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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事实

金醉玉缘 张家源 3743 2024-11-12 19:14

  潆祎往门外一瞧,竟然是平日里素不爱吭声的素青,便道:“这是我乐雅居的家事,三奶奶也这么感兴趣了么?”素青进了屋里,便义正言辞道:“我对你们的这摊子烂事,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只是替运儿可怜罢了。”

  潆祎便坐下道:“你可怜个什么劲,这个小子目中无人,无视我这个嫡母,我自然要好好管教。”素青也坐下道:“运儿有错是该罚,咱们家也有这个规矩,凡未过十岁的男子,有错该罚不该打,四奶奶是明白人,这条规矩应该懂。”潆祎便扑哧笑道:“现如今,哪里有人按着规矩办事情,今天这板子我打定了。三奶奶估计也没这个资格管我吧。”素青便又笑道:“四奶奶这话就差了,你也知道我是三奶奶,长幼即尊卑,我是大,你为小,这个主,我今个是做定了。”潆祎虽说不过素青,心中还想分辨几句,但又真怕素青把这件事捅到郭氏那去,便只好服软道:“既是三奶奶这么说,不打便罢,也希望三奶奶别乱说。”素青冷笑道:“我虽是宫中女官出身,可从不干干那些市井妇人做的事情,你放心便罢。”说完了话,素青便起身走了。

  潆祎便冷然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对母子,便也道:“还不快滚。”婉卿便忙谢了恩,带着陈运出了正屋。潆祎一个人在沉寂的屋子里面默默流着无言的泪水,时雨一直留宿在婉卿那里,仿佛在这个院子里,她罗潆祎就是个多余的存在,明明她才是正室,明明时雨先爱的是她,潆祎思来想去,才发现:自己自从嫁进来了这外表光鲜的陈家大院里,她所流的眼泪更多了,她没得到新婚燕尔的快乐,也没有相濡以沫的情分,有的只是无尽的猜忌与争斗,潆祎便这样冥思苦想,胡乱的想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时雨果不其然的来兴师问罪,时雨早已不认识潆祎了,也早已麻木了,便面无表情道:“你昨天打了运儿?”潆祎便回道:“打了,而且不止一下子,四爷要打便打吧。”时雨无奈笑着摇摇头,道:“你,已经让我不屑于再打你了,我会一直让你坐好四奶奶的位置,那是我看在过世老祖宗的情面上。打今个起,你就好好在正屋里面不许出去,家里的事我都交给婉卿了。”时雨说完便转过身走了,潆祎便猛地抱住时雨的腿,脸仿佛要俯在时雨的脚面上,哭求道:“时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求你你不要软禁我好吗,我可以管好咱们的乐雅居,我以后也好好的对待婉清和运儿,婉卿还是我的好妹妹,运儿我会把他当作和我亲生的一样对待,时雨我求求你,你不要这样好吗?”时雨冷酷的笑道:“谁让你喊我的名字了,你应该叫我——四爷。”便踢开了脚边潆祎,出了正屋,时雨出了正屋之后,贵成和贵喜便锁了正屋。

  消息传到了毓合苑,郭氏便不屑的笑道:“时雨还是心软,还看在过去老祖宗的份上,应该直接把她休了,这么恶毒的女人,当初真是瞎了眼。”陈浚也无奈摇头道:“造化弄人啊,想当初那么好一个姑娘,怎的如今变了这副样子。”郭氏便在一旁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画人画皮难画骨。”

  花园内的亭子里面,三位当家奶奶又聚在了一起,素青便问道:“两位嫂子可听说了四弟妹的事。”欣萍呷了口茶,点头道:“自然听说了,这又不是小事,我嫁到咱们府上这么些年,还没听说过哪位老爷把自己的正房夫人软禁的。”海秋便接了欣萍的话,继续道:“也怪潆祎自己作得过火了,男人嘛,跟他们较真了之后,伤的永远是自己。谁都知道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可要是论起对错来,还不是潆祎吃亏。”三人正说得起劲,祺霞馆的一个小丫鬟翠鸾跑了过来,面色紧急道:“给三位奶奶请大安,二老爷让三奶奶赶紧回去一趟。”

  海秋心下一沉道:“是出了什么事吗?”翠鸾便答道:“是三爷出了事,三爷的心肌病犯了,估计这会子怕是够呛了。”素青听后也顾不得那么多,忙一路小跑回了祺霞馆,进了屋内,便看到了悲痛欲绝的蒋氏,和黯然垂泪的陈浩,时鹏一身华服安静的躺在了那张熟悉而陌生的床榻上。素青默默地垂着泪问道:“什么心肌病,我嫁进来了这么些年,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陈浩便默然道:“我们也不知道,他只把这个事告诉了已经过去的老祖宗,所以你才会嫁给他。”素青便继续追问道:“为什么是我?”陈浩便递了一张泛黄的宣纸,便与蒋氏出了屋子。素青颤抖着双手打开了纸张,便看到这样一番话:素青,原谅我的离开,原谅我对你的隐瞒,我跟老祖宗说了,不想让我爹我娘知道,但是我想娶的只有你,那次入宫时,时慧姐姐还只是皇上的一位淑嫔,你也只是司衣局的一个小女史,你来姐姐的宫里送衣服,你那么的美,我便一见倾心,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那么久了,便求了老祖宗和姐姐帮我完成了这个心愿,你以后无论怎样,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丁时鹏爱你素青。

