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这处苏卿语知道已是十拿九稳,便寻了个缘由出来去找萧琦,让他时不时到鬼医那晃晃,相信不久鬼医师傅就会给他传授妙招了。
“多谢语儿替为夫安排,一定不负你所望”
“哼”苏卿语将事情经过同萧琦说过,反被他调戏,恼羞成怒的走了,萧琦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跑走,不由的失声大笑。
武一紧拧的眉头松了送,还好王妃还是向着王爷的。
那日以后萧琦确如苏卿语交代的一般时不时的出现在鬼医跟前,鬼医确实不负所望,这日终于开口唤住了萧琦。
“小子,你最近日日来老头子跟前晃荡,是不是语儿给你出的主意?”鬼医捋了捋胡子,笃定的说道
“鬼医先生果然是洞若观火,晚辈敬佩”向着鬼医深深的行了一礼,鬼医忍俊不禁,又立即掩下。
“咳咳,别想着拍马屁老夫就会帮你”
“是,晚辈不敢,晚辈只是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萧琦本就聪慧自然摸清了鬼医的心思,将好话拿出来说说,也好能快些娶到媳妇。
“谅你小子也不敢,陆老头脾气古怪,莫说是你,这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他为师,当初语儿上山不知等了多久才让陆老头点头。那些日子,语儿和阿夏日日宿在院子里头,秋冬时节夜里冷的很,他们也不肯离去。这样陆老头才让他们进前厅呆着,屋子都不让他们住。可怜的女娃子,当时才六岁,真是没人性。”
萧琦认真的听着鬼医的絮叨,心中一抽一抽的疼。萧琦并未打扰,只静静的听着。
“后来你猜怎么着,陆老头竟然让语儿日日去那山顶给他取山泉水烹茶,他那嘴也是刁得很,同语儿说早膳过后就要用茶,逼得语儿每日丑时便起,往那山顶去,从他那院子到山顶需要走上好几个时辰,那么小的人儿拿着那么大的瓦罐盛那么重的水又那么陡峭的山路,她怎么受得住。有一回下大雪,语儿又上山取水,山高路滑,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一步一滑差点没死在山上。自那以后陆老头才肯收下语儿,老夫听着都心疼,你说老头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呢。不过话说回来,要想做成一件事,没有点执着也无用,若是不怀着至诚之心如何能感化,若是能有至诚之心再加点手段那石头心也能焐热。”说完鬼医便抬脚往外走。
“晚辈多谢师傅指点”萧琦知道鬼医是想用语儿当初的经历告诉自己该如何让陆师傅点头,就如收下语儿为徒一般。当日语儿云淡风轻的说起自己这段经历,自己虽能猜出陆先生不是那么容易点头的人,中间必然少不得艰辛,如今从旁人口中清楚的了解到整个过程,对苏卿语更是心疼。这个坚韧而聪慧的女子,自己早已对她敬佩有加,疼之入骨,如今细细听来更是令他神魂颠倒,爱得无法自拔。
萧琦向阿夏问清楚泉水的位置又派武一去取来马车中的茶叶,这茶叶名叫春融雪,是他给起的名,天下间恐怕只有他手中有。那是他从前四处征战时发现的一处野生的茶树,叶子无意间落入了沸水中,经这热水一炮,芳香扑鼻,入口先苦,而后微甜,而后涩,最后回甘,一层一层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似这人生,时苦时甜,不会一直苦,也不会一直甜。萧琦并让人好好的培育,如今倒还能常常喝上了,萧琦对这茶也是爱不释手,如陆先生这般的人应当也会喜欢。
第二日萧琦摸黑便往山泉眼去,山中岔路太多迷了几回路才找到阿夏所说的那处泉眼,天亮的很快,萧琦运足内力才赶在早膳时将水取了回来。苏卿语见萧琦回来,忙迎了上去,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见他无事,又给他擦了擦汗才放他去烹茶。
他们的小动作自是落入陆文斗的眼中,用过早膳如同往常一般同鬼医一起去亭中用茶下棋。萧琦坐在一旁的小石桌前,将那呜呜作响的沸水从炉子上取下,又从布包里掰下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直接丢入沸水壶中,而后又重新置于炉子上。陆文斗和鬼医心中暗暗摇头,有谁是这般烹茶的真是见所未见,鬼医原见他取了水来,心中还道他孺子可教,这样岂不是砸了他招牌,真是朽木。
