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吴浩轩起身去厨房烧好早膳就准备下山去,经过苏卿语的门前静心凝听,里面静悄悄的,他以为她还在安睡,便抬步出去往山下去了。此时的苏卿语正站在山顶,空气中弥漫着轻纱般的薄雾,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将苏卿语包裹其中,沐浴在光华之中整个人渡上了一层金色,薄雾随之消散。长发随意披散着,被微风吹拂起,有几缕调皮的发爬上脸颊,俏丽白皙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粉,许是上山急了些,额头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汗珠,美之自然,如山中精灵。
“啊”啊啊啊,宛转悠扬的声音在山谷之间回响,这般肆意的放声高呼也只有在这个从小生活的地方才能如此。苏卿语伸展了腰肢,狠狠的吸了几口这山顶之上的纯净气息,缓缓吐出,这般循环往复多次,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倍增。看着天边的云彩苏卿语展颜欢笑,转身提起地上的罐子往山下走。
回到院中,师傅和鬼医也已起身,三人一同用过早膳,苏卿语收拾了一番便去烹茶。三人聚在一处品茶下棋,谈古论今,好不快活。
“陆老头,你这徒弟如今回来了你是否想留她在此?”鬼医开口
执棋的手僵了僵,半响才下子“我的徒弟自然留得”陆文斗虽如此说,但心中清楚万分。
“呵呵,你这老头老糊涂了”鬼医不屑的瞥了一眼陆文斗,苏卿语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两人对弈,并不言语。
“你才老糊涂,老夫精神好得很,哼”陆文斗一脸不渝的翻了个白眼,又下一子。
“你这老头,明知她不宜久留还妄想她在此,那不是老糊涂是什么。她成了女子又如何,此处是陆冉从小生活的地方,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女子日日跟着你鞍前马后照顾你,而且还是在陆冉死后,这般巧的事难道没人怀疑?即便没人疑心,难道她一辈子都呆在山中不出去了?若是出去,她这个面容,若是被人看到难道不会想到什么?她费尽心机假死脱身难道只是为了摆脱京中的身份?老夫看没那么简单吧。”鬼医平日里看着疯疯癫癫,实则大智若愚,不屑表现罢了。苏卿语抬头打量一眼鬼医,复又低下头专心看棋盘。
“那你说如何?我们师徒好不容易团聚了,你让我如何舍得再让她出去漂泊受苦,从前是不得已,如今事情已了,卿卿也大了,总得考虑下寻个好人家成婚生子吧,老头子我还想着抱重孙子呢”
苏卿语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看着一脸落寞的师傅,眼眶微红,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中的触动。自己从未想过成婚生子之事,师傅一辈子未娶,潇洒自由,她就觉得挺好。虽然自己的双亲感情笃定,可这世上有几个男子能同父亲一般。她虽未历情事,却也看了一些书籍,明白一些道理,书中的怨偶比比皆是,均是开头美好而结局潦倒,经历一场不过是失魂落魄,伤心欲绝罢了,何必自寻苦恼。曾经她也有那么一刻有所动摇,问了那个人,是否愿意一辈子就她一人,可结局又如何,徒惹伤悲罢了。曾经也有一个人问过她,是否能给他一个机会,苏卿语不知如何回答,也许自己本就是无情之人,心冷情冷,这般也好,同师傅一般逍遥自在,何必想着那些个虚无缥缈之事。
“师傅,您还是别想着抱重孙子了,徒弟我只想陪伴师傅左右,倦了就去游山玩水,想去哪便去哪,逍遥快活,不是挺好”陆文斗听了苏卿语的话,气得干瞪眼。
“哈哈哈哈,语儿说的对,哈哈哈”鬼医添油加醋,气得陆文斗眉毛倒立。
“死老头,你给我闭嘴,怎么哪都有你。卿卿怎能这般想,这个成婚,成婚......”
