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莫大哥可有什么发现?”苏遂忍不住发问,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苦苦思考大人当初的状况,为何内腹会残留一口气久久不散,若是溺水之人应当肚大如罗,呼吸微弱或是没有呼吸,胸腔之内被水填满,不应当是大人那日的模样。这也是后来他潜心研究许久才想到的,但是他并不敢说,也许是自己医术不纯熟才产生的误判。
“那日她被小二安置在二楼的厢房,我便闯了进去想见见她的庐山真面目,那名女子一直带着围帽,看得不真切,只是身上的气质和冉儿很像,我便想请她摘下围帽,被她拒绝了还将我赶了出来。没多久她就离开了,我跟着她来到了一家客栈,在客栈中见到了她的容貌,除了卓绝的气质外,其他的倒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我便回了往生阁”
“女子?什么女子?这女子和大人有什么关联?”陆风疑惑发问,阿无,陆时,陆辰俱是疑惑不解,众人这才想起来在座的人中还有几人不知陆冉的真实身份。
“相公,这事晚些时候我同你们解释”苏安开口说道,几人暂时按下此事不提,只等过些时候苏安的解答。
“阿遂为何刚才那般激动?可是想到了什么?”莫雨寒自是敏锐,苏遂激动的神情自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没有,没有,莫大哥想过了,我只是有些好奇”苏遂觉得自己的想法并没有根据,不宜乱说,免得勾起了大家的期盼之情又陷入深深的失望。莫雨寒直勾勾的看着苏遂,希望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可他低着头,无从探究。
“好了,莫大哥同我们很久未见了,今日一定不醉不归”“好,不醉不归”厢房内又恢复了开始的热烈。
京郊苏卿语缓缓的睁眼,眼前一片辽阔不知何时已出了皇宫。
“徒儿醒了?”
“师傅,我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受了些刺激”思绪回笼,苏卿语想起了在宫中皇上和萧琦的那席话,因为过于震惊才暂时失了心神,一年多都过去了,何必执着,苏卿语对着鬼医展颜一笑。
“徒儿就说我不应该进宫,那宫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和徒儿不对盘才会让徒儿魔障,下回师傅可别让我去了”
鬼医见她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还不是你求着为师去京城的,哼,为师才懒得去,你睡了这么久了,可休息够了,我们该走了”
“是,徒儿遵命”两人相视一笑,一骑绝尘潇洒离去。苏卿语虽早就知道师傅的能耐,这些日子也见识了一些,可远不如那日在宫中亲眼所见的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神针之术来的震撼。两日的行针就让萧琦这样的将死之人起死回生,她心中佩服万分,从那以后更是倾尽全力去学习医术。每日早早起身学医理,练扎针指法,上山采药,直至深夜才上榻歇息,日子好似又回到了进京之前,每日温书,习字,吟诗论道,只不过如今论的是医道。
萧琦自醒转听到皇上所说陆冉之事便一直追问当初的情况,皇上多番推诿,但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心思缜密,谋略非常,若不告诉他迟早他都会查出来,再三推诿必然会引起他的怀疑若不如主动告诉他,皇上命人暗中做了一番安排。萧琦召来武一去核实皇上所说的情况,结果确如皇上所说,心中安定了许多,又想到不知苏卿语如今身在何处?当初到底发生了何事?是死是活,心中又是一片灰暗,心急如焚。无奈身子虚弱,动弹不得,只待快些养好身子恢复内力才好及早动身亲自去寻。
萧琦醒后在宫中呆了几日便坚决回王府修养,皇上和太后阻拦不了便每日遣人来问,又送了许多滋补药材。
月余,萧琦身子终是恢复如初,便进宫同皇上和太后禀报离开之事。
“臣弟拜见皇兄”皇上此时正在御案前批阅奏折,见萧琦进来忙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走到萧琦跟前扶起他,仔细的打量了半响。
“皇弟如今气色如常,看来身子恢复的不错,可有见过母后?母后前些日子担惊受怕,见你恢复如此肯定万分高兴”
“母后那里臣弟一会去拜见,多谢皇兄挂怀。臣弟今日来是同皇兄告别的,臣弟想去调查陆冉之事,臣弟一定要找到她,将她平安的带回来。这一去天南地北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回京,若是京中有事皇兄便传信去王府,他们有办法同臣弟联络,届时臣弟会及时赶回”皇上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萧琦脸上的坚决,劝诫的话便说不出口,心中叹息,脸上却一派祥和。
“朕派人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什么线索更不用说陆大人的踪影,此事可不简单,你得做好准备啊”
“臣弟知道,即便千险万难臣弟也不放弃”皇上拍了拍萧琦的肩膀
“弟弟难道非她不可吗?你为了一个陆冉昏迷数月,差点,差点就......她就那么好值得你如此倾心为她?”
