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习以为常
“殿下!你不会是想反悔吧!你说好了许我嫁人的!”
嫁人在严言眼里,就好像是每个女孩子都应该有的权利,她虽然也不明白其中的意义,但她就是莫名对这个名词十分执念。
“反正都是嫁嘛,更何况,肥水不流外人田~”
严君霜说着还故意拖长了音调。
“你!”
严言有些气急败坏,坐到一边不想理他。
“好了好了,不禁逗~”
严君霜忙打圆场,不过以前不说不知道,这丫头这么排斥嫁给他的吗?
“其实也不仅仅是解决女人的问题,还可以借此杀杀丞相的锐气。”
谈到正事儿,严言的脸便又转了过来。
“怎么说?”
“今日之事,他若相信是前朝余孽所为,就必然会在心态上放松对我的警惕。而他若怀疑是我所为,也必然会对我有所忌惮。只要他内心有半分动摇,我就有可乘之机。”
“等拿下了丞相,然后再各个击破!”
严言接道。
“是啊,然后你就可以做我的中宫了~”
三两句话,严君霜又给绕回来了,还真是便宜不占白不占。
“可到那时候,我就算不做中宫,你也能护住我了呀~”
本来还想着逗逗她,可没想到那丫头居然没往那地方想,还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死丫头,给我做中宫,你是觉得亏了?”
严君霜今天还真就不服气了。
“那当然,我以后可是要嫁人的,你答应过我的!”
说得倒是义正言辞理所应当。
“好好好,等你家殿下将一切都部署好,一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他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心想着这丫头一根筋,跟她说也说不明白。他只答应让她嫁人,可没说让她什么时候嫁人,反正人傻,能哄骗一天是一天。
“这还差不多!”
严言满意地笑了笑。
“半夜没睡了,过来躺一会儿。”
严君霜说着往床边挪了挪位置,严言也就自然躺了进来,两人如往常一样相拥入眠。
严君霜当然知道男女之别,但严言不懂这些,她从小就跟着严君霜过逃命的日子,也没人跟她说过这些个东西,只是习惯成自然,从来也没个避讳。
而严君霜呢,他或许也只是习惯了,不想将那些男男女女的爱恨情仇用在他和严言身上,在他的世界里,他和严言从来都不是两个人,而是只有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真实的。
不过当局者迷,这两个家伙怎么可能那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呢?
严君霜习惯了保护,严言习惯了依赖,这就够了。
——
宫里的事很快传开,第二天一大早,大大小小的群臣都在寝宫在求见探望。
知道严君霜清醒的只有严言一人,但他不得不装昏迷,一是突出事件的严重性,二是趁这个时间探探朝廷众人的虚实。
众人在寝殿外拗了近一个时辰,寝殿的大门才被打开。
看见来人,众大臣纷纷拱手行礼。
“见过严姑娘。”
“诸位不必多礼,如今陛下重伤未愈,朝中之事还要劳烦诸位多多费心。”
别看这丫头平时傻愣愣的,一旦干起正事儿来,还是很有派头的嘛~
“臣等定当尽职。”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俯首回道。
“严姑娘,臣等担心陛下安危,还望严姑娘让臣等入宫探望。”
为首的丞相跟个老狐狸似的,明明是想去查看严君霜伤势的真假,好来证实自己的推断,听来倒还真像是个忠心敬主的老臣。
“请严姑娘许臣等入宫探望。”
身后的一群大臣也开始煽风点火。
“哦?那今日我若是不让,岂不是辜负了诸位大人的美意?”
严言神色犀利了起来,说话也开始阴阳怪气。
“臣等不敢,臣等只是担心陛下安危,特来探望,以表忠心,还望严姑娘行个方便。”
丞相今日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我若不让呢?”
严言的声音敞亮了起来,在她和丞相之间点起了一股无形之火。
“严姑娘若是不让,臣就是冒死也要见陛下一面,否则,臣心有不安啊!”
丞相说罢,又朝严言行了个拱手礼,作势要往里闯,身后的大臣也一拥而上。
严言装腔作势拦了一拦,等他们进去后,便躲在柱子旁冷笑,心想着要得可不就是这个效果嘛~
众臣进去后,便在珠帘后看见了缠绵病榻的严君霜,不由得纷纷下跪。
“臣等参见陛下!”
过了好一会儿,珠帘内才缓缓传来一声沙哑的“平身。”
众人见丞相未起,也皆都伏地不起。
“陛下!小女死的无辜,死的蹊跷啊!还望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那老丞相俯首撑地,做状要哭。
众人不敢应声,许久许久,珠帘内传来一阵叹息。
“昨夜,朕与令千金在塌上正是如鱼得水,兴致勃发之际,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响,随即乱箭飞入,火光四射。朕受了箭伤便昏死过去,方才转醒,怎知爱妃竟离朕先去啊!”
说罢,竟也作势呜咽起来。
“陛下节哀!丞相节哀!”
身后的众臣忙打起了圆场。
喧闹了好一阵儿,珠帘内的呜咽声才渐渐褪去,随即又传来那沙哑的声音。
“朕思来想去,那乱贼便是故意趁朕意志模糊之时,取朕性命啊!唉,只怪朕当初心头一软,未能将宫中余孽斩尽杀绝,这才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丞相放心,朕一定会彻查此事,定要让杀害爱妃之人,生不如死!”
珠帘内那人说得有些激动,怕是牵动了伤口,不禁咳嗽起来。
珠帘外的大臣们各怀心思,又说了些表面劝慰的话,才悉数从寝殿退了出来。
很多人本来此行就是受丞相蛊惑,为了探探口风,好为今后的排布做打算。不过照今日情景来看,丞相在朝中的地位仍不可小觑,擅闯进皇帝寝宫,陛下竟连一句责怪的话也没有,还为他死了女儿而安勉劝慰。
不管是真情还是做戏,新帝到底是畏惧丞相,一时还成不了气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