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无走到苏卿语近前,满脸欢愉,梨形的酒窝霎是好看,这个小小的少年不知遇上什么有趣的事,这般高兴。“少爷,明日就您就得下场了,阿无没什么擅长,这几日在厨房给您准备了许多吃食带去,都是能放得住的糕点。见您喜好甜食又担心您吃多了对牙口不好,便特意做了许多不那么甜腻的点心,各色口味的都有,您到时候不要忘记吃。如今虽开春了天却还寒着,特意给您备了厚厚的棉被,前几日就着阳光晒的香喷喷的。这副护膝是我这几日亲手做的,用的是兽皮,您戴上一定暖暖和和的。还有文房四宝都是您惯常用的,我都一一装好了,您一会空了去看看。”
苏卿语看着阿无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却不嫌他恬燥,认真听着,待他说完,给了他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笑容如雪山上盛开的雪莲花,洁白美好。
第二日早早的起身,阿夏、阿无、苏平四兄妹都早早的守在苏卿语门外,等着送她去考场,阿无也是早早起来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点。
苏卿语招呼众人一块用早饭,阻止大家送她去考场,几人均不放心,劝了许久才允了阿夏陪同护送。
师傅改良过的假身苏卿语这几日日日都穿着,以免出现纰漏或是不适应,经过几日如今穿着倒是不觉得沉闷厚重。准备下考场前阿夏比苏卿语还紧张,下车后对着她又细细的叮嘱了一番,苏卿语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点头,时间将近,苏卿语同阿夏道了一声别转身往考场去,晨光洒在她的身上让整个人渡上了一层金色,熠熠生辉,一步一步走的淡定从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尽头,阿夏才收回视线,虔诚的祈祷上天让苏卿语高中,不枉费她十年寒窗的辛苦。
漫长的等待使人焦虑,院中的几人自从苏卿语踏入考场的那一刻日日心似油锅滚过一般的煎熬。阿无每日呆在厨房研究新菜式,每顿都不带重样。苏平日日找阿夏比试,剑术更是进益,剩下那些个有的日夜在院中乱飞乱跳,到处找人试新药,关在房中研究暗器,大家都显得异常忙碌。
终于到了考试结束了的日子,阿夏、阿无和苏氏四兄妹便早早在考场外等待,许久之后见自家少爷踏着落日余晖不疾不徐的从里面走出来,连日的辛苦并未使她满面憔悴,一身白衣在风中轻舞,脸上带着些些微笑,眼神明亮不似从前那般雾霭沉沉,绝世无双让人移不开眼。
“少爷少爷,您终于出来了,我们这几日真的是度日如年”阿无当先向苏卿语奔去,本就是个孩子自然不会遮掩。
苏卿语小小,摸摸他的头,一对梨涡变得更深。其他几人也是一脸热切的看着苏卿语,表达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为“少爷,我们接你回家”苏卿语对着他们微笑着,几人分别接过苏卿语手中的物什,争先恐后的扶她上马车。
春闱结束后,苏卿语倒头就睡,整整睡了三日,阿无日日伸长脖子看着少爷什么时候醒来。真担心少爷睡迷了,日日睡着身体也吃不消啊。可是夏哥哥总是拦着他去叫醒少爷。
“夏哥哥你为何阻我去唤醒少爷?少爷都睡三日了,再睡下去可怎么好”
“阿无,春闱已经结束,少爷可以短暂的歇息几日,我陪在少爷身边这么久从未见她好好睡过一觉,你就由着她吧”苏氏兄妹听了有些心疼。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每日见少爷早起晚睡,挑灯夜读,即便生病了也不肯将歇,不曾有一时懈怠,如何能不知道她的辛苦。长久这般,难怪高挑的身材显得那般的瘦削,好似一阵风都能将她刮跑,她心中定然时时想着给老爷报仇,这么重的包袱几时才能放下。
苏卿语躺在床上听着他们说话,她醒了一会只是身上懒懒的不想动。这些时日许是累了,睡了几日全身舒畅,神采奕奕。
自六岁起,苏卿语适逢家中巨变日日不得安眠,后来师傅在一本古书上找到一个秘方,寻了许多珍贵的材料制成了香囊和燃香苏卿语日日佩戴,时光荏苒这么多年过去,这香味已经深入骨髓,离了这香身上也自然的散发着这淡雅如兰的香气,如今也能安睡了。
苏卿语在床上发了一会呆觉得腹中饥饿难忍,起身洗了把脸,叫阿无端吃食来。
阿无听见少爷在唤自己,麻溜的将早已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
“少爷,您睡了这么多日,先喝碗小米粥暖暖脾胃,再吃其他的,这些都是您下考场之后奴才研究的新菜式,您得好好尝尝”说完殷切的看着拿起筷子的少爷,眼神一转不转的盯着。
苏卿语细嚼慢咽的吃着,异常沉默,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正在阿无踌躇忐忑之时,苏卿语终于开口了。
“阿无烧的菜不错,色香味俱全”抬眼看着阿无,男孩的脸上瞬间如花朵一般绽放。
“谢谢少爷夸奖,少爷觉得好阿无日日给您做”不自觉的吐了吐舌头,有些害羞。
“嗯”
阿无欢欣鼓舞的下去了,阿夏和苏氏四兄妹早已在外等候,这会见阿无将碗碟撤下,一齐进来问候苏卿语,见苏卿语无事才退下。
阿无收拾完厨房的事,又来苏卿语书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阿无何时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了,男孩长大了吗?”苏卿语不忘调笑阿无。
“少爷,奴才都十三了,我已经是男子汉了”不忘辩驳。
“男子汉有什么话想说?”
