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新一年,经过八个多月的赶路,许亢宗与和州防御使马扩分别向赵佶与镇守北边的童贯发信整备太原,河北等地招募军马以备不时之需与报告小心提防郭药师降将等奏疏,但是童贯却不以为意。
“殿下,北边局势现在已然逐渐严峻,陛下开始消减花销,以及征收免役钱。”岱山观的后山石洞中,李纲与赵楷接着想办法改进火器。
“爹爹刚刚派往燕京等地五万斛粮食。李少卿,这硝石,木炭的比例,如果再添加毒粉,是不是会更加使得这震天雷富有爆破火攻的威力?”赵楷除了往返宫中的应酬,一有时间就不停与李纲徐岳重复记录各种配比方法。
“毒粉若是风吹回我方,不是令我军将士自食恶果?”李纲看着改进后的震天雷发出疑问。
“这箭毒木粉,沾染即死见血封喉,是艮岳中最毒的一种树木,相传蒲甘国南边合浦等地海上运来贡献,用作与雄黄合并销毁寿山后的尸骨。”赵楷取来用盒子包裹住的树木粉掺加到震天雷中。
“这震天雷的威力究竟如何,火器配比可以在这山洞中试探。”李纲好奇看着这个铁球能有多大力量。
“军器坊制作不可声张,每日产火器弓箭以万计,若是我们这里燃爆这个威力大于现有的火器,我也可以命令军器都知秘密制造。”赵楷拿着另一个没有毒粉制作完成的站在洞外,准备用拉开燃烧的火矢点燃。
一声巨响,震天雷在山洞中爆炸,他们三个站在洞外看着里面冒出的黑烟与被炸塌的一角,挥手命令闻声而来的贴身侍卫退出去,兴奋的看着可以用作补充宋军军士体力不及的最新武器。
“陛下,讲议局所呈交的各部各司全部已经上呈完毕,皇子公主内庭中的太傅费用是否也算在消减开支之内?”白时中与李邦彦开始上奏。
“准奏缩减,不再建造皇子府邸且将已经赐与的府邸全部合并,皇子集中居住,罢免朱勔的一切职务,暂停所有花石制造运作。但是太傅所教授的皇子公主的费用,朕不予消减。”赵佶在财政日渐紧急的情况下纷纷批复下达圣旨。
“边戍奏报,金国已经开始准备进攻我国领土,臣李邺愿为陛下效力,劝服金国退兵,此次需要带去三万两黄金。”陕西转运判官上奏请旨。
“准奏,但宫内财库没有这么多黄金,只能把祭祀的金鼎用去熔掉折合一万黄金去给金国和谈。”赵佶只能批复准奏一切可以停止进攻的希望。
“吴相公,若是陛下禅位于东宫,则是目前最确保平安之法。”李纲看见震天雷的威力之后,确认可以投入军器监秘密制作以备不时之需,每日都来到吴敏的府邸前等着他见面。
“陛下昨日刚刚祭祀回宫,现在又下旨命太子赵桓为开封牧监国,我等不知陛下何意啊?”吴敏在与李纲见面时和他一起说起来。
“童太傅已经将金国要大举进攻我朝的消息告诉我等,郭药师那狗辈又转投完颜宗望背弃我朝,还没有通知陛下事态如今不容再思量,到底太子是不是个弃子,真是……”吴敏焦急的回答李纲的提问。
“可是陛下还没有废弃太子之意,仍然让其以东宫之位传位嗣君社稷,可令我前去面见圣上?”李纲直接问起吴敏。
“臣曩君临四海,子育万民,缘德菲薄,治状无取,干戈并兴,弗获安靖。”赵佶焚烧掉自己在几年之内所作的一切后悔决定的祝祷词,有意决定让赵桓监国准备赐予排方玉带。
“陛下若要离开汴京可前往长安或蜀地另立国都,先唐玄宗退避四川避难时保住宗庙社稷之根,而迁都也可令先前契丹离开中原腹地而没有占领城池。”马扩竭力劝说赵佶离开汴京避难。
“任命太子赵桓为开封牧”赵佶紧急手书御诏下旨。
白时中李邦彦带着与金使见面之后,就攻打大宋的消息,声称只有称臣纳贡,投降金国没有其他任何的余地,宰相们不敢告诉宣和殿的赵佶这最坏的结果。
宣召三省、枢密院所有官员议事,并叫来编修宇文虚中进入内殿商议
“卿曾经劝谏王黼,但可惜他不用卿的言论而现在使得金人兵分两路进攻我朝,卿可料事接下来如何?”赵佶看他说着。
“陛下,贼兵虽然炽热进攻讨伐我朝,但今日之事陛下宜先降下罪己诏,革除弊端,使人心悦诚服,天意回归,不可先自怯,一定可以保住中原,再准备防御工事,我朝一并将帅可以信任。”宇文虚中尽力的劝说身心疲惫的赵佶。
“虚中可以就此草拟罪己诏。”
“臣虽然未得圣旨,但昨晚已将罪己诏草拟完毕,请陛下过目。”宇文虚中拿出衣袖中已经写好的,上前展开。
“逐一可执行,所说之事不用改过。”赵佶看着他温和的说,宇文虚中哭着退下准备。
“陛下,此罪己诏应已画黄敕榜正式发布昭告天下。”宇文粹中趁机说明。
“朕应允,速速下发,明日张榜发文。”
“朕获承祖宗休德,託于士民之上,二纪于兹,随兢业存于中心,而过愆形于天下。言路壅蔽……陷于党籍;政事兴废,拘于纪年。侈靡成风。灾异谪见而朕不悟,众庶怨怼而朕不知,追惟己愆,悔之何及!况当今急务,在通下情,不讳切直之言,兼收智勇之士,思得奇策,庶能改纷。望四海勤王之师,宣二边御敌之略,永念累圣仁厚德,涵养天下百年之余。”
废黜罢免所有参与建造花园的官员,艮岳、延福宫、道宫、宝箓宫等划拨土地费用均犒赏将士,所有剩余花销全部转移左藏库作为军用。
调回西戍的种师道、钟师中与姚古大将,宇文虚中迁升河北、河东宣谕使。
李纲见到颁布罪己诏之后,马上划破自己的胳膊用血书上奏赵佶“非传太子以位号,不足以号令天下豪杰勤王之师。”拿着血书见到吴敏,吴敏说“监国是否可行?”