“哈哈哈,你都未成过婚,还好意思开口讲语儿,你羞不羞”鬼医又是一阵大笑
陆文斗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罢了罢了,不说了还不成,怎么我未成过婚就说不得自己的徒弟了,哼,你这老头是羡慕我有如此出类拔萃,超群绝伦的徒弟吧”看着鬼医被自己怼的无话可说,一脸猪肝色,陆文斗心情异常舒畅。
须臾鬼医又恢复了神色,眼中有星星点点溢出,看得陆文斗和苏卿语心肝乱颤“下了半日也累了,老夫出去走走”
“是啊,该去准备午膳了”两人起身欲走。
“慢着,你们两给我坐下”陆文斗和苏卿语相视一眼,心中发苦,只得嘿嘿赔笑。
“既然你说我没徒弟,那老夫便收个徒弟,你可点头?”锐利的老眼死死的盯着陆文斗,如苍鹰看到猎物。苏卿语背过身去不敢再看,她已经知道接下来鬼医爷爷想说什么了。
“嘿嘿,你收徒弟我自然欢欣鼓舞,别说点头了,老夫替你烧高香以谢神明”苏卿语捂脸,师傅这话说的太快了,怎么不留点余地,不知道听到鬼医爷爷接下去的话,他会不会气倒。
“话说回来,倒是稀奇了,你这老头眼高于顶,这么多年你四处游历,有多少人想拜你为师,可你就是不点头,不是嫌弃人家资质差,就是嫌弃不机灵,各种理由。啧啧啧,老夫真想见见你这个徒弟,要不你什么时候带来见见?”陆文斗说的津津有味,兴致盎然。
“这容易”鬼医抬手对着苏卿语偷偷摸摸的背影一指“她便是了”
陆文斗脸上一僵,缓缓转头,除了苏卿语还有谁,缓缓转头,脸上阴云密布,好似下一秒狂风暴雨就会袭来“老夫要跟你拼命”
苏卿语哪敢跑,急忙拉住暴怒的师傅“师傅冷静,冷静,徒儿还没拜鬼医爷爷为师呢,您消消气,消消气”苏卿语小心的抚着陆文斗剧烈起伏的胸脯。
“哼,你这老头,原来是诓骗我,差点上当”一脸不屑的看着鬼医。
“哼,我此次前来就是告知你一声,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老夫愿意收你的徒弟为徒那是千年修来的福分,你就偷着乐吧。以后即便有人追查她的身份,只要说是我的徒弟,不得忌惮几分,谁还敢造次。待我百年之后,仙医阁便是她的了,这于她可是莫大的好事。再者说了她成了我的徒弟,难不成就不是你的徒弟了。老糊涂”
陆文斗听了他的话,平复了心绪,静静思量了半响才开口“可是卿卿对医术一窍不通”
鬼医双眼一瞪,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自己或是不信语儿?既然是我看中的人,假以时日自然会成为个中翘楚,你就等着吧”傲睨一世的神态中是胸有成竹的自信。
陆文斗不自觉的捋了捋胡须,沉思片刻,而后点了点头“好,待吴老头来了就行拜师礼”鬼医目的达成自是笑的合不拢嘴,不忘各种奉承讨好,师傅被他夸的也是眉开眼笑。只苏卿语一人在一旁似无人在意,为何没人问过自己的意思呢?就这么决定了?呜呜呜。
两个老头又成了相谈甚欢的模样,苏卿语认命的转身去厨房准备午膳。
吴浩轩一大早下山前往石泉镇,心中对昨日那女子的身份百思不解,昨日只说是故人,未曾指名道姓神神秘秘的。想起女子风华绝代的容貌和那节藕臂,吴浩轩便窃笑,待会见到爷爷一定要问问。一夹马腹,飞驰而去。
“少爷,少爷回来了”守门小厮打开院门见是许久未见的吴浩轩,忙朝院内激动的大喊。
“嗯”吴浩轩抬脚往里走去,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院内出来,满头银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脸上笑意深深。
“轩儿拜见爷爷”
“轩儿怎么回来了,陆先生一切可好”苏卿语离开石泉镇时拜托吴悠然找人照顾师傅,他便派了自己的孙子前往,这些年只每月回来一趟看看他。
“陆先生挺好的”
“好,走,进去说”说着便拉着自己孙子往里走,不忘吩咐管家准备他喜欢的菜肴。
吴悠然坐在上首,吴浩轩坐在下首右侧的位置,两人坐定,吴悠然一脸喜色的看着自己的孙儿问道“轩儿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爷爷孙儿回来是替陆先生送信的,他让孙儿告诉您故人归来望您上山一聚”
吴悠然有些疑惑陆文斗相邀说故人来访却不指名道姓“哦?陆先生可言明这故人是谁?”
“陆先生未说,爷爷,您可知道陆先生有什么年纪较小的故人?”
吴悠然避而不答转而问道“陆先生所说的故人长什么模样?”声音中透着急切
“是位女子,看着年纪不大,气度斐然,长的,长的很美”脸上爬起了红云,吴悠然心中激动,并未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