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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投壶

弈笙 作家六月末 7090 2024-11-12 19:15

  明媚的阳光打入薄床,这样好的阳光未来几日怕是见不到了,算着时节应该快到雨季了。

  趁着阳光正好,我去看看种好的茉莉花。离远处就闻到了茉莉的淡淡清香,我把袖口缠好,蹲下摆弄着泥土,乐在其中。

  念娘瞧着我,笑着说:“别人姑娘家家都喜欢打牌啊,放风筝啊,我们家娘子可好,喜欢种花。”

  “那还不是因为李弈不让在院子里安秋千,说什么这是轻浮之举,那我只好种种花打发打发时间啦。要是种花再不让,那还有没有天理了!”

  念娘笑着不做声。

  翻土差不多了,我起身拍了拍手上和裙摆上的土壤,本想开口问问李弈如何,但细细想来莫亦寰已经在那里照顾了两日了,不会有什么差错,就不问了,免得讨嫌。没想到没等我开口,念娘就说:“殿下近些日子身子好多了,娘子还去看看么?”

  “他身子好不好关我什么事,”我特意避开了念娘的眼神,“反正莫上宫不是在那儿照顾他么?诶呀,死不了。”

  念娘无奈的眨了眨眼,不做声。

  晚上,李弈破天荒的来到了我这儿。吓得我和念娘不知所措,我的筷子差点掉到了地上。

  “你…你来干嘛?”我惊慌失措。

  “怎么,不欢迎我?还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李弈没好意的笑。

  “胡说!你才做了什么亏心事。”我瞥见了念娘还跪在地上行礼,估计也是被李弈的突然到访吓坏了,裙摆都跪出了褶子。“念娘,你快起来,你跪他做什么。”我摆出狐假虎威的气势。

  念娘抬头看了一眼李弈,有低下了头,我知道她有些害怕。

  “正好,你也出去吧,我有话和她单独说。”李弈开口让念娘出去,她只好起身带上了门,走的时候还不舍的看着我的眼睛。

  “你干嘛?”我没好气的问。

  “给你送礼物来了。”他一边说着一遍向我的床走去,准备坐上去,“你不许坐我的床!”我吼道。他被吓了一跳,立马站了起来,还拍了拍屁股,“切。”他说完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上。

  他推到我面前一个首饰盒,我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做工精美的发簪,上面还有一个用玉雕刻成的桂花。

  “你送我的?”我怀疑地问。

  “昂,”他说,“看在我生病你照顾我的份上送你个礼物吧。”

  “还算有良心。”

  我欣赏着这做工精美的簪子,把它照在烛光下,那玉雕刻成的桂花还晶莹剔透闪闪发亮着。

  “对了,”他忽然认真道,“明日宫里庆祝母后生辰,举办的隆重,朝廷重臣都会携家眷前来,人会很多,别人跟你打招呼,你就点点头应付过去就好了。”说完拿起了我桌子上的一块点心送到了嘴里。

  “今年为何隆重?”我问。

  “去年因为父皇生病,母后的生辰不准大操大办,所以只是在宫里小办了一下。今年想着补上。”

  我哦了一声,低头又摆弄着簪子。李弈瞧我心不在焉,又开口说:“你明日不许给我丢人啊,礼数规矩都不许忘。哦对了,明日还有投壶比赛,你会不会?”

  “投壶?”我抬头看着他,“不会…我只会射鸭子,还是前年莀思公主教我的。”

  “投壶你都不会?”他好像吃了个大惊,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怎么啦怎么啦?非要女儿家都要会么?我不会咋啦?”

  “唉,”他叹了口气,“明日比赛,我陪你。”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啊?”我笑着看着他,“你不会趁机要把我丢到水里吧!”

  “你想得美!”他反驳我,“把你丢到水里还用明日丢人现眼?要丢在府上就能丢。”

  “瞧把你能耐的…”我小声嘟囔着。

  “行了,嘱咐完了,我走了。明日辰时我在王府门口等你。”说罢他转身就走了。

  “投壶?”我念念有词,学着投壶的动作,“也不太难吧…”

  翌日,我梳妆好,照着镜子欣赏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拿出昨日的盒子,递给念娘,“念娘,这个簪子也给我带上吧。”

  念娘站在我身后,打开盒子瞧了瞧手上的桂花簪子说:“呀,这么好看啊,是昨日殿下送的吗?”