  素青看完这一番话,早已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蒋氏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壮实,再加上时鹏的事,让她彻底崩溃,郭氏见蒋氏如此苟延残喘,便想借机羞辱,每次都给蒋氏盛下人的饭食。蒋氏虽内心阴毒狠辣,却生性刚烈,不忍郭氏如此羞辱,便在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穿戴整齐了去毓合苑找了郭氏,碰巧时雨和婉卿也在,郭氏见蒋氏有些奇怪,便嘲讽道:“二嫂子是要改嫁还是怎么着,穿着这样艳丽。”蒋氏便带着一丝幽然的笑,说道:“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时雨便道:“二婶子有话直说无妨。”蒋氏诡异地冲着婉卿笑道:“其实,你的孩子是我要杀的,云雀和潆祎都是我的替死鬼。”时雨完全不可相信,愕然道:“二婶子说的可是真的?”婉卿便愤然道:“你为要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这般处心积虑的害我!我只是一个妾,运儿也不过是个庶出的孩子而已。”蒋氏便仰天大笑道:“问得好!不过,四姨奶奶你可别把自己个的孩子看小喽。他虽然是一庶出的孩子,可是我只要在他身上做点手脚,你跟罗潆祎不就达到了现在这个样子了么,时雨和罗潆祎不就也是夫妻情碎了么?这就是我的目的,我要扰乱你们一家子,我好坐收这渔翁之利啊。”时雨便要震怒发作道:“你个狠毒的婆子!”蒋氏便制止住,笑道:“你别急啊,用不着你来整治我。”说罢,便拔下了头上的一支凤舞九天的金步摇,时雨便护住郭氏与婉卿道:“你可不要乱来,你已经造了这些孽了,你还不够吗!”蒋氏便瞪着眼睛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们,我要杀的,”她邪魅的一笑猛地把钗插入自己的胸口,鲜血从胸口中涌了出来,看着一脸惊慌的时雨他们,便接着刚才的话笑道:“是我自己。”说完这四个字便倒在了地上,瞪着一双大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戏谑的笑容,即便是死了也依旧有那一股子不妥协的劲。

  郭氏忙叫人把蒋氏的尸首抬走,又让人通知了陈浩,没成想陈浩居然一丝忧伤也没有,竟是喜出望外的欢欣雀跃。郭氏便无奈地笑道:“若是这二太太,看见了二老爷这副样子,怕是九泉之下也不会消停的吧。”自打蒋氏自杀后,二老爷陈浩便日日笙歌,每天与美酒佳人为伴,素青虽见不得自己的公公这样,但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毕竟被自己的婆婆压制了这么些年,也该让他好好地喘一喘了。

  时雨和婉卿回到了乐雅居后,时雨忙让贵成和贵喜开了正屋的门,见潆祎早已经是衣衫不整,蓬头垢面了,时雨便道:“潆祎,都是我的不是,咱们以后好好的过日子,好不好。”婉卿也接着说道:“姐姐,都是我们错怪了你,我们的不是,我们任你罚。”潆祎却早已心死,将他们两个都轰了出去,便笑道:“你们都应该去死。”又指着婉卿道:“你的那个孽种也应该去死。”婉卿心下气不过,便回了西厢房去了,毕竟她也是这事的受害者。

  素青是个烈性的人,她见陈浩连着一个月依旧花天酒地,酒池肉林,连早朝都不上了,便气不过找了陈浩理论了一番,素青便嚷道:“爹,您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知道二太太活着的时候,你心里头不舒服,现如今给你了时候让您好好喘喘气,您现在倒好,连早朝都罢了。”陈浩便醉里醉地道:“老子不管,她姓蒋的嫁了我,就应该听我的,可是呢,她居然还敢命令上她老子了,还有本大爷的那个儿子,痴呆傻子一个,死了也是活该。”素青听了这话不由得颤了颤声音问道:“那可是您的亲儿子,您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什么叫死了活该。”陈浩醉眯眯地笑着说道:“那么一个无用的儿子,我他娘的还不希望那犊子是我生的呢,还不如死了,省着我还养着他。”说罢便错将素青当成是那青楼女子一般搂抱,素青便挣脱叫道:“我是您儿媳妇,您这是干什么呢,使不得的。”陈浩依旧厚颜无耻道:“得了吧小娘子,我那儿媳妇哪有你身段姿色好啊。”素青实在是忍无可忍便抄起一个酒坛子往陈浩头上砸了过去,道:“我看你也去死吧!”陈浩便依旧来了句醉话道:“小娘们性子还挺倔!”便扑通一下子倒在地上,也断了气。素青这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素青便麻木地回了自己的卧房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剪刀,回想了起了海秋的一句话,这宅里的女人,少有善终的啊。素青笑了笑,自己爱的,自己恨的都死了,自己在这世上还能干点什么呢?那天晚上的夜特别静,星星也特别多。

  第二日,祺霞馆便被丫鬟们给锁了,二房一家四口全没了,这件事情震动了朝廷,始终也只得上报说是时鹏病逝,一家子受不住打击,自杀的自杀,病死的病死才算搪塞过去。

  就这样安静的过了四个月,朝廷上也传来了旨意,皇后薨了,时慧晋升为了皇贵妃,暂代掌管后宫事务,又命了家中有封诰的女眷入宫行哀礼。这陈家的地位一天比一天高,这宅院却一天比一天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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