“哥哥,这么多年来弟弟在战场上厮杀见过无数的血腥画面,早已练就了一颗铁石心肠,只有在您和母后面前弟弟才觉得自己的心是活着的。弟弟一直以为此生都不可能对谁动心,若是皇兄和母后想让我成亲,我便遵从娶位贤良淑德的王妃传宗接代,举案齐眉夫妻恩爱之类的弟弟从未想过。
京中美女如云,环肥燕瘦,臣弟见过许多,可这颗心却从未起过波澜,即便是雪公主,臣弟也是全无想法,从前种种不过是为了迷惑她故意使的手段罢了。这些日子臣弟躺在床榻之上动弹不得想了很多,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喜欢男子才对陆冉动情,说起来不怕皇兄笑话,臣弟还特意去了京中的各个男怜馆想验证一番。臣弟见了许多美男子,清新俊秀,温文尔雅,才貌双全,血性男儿,高大威猛什么样子的都有,可是心还是没有丝毫的触动,看到他们反倒厌恶,令人作呕。臣弟很早便知道自己对陆冉的心思,可我不知道的是原来我心中只有一个她,只能是她。
去边境之前她来送别,臣弟在同雪公主周旋,她转身离开,臣弟错过了同她道别。离京那日她站在城楼上看着雪公主来送别,臣弟不知道,待发现时她已离开,臣弟又一次错过。自从雪公主出现臣弟便好似同她断了联系,她也时常避开我,她是在生我的气,误会了臣弟和雪公主的关系。臣弟为了摸清他们的目的,假意和她亲近引雪公主上钩,众人都觉得我与雪公主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冉儿必定也是这般认为的。臣弟从未想过这样的行径会伤害到她,从未想过再也没有机会向她解释清楚。皇兄刚才问我值不值得,臣弟不知,臣弟只知道这心只在见到她时才会跳动,在知道她死的时候臣弟的心便死了。当臣弟得知她也许还活着的时候,您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多么感谢上天眷顾,所以臣弟一定要找到她,告诉她这所有的一切,告诉她我爱她”
皇上听完许久未开口,自己这个弟弟从小跋扈,戾气甚重,不得已才送出去教导,后来又去了边关,这么多年他从未同他这个皇兄讲过他的心思,在自己的心中弟弟就如同神人一般的存在,为着天辉的江山,为着他的皇兄即便再苦再难都未曾透露分毫,他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是天辉的战神,如今这般脆弱无助,当哥哥的震撼又心疼。都说皇家最是无情,自己身为皇上从小被教导也是如此从未对那个女子动过情,如今弟弟却对一位男子种下这么深的情根,而且她已经不在人世,为了让弟弟活下去才不得不撒谎,若是有一日他知道了真相又不知是怎样一番景象。只能祈求神明让他能忘却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弟弟你这是何苦呢”皇上不免心中愁苦,此事自是个无解之题,真是令人左右为难。
“哥哥,若是弟弟寻回了陆冉望哥哥能应允弟弟的婚事”萧琦期盼的看着他的皇兄,这个让他敬爱,为他不畏艰难险阻,肆意拼杀的九五之尊,他只将他当做哥哥,从未想过他是天下之主。
皇上眼神怜惜的看着萧琦,许久之后才轻轻的点了点头。萧琦那万年不变的冰块脸迅速浮上大大的笑脸,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开怀之情。皇上心中自是清楚陆冉已死这个承诺本就无意义,若是他真的活着,皇室怎么会应允他求一位男子做王妃。此刻皇上心中倒是有几分庆幸,庆幸陆冉已死,他不用夹在亲情和礼法之见左右为难。
“你去看看母后吧,她若知道你进宫看她定然欢喜”
“是皇兄,臣弟马上去”说完转身出去往太后的慈宁殿去。明媚的笑容令御花园的花草失了颜色,令宫娥们羞红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