  我点了点头。

  “那一定是要带上的,”念娘选好了最合适的位置戴上,和我一同望着铜镜里的样子,“殿下瞧见了娘子戴上去这么好看,一定会很开心的。”我害羞的笑着,用手碰了碰那玉桂花。

  出了门,我瞧见李弈的眼神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好看吗?”我兴奋的问他。

  “还行吧,”他说,“你若是每日在府上也打扮成这样,还至于旁人说你不修边幅了么?”

  “我有病啊,在府上每天也打扮成这样?打扮成这样你看啊?”

  “我才不看你呢。”他嫌弃的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也不理他,转身向马车走去。我独自一人上马车习惯了,渐渐都不需要车夫的搀扶,自己把着辙子就能爬上去,李弈跟在我的后面进来,待我们坐好,他问我:“你自己一个人上马车这么熟练啊?”

  “那是自然,”我骄傲的说,“还不是因为每次你都不和我一起走,我自己一个人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李弈听闻后不出声,只是转过了头。我们二人在车上默不作声,任由马车颠簸。

  喧闹声渐渐清晰,离宫门的距离越来越近。马车缓缓停止,我掀开车帘向下走去,刚准备起身要走,李弈拉住了我的手腕。

  “这是皇宫,你我要同行。”他强行把我拽到了他的身边,一同向宫内走去。

  宴会在御花园举行,离远处就听见了阵阵笙歌,入了花园,映入眼帘的是后宫嫔妃与朝中重臣和家眷,好生热闹。人人都看重这次宴会,所以女子们个顶个的艳丽。我在人群中寻找着莀思的身影,这是我唯一认识的公主了,想想也是好久没见面,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

  “你去哪儿?”李弈问我。

  “去找莀思。”说完,我顺着人群走过去,全然没听见李弈在后面的几句叮嘱。我猜测莀思可能在望華庭,因为那里可以喂鱼,也不至于没了乐趣。可是不远处有几位老臣,如若从旁边走过去不打招呼也不礼貌,可是打了招呼一定又会盘问我些什么,例如婚姻关系,何时有身孕什么的,我可不想应付这些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旁边的竹林小道穿过去好了。

  我环顾四周,确定没人看见我,于是迅速钻进了小道里,正当我回头看有没有人跟过来的时候,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诶呦。”我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是一个男子,准确的说,是一位英俊的男子。

  “不好意思。”我先道歉。

  “没关系,你是哪位大臣的家眷,怎么面生得很?”他很有礼貌的询问。

  我向后退了两步,免得距离太近引人误会,“我是李…”刚要叫李弈的大名,可是想到不允许直呼皇子名讳,立刻改口道:“我是弈王殿下的妻子,宋凝笙。”

  他笑了起来:“你就是我二弟的妻子啊?大婚的时候见过你一面,不过你盖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人人都传闻你样貌并不出众,今日一瞧绝非如此啊,很好看啊。”

  我尴尬的笑了笑,准备找也借口从旁边溜走。“你是…”我疑惑。

  “我是李桉,李弈的哥哥。”

  我瞪大了眼睛,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我没看见道撞到了你…实在不好意思…”

  初次和弟媳见面竟然是以这种方式,现在尴尬的我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没关系,瞧把你吓得。”他笑着。怪不得抬头看他的眉眼有点和李弈想像,原来是李弈的哥哥,那就不奇怪了。

  “大皇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我行个礼,立马从旁边快步离开了。

  幸好望華庭离这里不远,穿过小道就是了。进了亭子,果然莀思正在亭子里喂鱼。

  我瞧瞧从后面走过去,蒙住了她的眼睛,轻声问着:“猜猜我是谁?”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你是谁啦。”她拉下我的手,转过身来抱住了我。

  “好久不见啊凝笙,上次见面还是前年我教你射鸭子那次呢,没想到一年多没见面了,可想你啦。”

  “我也好想你啊!”

  莀思住在宫外,只有宫里有大宴的时候才被允许能和我见一面,私底下我们都见不到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莀思是我在这京城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来,我们喂鱼吧。”她往我手里塞了一盒鱼食,把我拉到了栏边,顺势看下去,亭子周围围满了等待食物的大红鲤鱼。

  莀思一边撒鱼食一边问我:“你和我二哥怎么样了?”

  “也就那样吧,关系嘛,不冷不热的。”

  “哎呦,那还好啊,上次见面你还说冷冰冰的,如今是不冷不热了?怎么,关系好转啦?”

  “也不是,”我仔细想了想,“前些日子他生病来着,我去照顾了他一日,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交流。”

  “对了,前些日子的灯节你们没一起去啊?”