阿无挠了挠头,鼓起勇气开口“自从您来了京城,奴才见您日日忙碌辛苦,您也没有出去好好逛逛,会试放榜还有一段时间,少爷是不是该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现在这时节正好出去踏青”阿无低着头,偷偷的拿余光瞥了一眼苏卿语,见她在听。又壮着胆子继续说“夏哥哥、苏哥哥们和苏姐姐也很想能和少爷一起出门,还有阿无也想”
“他们同你说的?”
“没有没有,是阿无自己想的,阿无只是看他们都很喜欢和少爷呆在一处,所以这么觉得”掩在袖子下的双手相互的挠这,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小时是个闹腾的性子,这么多年确是沉闷,阿夏跟着自己也沾染了自己的习惯不喜闹腾,几人正是爱玩的年纪总不能拘束着这帮人,苏卿语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
“少爷是同意了吗?”阿无一脸激动,有些不确定刚才少爷是不是真的点头了,他怕是错觉。
“嗯,你去通知他们几个,我们出门走走,你对京城熟悉,就由你带路”
“是,少爷”阿无欢欣雀跃的跑了,不过一会几人都一脸激动的聚到了苏卿语书房门口,马车也已备下,阿无进来请示,苏卿语站起身整了整衣裳同他们一起出门去。
阿无年纪虽小做事却周到,一路上将京城各处叫得上名的都介绍了一番,苏卿语虽然沉默寡言却不讨厌口齿伶俐之人,静静的听着,其他几人也是颇感兴趣。
马车走走停停,阿无是个好吃的又喜欢研究各类小吃菜式,走到哪吃到哪,留着一个守在马车旁,其他人纷纷跑去跟在阿无身后吃个不停。尝到好吃的,便送去给苏卿语,几人软磨硬泡的哄着苏卿语下马车和他们一同边走边吃。苏卿语无奈,虽不想如他们这般不顾形象却架不住这么多人的热情相邀只得下车步行,跟着他们边走边吃,阿无更是打包了一堆准备带回去研究,美其名曰以后亲自做给苏卿语品尝,苏卿语由着他们闹腾。
莫雨寒自那日离开客栈后便回阁中命令手下调查苏卿语,只是寥寥一面,所知信息太少,加上苏卿语甚少出门,寻了这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莫雨寒郁闷的生了好几场气,好好教训了如风一顿。如风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
莫雨寒多日未出门,今日有些馋琼楼阁的香酥鸭,百无聊赖的坐在窗口往下看,正见思念许久的恩人站在摊位前等着下人打包。莫雨寒眼神中迸射出兴奋的光芒,似饿狼见到食物一般。苏卿语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只以为自己多疑,并未多想。
莫雨寒找寻了这么久,终于见到恩人,怎能轻易的放过,又怕突然出现惊了他们,只得悄悄跟他们在身后。
苏卿语出来半日有些累,大家也吃的心满意足,苏卿语坐上马车几人跟随打道回府。丝毫没有注意到晃晃悠悠的马车后那个尾随的身影,毕竟莫雨寒的武功是数一数二的,苏氏兄妹和阿夏都不是他的对手,想要发现他还是有难度。
那日玩了半日之后,苏卿语又回答了往昔的生活,苏卿语日日呆在书房中看书,偶尔在院中锻炼。
到了春闱放榜这日,苏卿语还是如从前一般只日日温书,丝毫不见急切。倒是院中其他人早早的起身去等放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