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
我没有了家人,没有了朋友,连我的爱人…也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没多久,就收到了莫亦寰自缢的消息。这个女人一生如痴梦一场,大梦初醒,终究是回不了头了。念及旧情,我让念娘派了人去吊唁,也算是给我们这为数不多的交情画上了句号。
我最后一次见到李弈,是在皇城上。又是一年灯节,可我根本提不起兴趣来。
皇城上,万民若蚁。大家叩谢着,我们从皇城上向下撒下铜钱。我知道李弈在看我,可我根本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
结束后回府,他拦住了我的去路。
“你非要这样吗?”他质问我,“我本以为事情都结束了,你可以安安稳稳的和我过日子。”
“那你呢?”我反问,“你有想过我吗?我的委屈,我的感受?你是我的丈夫,可是一次又一次把我推向深渊的是你,一次又一次不相信我的还是你…我的清白,谁替我还?”
良久没有回应,我终于无奈的说出:“我们和离吧…”
他听见这句话瞪着眼睛看着我,眼神严肃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和离吧。”我一字一句,重复清楚。
“你疯了?”他问我。
“臣女与殿下,缘分已尽。”
我知道,字字诛心。
他慌了,想要反问我些什么。可看我态度坚决,他也沉默了下来。
许久,他缓缓问我:“你不爱我了吗?”
我冷笑了一声回问他:“那你呢?爱我吗?”
“对不起…”他说出这三个字。
“别说对不起了,”我打断,“希望下辈子…我们能合适一点吧。”
我转身要走,他叫住了我:“宋凝笙!”
我回眸,他看着我低头吻住了我的唇。我没有反抗,他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轻声说出那些哄骗我的话。
可我现在一句也不想听。
“你放过我吧…”我终于忍不住了,“我求你了。”
“如果你要和我和离,我就把你禁足,直到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为止!”他威胁我。
“那好,我甘愿禁足直到时候殿下把和离书给我。”我不甘示弱。
他被彻底激怒了,大吼说:“来人!弈王妃顶撞夫君不守妇德,罚禁足在自己的明月殿,直到她什么时候想清楚为止。”
我突然跪了下来,用挑衅的语气做了叩拜大礼,说:“谢殿下。”
念娘心疼我如今的遭遇,问我是否真的对殿下死了心。
我说:“其实我根本放不下他,难过归难过,错过归错过,结束归结束,没关系的。”
四季轮回,又入了秋天。
我听闻了魏允恩被赐给了李弈,李桉死后,她一个女儿家的就没了去处。
被送到府上来后没多久,她就悄悄从后门跑来见我。
再次见到,物是人非。
“娘娘…”她轻声唤我。
我愣了一下,赶忙询问她怎么进来的。
她一脸骄傲的说她买通了守卫,从侧门溜进来的,就是为了来看我一眼。
我说:“你不必叫我娘娘了。叫我凝笙吧,娘娘…很快就不是了。”
她握住了我的手,说:“这段时间,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吧…”
这个善良的女孩,还特意跑来安慰我。
“你也是…说到底…是我欠了你的。”
“娘娘…哦不,凝笙…你何出此言啊,这件事根本就不赖你,都是李桉自己的错,是他鬼迷心窍把目光投向了你。”
“什么意思?什么叫投向我?”
“你难道从未怀疑过他吗?其实他根本就不是表面那么单纯。其实他算得上是皇子中最适合做帝王的人了。”
后来,魏允恩和我讲了李桉。
原来,他们二人成婚后从来没有什么交流。魏允恩不喜欢李桉,李桉同样也不喜欢她,二人就是被强加在一起的,勉强过日子罢了。她说:“李桉从小聪慧过人,尤其武功方面,马术精湛,箭术也不错,是最开始太子的最佳人选。可惜作为长子,他不是皇后亲生的儿子,所以就差在了这一点上。也正因如此,他选择了隐藏自己的光芒,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让他们都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畜无害,很好控制的傀儡,然后再崭露头角,一一击破。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李弈去解决你们宋家一事时,圣上派李桉去的原因。他聪明到连圣上都被他骗了过去,真的天真以为他是一个只会享乐的混小子,所以根本不重视他,反倒是重视李弈。只可惜,他最后太急于求成了。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接近你吗?确实是因为喜欢你,可是更多的是接近你利用你,不断挑拨你和弈王的关系,最后你们夫妇二人和离,他见缝插针顺势扳倒宋家,李弈的靠山没有了自然也就垮台了。你知道弈王为何后来对你和李桉有私情深信不疑吗?那是因为李桉他偷偷给弈王发了好多密信,字里行间都是对你的暧昧话语,落款是你的名字,还捏造了许多根本没发生过的你们二人的甜蜜私情,这才由得弈王不得不怀疑此事。后来,他知道你对弈王的感情温存,所以转变了方向,不过太急于求成了。圣上当时处置赵家只是牵连一部分的人,剩下的人想要东山再起就必定需要新的依靠,李桉给他们抛了橄榄枝,结果太急于求成,竟然想到弑君的方法。幸好弈王及时拦截了他们往来的信鸽才及时处置。”
听后,我被李桉铺下的这张天罗大网所震惊的同时,也笑自己当初那么蠢的相信对方。
“这些弈王是不是都没和你讲?我也是和他们一起翻了李桉的书房找证据时才一一知晓。我恨他,不仅是他龌龊的手段,还有不惜一切代价利用自己喜欢的人,这让我感觉到他的人都是虚伪的。”
“所以…自始至终所有接近我身边的人,都是有目的的想要利用我的…”我发现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让我对这世间所有接近我的人都失去了信任。
“你别太伤心难过,我今日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这些事。弈王…其实也是真心对你好的。”
我还没有缓过神来,头痛不止。
“我赶紧回去了,此地不能久留,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说完她依依不舍的离开。我让念娘目送她离去,自己一个人则瘫坐在椅子上。
世间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歇,我与他们又不是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