  好久之前我就和莀思念叨过想和李弈一起去看灯节,没想到这一句话勾起了我那段难过的记忆。我噼里啪啦的和莀思讲了事情的原委,气得她把鱼食摔倒了桌子上。

  “岂有此理,那个莫亦寰怎么能这样呢?她有什么狐媚本事勾引我哥?你是正妻,她不过是个妾室,居然敢僭越,我看真是活腻了!”

  看着她气得不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我都没如何你气成这样了,我无所谓的。主要不威胁我的性命,不触碰我的底线,这些我其实都无所谓的。反正你哥都能做出大婚之夜不来掀盖头的事,还有什么偏爱的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凝笙,”她拉住了我的手,“你一提到这些事,我就总觉得是我们李家欠你的。你嫁给我二哥,没享福不说,还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哥…我哥他油盐不进!当初死了心的要娶那个莫…莫什么来着?哦对,莫亦寰,吵得母后都没了办法。你是宋家唯一的女儿,宋家视你为掌上明珠不说,更是手心里捧着长大的,哪成想嫁了人受了委屈呢?”

  瞧着她为我打抱不平的样子,我又气又笑,“没关系,我反正没觉得有什么的。更何况,我喜欢李弈又不是非得把他捆在我身边,他喜欢谁,愿意做什么是他的事,我同他么…我就只是喜欢他就好了。”

  鲤鱼在池子里乱跳,不远处人头攒动,热热闹闹。我定睛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李弈,正在和一位老臣攀谈着,瞧了一会儿,他也正好抬头看向我这边,我默默转过了头,反复揉搓着手里的鱼食。

  皇上和皇后大驾光临,大家都自行让开行礼,我和莀思也连忙跑下亭子过去。皇后依旧和蔼可亲,温柔着说让大家免礼,皇帝也说今日算是家宴,叫大家不必拘束,来的都是娘娘熟悉的客人。我们坐到了湖边的帷帐里,里面很大,足够容纳这么多人吃饭。皇后娘娘四处张望,瞧见了我,对我莞尔一笑。按照辈分和官位落座,我和李弈坐在靠前的位置,莀思坐在离我不远处,我们斜着落座,刚好可以看见彼此。我饿极了,趁着大家不注意,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块点心藏在了袖子里,准备偷偷吃下去,结果还是让李弈看见了。

  “你饿了?”他冷笑一声说。

  “我早上没吃饭啊。”

  “我早上也没吃啊,我怎么不饿?”

  “谁知道你偷吃了些什么。”我也学着他阴阳怪气的说。

  “你吃吧,我就装作没看见。”

  “切,你看见了我也吃。”

  我转过头去,迅速把点心塞到了嘴里,可没想到一抬头就遇到了正在敬酒的李桉。原来开宴之前都要有人说些敬词的话,李桉是大皇子,自然每次都他先说,按照辈分顺序,我们是第一个要接受敬酒的。没想到今日同他有缘分,每次尴尬的事情都能碰见,我立马端起酒杯和李弈站了起来。我生怕嘴里的点心沫子喷出来,所以忍着不要说话,可没想到有谢辞,不说是坏了规矩的,正当我努力想要咽下去的时候,耳旁传来了李弈的声音:“母后,凝笙嗓子肿了,说话声音小,谢辞儿臣替她说了,还望母后和大哥见谅。”说完便独自一人说下了谢辞,然后将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而我也紧随其后,连忙照做喝了下去,嘴里的点心也正好咽完。

  “看见弈儿和凝笙如此恩爱,弈儿能够为妻子着想,本宫甚是欢喜啊。”皇后娘娘笑着看着我,我眨巴眨巴眼睛,尴尬的笑了笑。

  坐下后,我转头看向李弈,李弈一种“看我厉害吧”的眼神回赠给我,刚刚对他的崇拜和感谢顿时烟消云散。我本以为他会看我笑话,没想到还能替我解围,真是活久见。

  “你居然没看我笑话?”我问。

  “你是以我妻子的身份来的,你丢人不就给我丢人么,我可不想丢人现眼,这么多人呢。”

  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来帮我肯定没什么好原因。

  不一会儿开宴了,琳琅满目的美食陆续有来,我吞咽着口水,连忙拿起筷子往嘴里送。宫中小厨房做的凉拌青笋可是最好吃的,一个人给上一盘,我根本不够吃,这么多人又不好意思找人再去要,只好放弃。没想到李弈从他那里向我推来了一盘凉拌青笋,说:“你吃吧,我不爱吃青笋。”

  我本想质疑一下,可又想到我根本不了解李弈的喜好,万一他真的不爱吃青笋呢。只好接了过来,说:“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居然不爱吃啊,那你可没有口福喽,我一个人都吃啦。”我暗暗自喜。

  饭后,娘娘邀请众人去院子里玩投壶游戏,老规矩,五只底,看谁投的分多谁胜。我努力往后稍,希望自己别被盯上。结果好巧不巧,往后躲的时候又撞到了李桉。

  “呦,这不巧了么?”