陆文斗的鼻子动了动,鬼医的鼻子也动了动,好香啊,香味清新沁人心脾,闻着就觉得全身舒畅。两人不约而同往香味处看去,正是萧琦置于炉子上的水壶中散发出来的。见茶水沸腾,萧琦将壶从火炉上撤下,拿出两个茶盏将茶汤倒入其中,茶汤澄澈清亮。萧琦将茶盏递给陆文斗和鬼医。原本还打算保持姿态的陆文斗早已被这茶吸引,忘记了什么考验,什么姿态,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抿了一口,笑了笑,再抿一口,如此一杯已下肚。将空茶盏递给萧琦,示意他再倒,萧琦倒上七分满又递过去。鬼医也同陆文斗一般,脸上变幻莫测,喝完还砸吧嘴。
“真真是好茶,老夫竟从未喝过,此茶可谓茶中极品”陆文斗感慨道,回味着口中的余味。
“别说你了,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以为那雪顶含翠已是顶尖没想到今日这般粗陋的方式去烹这茶竟能烹出这般美妙绝伦的多层味道。回味无穷,回味无穷啊。”鬼医砸吧砸吧嘴,闭着眼沉浸在茶香之中。
“小子,这茶是何处得来?可有名字?”陆文斗激动的朝萧琦问道,鬼医也一双老眼也盯着他
“不瞒二位前辈,这茶是晚辈偶然在山中所得,取名春融雪。天下间恐怕只有晚辈手中培育了几株,这茶树生长的条件尤为苛刻。每日需要有三个时辰的阳光,不能多也不能少,怕冻怕热,喜水却不能湿,若是有一项出错便会枯死。而且这茶树长出来的叶只顶上的几片碧色的能用,其他部分,香味、口感都要差上许多。”
萧琦有条不紊,一五一十介绍起这茶叶的由来,陆文斗和鬼医听得聚精会神,听完连连叹息,又示意萧琦再倒上,害怕以后没机会喝到。三人都是喜茶之人,品着茶,不由自主的便围绕着茶聊开了。苏卿语和武一躲在暗处看着亭子三人品茶论道,相谈甚欢,两人心中大石落地,阿夏站在他们身后无奈的摇头。
当陆文斗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已过了半日,意犹未尽的散去,约好午膳后继续品茶论道。这一日的相处成功的为萧琦谋得了一间收拾干净的杂物房。看着眼前简陋的屋子,一张木床,一个桌子,两张椅子,桌上的那束花倒是不错,遗世独立。萧琦看着看着竟笑出声来,一副欢欣雀跃的模样。苏卿语站在一旁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模样,征楞片刻,一股甜蜜的幸福感涌上心间。
“以后这便是你的屋子了”
“谢谢语儿替本王收拾的这般干净,还有谢谢你送的花,本王很喜欢”
“咳咳,你早点歇息,我也去歇了”说完转身便跑了出去,刚才她差点溺死在萧琦那温柔的眼眸中,久久的无法自拔,他的眼眸似是有魔力一般,让人心中小鹿乱撞,蠢蠢欲动。若是跑得慢些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苏卿语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将脑子里那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驱散。
京城,风凌霄带着属下进了一个院子,这个院子是他在京城的产业之一,偶尔因生意上的事会来一趟,便下榻在此。他径直前往书房,剑雨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进了书房风凌霄急迫的向剑雨询问“那个掌柜的呢?”
“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让他过来”
“是”剑雨得了令转身出去,不一会一位中年掌柜便被带到风凌霄跟前。
“参加主子”掌柜的诚惶诚恐的行礼
“起来吧”
“谢主子”掌柜垂手而立,静待风凌霄的问询
“你见到的那女子可是画上的这女子”说着便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画像递给掌柜
掌柜过躬身接过仔细的看了看,点了点头“确实是她,那日她虽然换了衣衫未用白纱遮面,不过露出的那双眼睛同主子画像上一模一样,还有神态和身姿,奴才确定是她无疑”
“你是何时在何处见到她?现在何处?”风凌霄的语气中透着急切
掌柜略一沉吟答道“大概半个月前,在街市上,她策马而过行的很快,似是往城外去”
风凌霄蹙了蹙眉,这样的答案让他无法接受,不知她是离京了还是......不过至少在京城中出现过她的身影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嗯,你下去吧,记住这事不要对他人泄露分毫”
“是,奴才明白”掌柜的躬身退出书房。
“剑雨,京城各处多派些人手盯着,特别是酒楼,银楼,布庄还有刚才那掌柜所说的街市旁”
“是,属下马上去安排”
风凌霄从书案前起身,踱步到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