“不可行。”
第二天,各位宰辅全部被召集到宣和殿议事,“陛下,贼人私自改变盟约进犯,陛下接下来怎么办?”吴敏赶快替李纲说出来。
“众卿有何高见?”
“臣闻陛下巡幸东南事情已决,京师如今有三者,有欲出奔走者,有欲坚守国者,有欲反叛者。若这三种同守一国,国必破之。”吴敏接着说。
“然后,怎么样?”赵佶接着问。
“贼寇将入,臣不避万死,若陛下定下计划巡幸东南,万一守着不固,而行者又不达目的,怎么办?”
“朕正烦忧此事,但说无妨。”
“陛下,建神霄有数年,而长生大帝君身旁若有青华帝君,青华帝君东宫之谓也。”
“吴爱卿所言皆是朕所想。”赵佶高兴的看着吴敏同意他的想法。
“陛下若能定下,此中原数百年基业仍为中原,不能定下计划,中原百年利害尽在陛下今日定夺,若陛下早定,已臣观之,事当不出三日,过三日,若陛下还未定夺,未出行,胡虏所至也无益也。”
“陛下,臣有异议”李邦彦反对吴敏即将说出的禅位之策。
“爱卿一番所言皆为朕所考虑,理当如此,吴敏为宰辅。李爱卿毋须再言,朕意已决。”
“道君名目皆可,何日可执行?”
“三日之内,若过,恐怕无法再商议。”吴敏赶快说。
“明日,卿明日再与邦彦同来商议,起居禁中与宫外哪个更为方便?”赵佶接着说。
“仍起居禁中恐怕不方便。”吴敏回答。
“莫须称疾?”
“陛下诚心定下大计,恐怕已经不需要称有疾。”
第二天李邦彦与童贯扣下几日不敢将收到的金国讨伐大宋国书檄文上呈给赵佶,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退出宣和殿,晚膳后再进宫商议。
所有大臣退出后,在东暖阁的书房几盏瓷灯依旧点亮,他双手颤抖拿着檄文,趴在书架上看着瑞鹤图痛哭不已。
宣和殿中,继续召见吴敏李邦彦等一些内臣商议禅位之后的起居计划。
“今日大计已定,太上皇亦可出居龙德宫,郑皇后迁居撷景西苑,郓王罢免皇城司等职务,吴敏当除门下侍郎。”
“不可不称疾病,恐怕会生乱象。”赵佶接着说。
“也好,太上皇定夺。”
“只称道君,爱卿毋须拘泥。谁草诏?”问向李邦彦。
“吴敏学士草诏。”
“甚好,吴敏草诏,须道朕现已不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朕此举上承天意,次安宗庙,下为百姓。卿昨日与朕所言中原百年之利害,是朕意也。”吴敏感激的对着赵佶痛哭。
召来蔡攸,对着他激动的说“我平日性情刚强,从不料想那夷狄胡虏安敢进犯我朝!”紧紧握住蔡攸的手,突然坠落昏倒在御榻之下,各个宰相马上左右扶着他在宣和殿东暖阁内休息,赶快宣召御医。
喝下一碗汤药,逐渐醒来并且举起左手,黄经臣拿来纸笔,他用左手写着“我已无半边,如何了得大事?皇太子桓可即皇帝位,予当以道君号退居龙德宫。吴敏,朕自提拔你今日可不负朕意,可呼来作诏书,少宰主之。”
吴敏将草诏拟好,赵佶被宰相扶起身又用左手将草诏抄写一遍。
赵桓被宣召来宣和殿,痛哭在御榻前不敢受命,童贯李邦彦御衣加身,被赵桓挣脱掉。
“汝不受,是不孝矣。”
“臣若受之,是不孝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