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王若云正在和赵楷一起逗着妹妹玩,就听见殿外黄经臣来传旨。
“贵妃娘娘,这件画院待诏的服饰,是官家传旨命老奴来给您换上,请您过去宣和殿。”黄经臣身后带领两位宫女,手里捧着灰色待诏衣服与软脚幞头帽。
“黄公公,爹爹有什么事情啊?”赵楷急忙起来问黄经臣。
“这个老奴不知,还请娘娘更换衣服。”黄经臣弯腰恭请。
“劳驾黄公公稍候片刻,我这就换上。”把赵媛媛交给奶娘后,就和张喜儿来到卧室中又穿起书画院的待诏衣服,戴上软脚幞头帽,灰玄相间色圆领男服,腰带,腰间待诏玉质挂牌、官靴,比起侍读的款式更加庄重一些。
“娘娘穿起待诏的服饰,比侍读更加显得英气,若不是三殿下还未冠礼,娘娘的身形那还真是难以分辨。”张喜儿看着更换男装后显得五官与赵楷有些相似的夸起来。
傍晚过后,皇城大内分外肃静,坐着宫轿来到宣和殿,下轿走到内殿中,没有见到赵佶。
“官家在书房,还请随我前来。”内侍出来传旨,伸手请王若云进到书房。
书房内的宫灯全部点亮,绷绢架已经被抬出来,屋内的赵佶正拿着排笔站在桌案前用几种石矿颜料调制出能在贡绢后平涂设色的用量,抬头见到王若云,示意她走过来。
“这天蓝与祥云宫阙之色,朕已经在白天的时候用石青与藤黄分别调制出来,若想这幅画传于后世,还是请画院待诏云卿来与朕将这幅画一同完成。”赵佶转身拿起软毫排笔沾上藤黄为主的汝窑小圆洗交给她。
“这官家的御制,妾身不敢……”她紧张的不敢拿笔。
“这有什么,烧掉一幅,现在朕以这一幅御画偿之,天地变色都无所畏惧的云卿焉能对此怯懦?”赵佶笑着走过来拽过她的手,把软毫排笔与小圆洗递给到她的手中。
“妾身硬豪用的多为习惯,但这软毫笔…”王若云一手拿着软毫排笔另一只手托着装有藤黄颜料的小圆洗,还是很紧张看着赵佶。
“拿着,朕亲自教你在贡绢上平涂。”扶着她的肩膀,握住她的手仔细缓慢的开始在贡绢后平涂一层,等着这一层底色晾干后,又握着她加涂一层。
“最近西戍又有军情来报,这幅瑞鹤图,朕还是希望能保佑我大宋国运,若是与党项羌民那边战事再起,朕也不希望百姓离家西征,财库军饷支度有过多耗损。”赵佶边说边用石青颜料平涂罩染着天空的颜色,等着与藤黄的下半部分一起晾干。
“朕万几余暇别无他好,惟好画耳,云卿晚膳过后就在宣和殿内陪着朕。”握着她的手仔细用笔将石青与藤黄交界处罩染的自然后,吩咐内侍过来把绷绢架翻过来看着效果。
她拿起一盏瓷灯用罩子挡住火苗,跟在观察飞翔中十八只鹤的分布画法考虑的赵佶,逐渐被他的双手导引围拢在他与绷架当中,正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困住,手拿灯盏听到他在背后用胡须抚摩颈项耳朵命令的语气告诉她
“拿稳,不然朕要降罪”双手从身后伸出,用一只手贴近她的逐渐加快的心跳,一只手向上轻捏她的下颌,被迫转过头看着他。
悬空中的一双手臂酸软微颤,心乱紧张脑中一片空白,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睛,躲不开逃不掉,心中伤心眼中不自觉泛起泪光,他正要俯下,突然被黄经臣打断:
“启奏陛下,嘉王殿下来此说是要请您指点一下他的新画。”黄经臣等在殿外请旨。
她趁着他抬头放开双手时,赶快转身将瓷灯搁在桌案上垂首站在案后。
“让他进来,朕这里也想御赐几幅画给他。”赵佶转过身从书案旁的柜子中取出几幅由各个府中进献给他收藏来的画卷。
赵楷走进来先向父母行礼后转过身见到政和二年画的草图。
“这几卷画是亲王府和宰相府上进献而来,包括另一幅在河清时朕的御笔唐十八学士图,朕就御赐给你。”内侍抱着几卷画跟在赵楷身后。
“多谢爹爹赏赐。”赵楷高兴的又跪拜。
“这图上的二十只仙禽,嘉王说应该如何画?”看着他的花鸟墨竹后,突然问起来。
“爹爹最擅长的那御制六鹤图,没骨法后生漆点睛活灵活现,使其他众之莫能也。”赵楷笑着回答,赵佶看着他捋着胡须点点头,正中他的想法。
“若无别的事情,嘉王你回寝宫休息,你兄长和各个帝姬最近的功课如何?他可是以近冠礼的年纪,定王身为长子,朕还真是有些忽略他。”坐在御座上,问起赵楷。
“兄长他每日用功苦读,儿子也勉强得以紧跟老师的功课,其他的弟弟、姐妹也都很用功。”
“朕知晓。”
“儿子告退。”看着嘉王走出宣和殿,屋内只有王若云一人,他站起来走到御画跟前。
