觉得逍遥自得,纷纷点头,苏平便去寻那小船。
众人行走在湖边,更觉得此处风景秀丽美如画。须臾,苏平便带着几条乌篷船回来,靠在岸边。这小舟狭小,只能容纳两人,一人撑船,一人乘坐。苏卿语当先上了一条,其他人也随意的选了一条陆陆续续登上,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应当就如他们这般了。
小舟轻盈,行进的速度很快,苏卿语所在的小舟是最先出发的,又顺风顺水早已同后面的小舟拉开了距离。后面小舟上的众人看着水光潋滟上那方小舟的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莫雨寒莫名的有些心慌,催促着船夫快些前行,可刚才是顺风,现在已成逆风,即便用尽全力也很难靠近那远去的黑点,这般远的距离想要施展轻功踏水而行也难以到达。莫雨寒按捺心中的不安,等着风势改变。
待他们靠近小舟时,船上的两人都不见了。众人一惊,站立起来,本就小的船瞬间摇晃不定,只得坐下。
“大人和船夫怎么不见了”众人紧锁着眉头环顾四周,仔细查看,莫雨寒一个飞身站在了苏卿语之前所坐的小舟之上。苏平和阿夏直接跳下水去寻找,船夫知道有人落水早已跟着苏平他们下了水,莫雨寒此时多恨自己不会泅水,船上的几人对着楼船呼救,心中焦急万分。片刻之后苏平和阿夏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又潜了下去。终于船夫拖着苏卿语出了水面,此时的她早已面色死灰,好似没了生气,众人惊愕失色。船夫将苏卿语放在小舟之上,掐着苏卿语的人中,试图让她苏醒。此时湖上的楼船听到动静也靠了过来,莫雨寒抱起苏卿语飞身上船。船上的男男女女看到脸色铁青,杀意凛冽的莫雨寒吓了一跳,又见怀中抱着的人了无生息,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经不住瑟瑟发抖,阿夏等人也跟着上了船。
莫雨寒抱着苏卿语慌不择路,踢开舱门将她平放在一张小榻之上“你们这可有大夫?”慌乱着急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恐惧。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站了出来。
“我,我略懂一些”男子身姿娇小,听着底气不足,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莫雨寒一把将他拉过来。男子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替苏卿语诊脉,搭在手腕上的手颤抖的更厉害,霎时收回来,好似受了极大的惊讶,冷汗直流。
“她,她,她死了,没有脉息,已经死了”男子惊恐的睁大双眼,莫雨寒的身上冒着森森寒气,好似要将船上的人冰封。
“你这个庸医,你给我滚”男子吓得屁股尿流,落荒而逃。
“我来”大家早已慌乱不知所措,此时苏遂开口才记起他是位毒医,虽然医术不如毒术但也可一试。莫雨寒让开些位置好让苏遂能静心诊脉,阿夏,苏平等人将其余人赶到了外面。苏遂蹲下身子将手搭在苏卿语的皓腕上,静心凝神让自己能进入最佳的状态。在场的其他人一脸忧色,面色青白。
苏遂眉头紧蹙,左手号脉后又换右手,许久之后才开口“大人情况很不好只腹中留存一口微弱的气息,若是有神医也许还有生的希望,我学艺不精只能使毒让大人醒来一会,但是那样便是将最后一丝精元身子也耗尽了,我......”苏遂不知如何说下去,一想到苏卿语即将死去,心中悲痛万分,其他人听苏遂也这般说更是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莫雨寒抱起苏卿语登上小舟,催促船夫快些靠岸,阿夏等人尾随离开。待能看到岸边时,莫雨寒足下轻点,飞身到了岸上,一跃而起上了马朝京城奔去。其他人不及他的速度,上了岸便往回疾驰。
苏卿语全身湿透,面无血色,听不到一丝起伏之声,莫雨寒紧紧的将她包裹在怀中,一手护住,可她的身子还是不住的往下滑。解下外衫将她绑在自己身上,继续驰骋,冰冷的身躯紧贴在自己身上,即便苏卿语真如苏遂所说莫雨寒亦执着的不肯放手,肆意流出的泪水一次次的被风吹干,莫雨寒毫无感觉,心中痛楚难挡似被刀子活剐,将自己一点点撕裂。
阿夏,苏平,苏顺,苏遂四人被莫雨寒远远的甩在后面,人人脸色阴沉晦暗,愁云密布。
一路飞驰将一个时辰的路程生生的缩短了一半,莫雨寒将苏卿语送回尚书府,莫雨寒传令如风将仇老带来,其他人纷纷奔向京中各处名医之所,以最快的速度的将他们带入尚书府,又拿了苏卿语的名帖去请太医。此时的尚书府一片低沉,人人敛容屏气生怕打扰了大夫的医治。
大夫一波波的进去,又一波波的离开,宫中的太医也只能摇头叹息,仇老医术了得却也无能为力,说的话同苏遂一致,只能让她醒转一会。皇上得到了消息,微服上门。府中之人忙着行礼叩拜,皇上由阿夏领着进了苏卿语房中,见她躺在床上脸色灰败,毫无声息。
“这是太医院院首,让他给陆大人看看,或许还有希望”阿夏沉默的点了点头。
白发苍苍,一身仙风道骨的老者坐到榻前的椅子上,拿出脉枕,阿夏将苏卿语的手从被中拿出来放在上面,老者宁心静气如同苏遂一般,左手细细诊过,又换右手,不自觉的捻着胡须。
许久之后,摇头叹息,从椅子上站起身躬身向皇上禀报“回禀皇上,老臣无能,陆大人脉息全无,回天乏术”
皇上听完虽心中了然却仍怀着一丝希翼,如今忍不住征楞,挥了挥手让他起身“陆爱卿乃国之栋梁,如今英年早逝,朕深感惋惜,传朕旨意追封陆冉为归义侯”皇上来此一遭已是莫大的恩泽,其他的追封大家并不看重,命都没了虚名又有何用。
众人跪下叩首谢恩,心中却如荒野的沙丘一般荒凉。莫雨寒一脸灰白,毫无血色,全身上下透出的气息如死人一般,让人看着心惊痛惜。
“你们去将大家都叫回来吧,同冉儿见最后一面”苏平转身出去,阿夏伫立在房中,莫雨寒呆呆的坐在床榻前。房内寂静无声,只有忧伤在蔓延。
很快阿无等人来到了苏卿语的房中,几人气喘吁吁,脸上挂着汗,身上凌乱不堪。听到苏平传来的消息,几人都不肯相信,只倔强的以为是他开的玩笑,如今见苏卿语了无生气的躺在床榻上,一派寂寥,三人连呼吸都忘记了,屏气轻抬双腿,缓缓向前跪在床榻前。阿无颤抖的伸出一直手,去探苏卿语的鼻息,不待收回手便无力的垂落,似醒过神来怕打着那躺着的人忙急急收回手。陆风见阿无失了魂的模样,匆忙将他推开又伸手去查探,身子晃了晃,苏安扶着他才勉强稳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