  我心里正晦气着,不得不抬头笑脸相迎:“是啊,大皇子,这可真巧。”

  “你不嗓子肿了么?又能说话了?我还好奇着呢,今天刚见面你还好好的,怎么一到吃饭的时候嗓子就坏了呢?”

  我尴尬一笑,“巧合哈哈…巧合。”

  “你也不会投壶?”他问我。

  “什么叫…也?”

  “因为我也不会。”

  谢天谢地,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和我一样不会投壶的人了,我还以为这满京城皇宫的人都会这玩意儿呢,投壶投的不准,可我射箭射的准啊,几乎十发九中,蹴鞠也可以,就是投壶不行,偏偏皇宫的人还好玩儿这玩意。

  “这么巧!”我欣喜若狂。

  “一会儿看着他们玩儿吧,我们站远点,不然一会儿被点到了。”他提醒着我,正要拉住我的手腕向后走走,我立刻躲了一下,对他说:“男女授受不亲。”他或许也觉得自己失礼了,悬在半空的手落了下来。

  我们二人向后站去,我瞧见人群中的李弈兴致正高,全然忘记了我的存在,也不寻我,自顾自的同别人欣赏着投壶的绝妙。莀思投的正尽兴,忽然发觉我没在旁边,立刻高声喊到:“凝笙呢?凝笙!凝笙!快来玩啊凝笙!”人群中的人四处看去,在不远处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同李桉站在一处。李弈的眼神暗了下来,像是盯着我一般,我慌了一下,立刻向旁边站了站,离他远一点。

  “凝笙,”莀思单纯的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存在,“走啊,玩儿去啊!”她走过来拉着我向投壶的地方走去。

  “诺,给你一只。”她递给我一只箭,我愣在原处,握着箭不知所措,又不好意思告诉众人我并不会玩儿这东西。

  突然,李弈向我走了过来,我望着他的眼神越来越近,他走到我的身侧,从后环住了我,双手把着我的手。我一只手拿着箭,一只手垂在身侧。他握住我拿着箭的手,手把手教我如何投壶。只见他把我的手向后侧去,一个力就把箭投了出去,正中壶中心。众人一片叫好声,我看见莀思也愣在了原处,或许也和我一样被李弈突如其来的温柔吓到了。李弈紧紧扣住我的手,那种从未有过的力道,似乎在人群中宣誓着主权。游戏时,他依旧紧紧扣着我,我们二人站在一旁,看完全程。他的举动或许是怕我乱走,或许是怕我再次遇见李桉。

  宴散,我无精打采的跟着他的步伐上了马车,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一片寂静,仿佛有浓烈的火药味在燃烧着。到了府门,他独自一人下马,怒气冲冲的向自己的书房走去。

  “殿下怎么了?”念娘连忙跑出来问我。

  “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我低下了头。

  “怎么了?”念娘耐心的询问着。

  我把和李桉在宴会上的尴尬经历都告诉了念娘,念娘只是和我说了四个字:“有喜有忧。”

  “这话怎么说?”我疑惑着。

  “忧么,自然是娘子担心的,和大皇子的举动会让人误会。喜么,奴觉得,殿下像是吃醋了。”

  “吃醋?”我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连忙否决。

  “娘子怎么知道不可能?”

  “我…他吃我醋干嘛…他…他他他…”我着急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娘子别急,殿下吃醋说明殿下在乎娘子的啊。”

  “才不是呢,他就是因为我给他丢了人,所以才生气呢。”我听念娘的话越听越离谱,怎么听都不是李弈应该有的反应。

  “那好吧,娘子不信就算了。”念娘给我拆着头上沉重的发饰,我看见了从头上拆下来的那支桂花簪子,脑海里想起李弈的模样。

  “把它收起来吧,以后不会戴了。”

  念娘没有说话,或许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天色暗了下来,明日就是雨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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