“等到明日这幅图晾干之后,再继续,小公主已经过周岁,朕陪你回去寝宫看望她。”内侍过来吹熄灯盏,两人坐在同一顶宫轿内回到后宫。
“看来小公主已经睡下,朕就不打搅她的美梦。”赵佶从寝殿内见到已经安睡的赵媛媛,吩咐奶娘抱走。内侍侍奉洗漱完毕,宫女脱掉纹龙靴自己侧躺在卧榻外侧,将两脚随意搭在懒架上,等着换回衣服的王若云。
“娘娘,官家已经在卧榻睡着。”简单沐浴之后张喜儿替她更换完睡衣正要回到卧室时,宫女前来禀报。
走来卧室,见到头枕在弯曲手臂上面闭着眼睛,懒架已经被拿走。在卧榻边小声吩咐张喜儿“记得给官家整理好头枕,千万不要惊扰着凉,我这就回书房去。”正要转身离开,赵佶伸出胳膊拉住她的手用力向自己的方向一拽,她被迫扑倒在身上用手轻推着他肩膀。宫女见到二人此时暧昧的情景赶快放下幔帐,自觉的全部退出门去。
“你不用去书房安寝,今晚又不用特意躲开朕去和皇后同枕为小公主守岁。明日下朝后任何时间,待诏都可以继续到宣和殿来陪朕。”翻身压住无力推在他肩膀上的双手,看着身下被拆穿谎话有些羞怯,又想拒绝他又像是在吸引他逐渐朦胧水润起来的眼睛,被她在云雨前的妩媚燃起一种本能的冲动,低头覆盖住略微张开的唇齿,开始解开睡衣,无法拒绝逃离心中充满着矛盾痛苦的感觉,却也无奈着接受他的任何行为。
“童太尉所接到的西戍奏报,可确信吗?”赵佶来到宣和殿继续等着西夏那边的机密上疏。
“启禀陛下,西夏那边的行动已经开始留意横山,屡次进犯我宋土境内,臣愿率兵西伐夏主。”童贯上前请旨。
“列位众卿可有什么建议?夏主曾乞求我大宋与之议和,现在又要挑衅边戍,朝班各府商议后,明日再与朕奏报。”赵佶在御座上气愤的站起身,身后的黄经臣宣布退朝。
“陛下,这是童太尉与种师道所上疏的取夏之法,还请陛下过目。”宣和殿中,蔡攸两府宰相与童贯继续与赵佶商讨对策。
“陛下,可先派往密探巡视横山等地,待事情发起变化之后,再派兵攻击夏主。”蔡攸最先上奏。
“启奏陛下,横山之地乃是先皇与范文正公等世代表示力争之地,作为夏地屏障,自当采取主动出击威震西夏让其不再产生觊觎我朝之心。”童贯念着种师道所呈报的奏疏,其他内臣纷纷点头同意。
“朕草拟圣旨准备派遣迎战,分拨军饷下令抵达各府各司各曹所需上报枢密院后再与朕详言。”赵佶也捋着胡须点头同意采取主动出击的办法。
“遵旨,臣等告退,这就布置边戍战策。”大臣纷纷退出宣和殿,赵佶扶了扶额头,吩咐传膳。
看着已经基本上好颜色的御制御画,还需要再次罩染一遍,最后画上二十只仙鹤。他来到书画院,已经恢复到过去和学士们讨论新画的技艺,在阁楼上拿出天水小玺分别印在画卷上。
“娘娘还是换上待诏的服饰吧,说不定官家一会就来传召您过去宣和殿呢。”宫女张喜儿走上阁楼告诉她。
“刚刚才过了午膳,这时辰尚早还没有到晚膳呢,一会要和小公主过去延寿宫玩一下,现在几个人都看不住她。”王若云歪在阁楼榻上从懒架上起身和张喜儿一同下楼。
“小公主现在身体健康,简直和嘉王当年有的比,他们兄妹一个建中靖国,一个政和年间,算算正巧相差一纪,时间真是快啊。”当她抱着双手乱抓想要放开她的赵媛媛,不知道怎么能让她安稳下来。
“大内皇子帝姬众多,现在孩子们都在逐渐成长,先皇后的公主也快到了出嫁的年纪,公主府已经在宫外督办,现在西戍又要再起战事,还是希望这天下太平些好。”郑皇后接过来抱着站起身,赵媛媛竟然不闹了。
“小公主以后就跟母后教养好了,这孩子。”王若云笑着说了一句。
“那我可当真,我那几个公主现在也都长大,可没有她这么顽皮的,一个个知书达礼,看我不把她教养成个大美人。”郑宝嫣也笑着说。
“黄公公来传旨,娘娘请您更换服饰,随他去宣和殿。”王若云刚刚走出延寿宫,就接到宫女来传报。
“这就回去,快走吧。”回到寝殿内开始换上待诏的男装,软脚幞头帽,腰带,男靴,全部完毕后跟着等在殿外的黄公公再次来到宣和殿。
“这幅画,这几日内要完成。”赵佶交给她软豪排笔,接着在已经晾干的贡绢前再次用没骨法画出藤黄祥云,他自己拿着另一只接着罩染一遍。
“剩下的就是那二十只仙禽。”在等着贡绢晾干时,吩咐内侍去御膳所传晚膳。
“胡椒蜜醋鱼、花丸鸭签、清汁江瑶、酒煎羊、芝麻胡饼……”黄经臣稍后便在宣和殿的东暖阁摆上晚膳。
“朕在保和殿与紫宸殿设宴,那些只能看看,可比不得这些膳食,快尝尝。”拿起自己的御箸开始仔细吃起来。
放下筷子对着黄经臣吩咐“快去传召嘉王前来,这孩子随朕,最爱酒煎羊,一想到二年时巡幸御街以后,就没见到他那时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