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眼熟
陆家很简陋,房间四壁都有稻草塞住的创口,其实这间屋子也是陆家当初图便宜买来的废宅,到手之后也是简单的装修了一番,所以现在他也还是一副豆腐渣工程的模样。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与黄褐色的泥土混为了一体,通体成暗黑色。李涵昱目光微凝,看着房间四处的布局。这房子其实没什么好看,只是东西两间屋子。正厅是烧菜吃饭的地方。被害者也是在此处受害的。
而东西两间屋子都有明显的被翻过的痕迹,屋子的东西换乱,就算是猜,李涵昱也能猜到当时拿这些东西的人一定是处于极度急切的状态。
“人找到了?”李涵昱问道。
“正在找,已经扩大范围了。”一旁的官差回道。
“那陆薇薇呢?”
“在外面候着呢。”
“嗯。”李涵昱点点头,走出了房间。
门外人围了一圈又一圈,这些人嘴里说着什么,目光不时飘向陆薇薇。
“都散了吧。”李涵昱冷声道,“都不干活吗?”他一双瑞凤眼极其犀利,一身威严惹得众人不敢不听。
于是这群人便一哄而散了。
人群中江语茗一挑眉,“小小年纪就这般有威严?”
“可别小瞧了他……”徐安缓缓道,他的目光落在了陆薇薇身上,迟迟不肯放下。
“徐安,江语茗?”怎么又碰见他们了?李涵昱看着两人,只是冷声道,“这件事与你们无关,别添乱……”说着便将陆薇薇带入了房间。
“我们也没添过乱啊……”江语茗小声嘟囔了一声。她仰头,见徐安目光中流露出了些许的担忧,“哎,我们进……”
“走。”徐安未等她说完,便朝屋子走去。
“等等!闲杂人等不能入内!”看门的官差连忙拦住了他的去路。
“谁说我是闲杂人?”徐安笑道,“昨日我等路过此处,正巧看见陆夫人骂人,怎么也算半个证人吧?”
“这……”官差一顿,“证人已经有了。”这证人自然就是邻居
“每个人的说辞多有不同,一万个人中就有一万个哈姆雷特。我觉得你们长官应该听听我们的证词。”江语茗连忙说道,“况且那邻居就敢保证自己没记错?说不定一个人看的一个样,你应该让我们进去……”
“对。”徐安在一旁附和,虽然不知道江语茗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但最后总结的还是非常正确的。那就是,让他们进去。
“昨日争吵,你们也在现场?”李涵昱早已听见二人的声音,本想驱赶二人,没想到却又听到了这事,他无奈道,“怎么什么都有你们?”
“嘿嘿~没办法,太巧了~”江语茗抓了抓头,她哪知道自己点子怎么这么好,什么都摊上了。
“罢了,进来吧。”李涵昱挥挥手,那官差便放二人进了屋子。
屋子四处还弥漫着血腥味,江语茗一进屋就想出去了。这屋子还有一股发霉了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发酵了……难道是尸体?不对啊,尸体不是没找到吗?
“怎么了?”李涵昱见她面色复杂,像是在纠结什么,“害怕了?”
“哪有。”江语茗反驳,随即挺胸阔步走入了房间。这味道虽难闻,但她也不能表现出来,若是伤到女主的自尊心就不好了。
“昨日,你们看到的是什么场景?”李涵昱开门见山的开口询问道。
“昨日陆夫人一直……在训斥陆姑娘,然后陆姑娘不堪受辱,走了。”徐安回道。
“陆姑娘,你之后去了哪里?”李涵昱转头看向陆薇薇。
“去街上卖手绢。”陆薇薇回道,“后来天色阴沉,下起了大雨,我便跑到了附近的寺庙避雨了。”她一脸坦然,显然不像是在说谎。
“可有人作证?”
“寺庙中的小和尚可以。”
“嗯。”李涵昱瞥了一眼身旁的官差,那人会意,离开去寻证人了。他接着问,“这屋子少了哪些东西?”
陆薇薇举目四望,走到房间翻找了一番,最后苦笑道,“钱,还有祖母留下的首饰。”这些东西都是放在她屋子中的,她也给锁好了,没想到这锁居然直接被砍坏了。现在恐怕只剩下她随身携带的地契了。
“陆姑娘不必忧伤,钱没了再挣嘛。”江语茗安慰道。
徐安瞥了她一眼,又正过脸,一本正经道,“李大人查的如何?”
“多半是劫匪作案。”李涵昱微微眯眼,心中差不多已经有了结论。
他一向不喜形于色,所以徐安也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为了安抚还是确实如此。
“大人!尸体找到了!”门外官差来报。
一听此话,李涵昱立马抬脚前去。
江语茗好信,仗着帮衬陆薇薇的名头,与徐安一同前去。
几人来到一条小溪,虽未靠近,江语茗便一眼看见正拖着溪水中尸体的官差,她觉得她现在就算渴死也不会喝这里的一口水了。
李涵昱几个大跨步便来到了尸体身边,尸体湿哒哒的,靠近便能闻到一股臭味。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从怀中掏出只布手套,戴好,便朝那尸体摸去。
尸体双手泛白,身上还有大小不一的尸斑。左下腹的衣服像是被刀刃划破了般,上面还染上了一层血红。除此之外,女子脖颈上还有一道淤青……
“是你母亲?”李涵昱回头看向陆薇薇。
“嗯。”陆薇薇别过头,闷闷的应了一句。虽然母亲从未善待过她,但此时看到母亲的惨状,她还是有些难受。
平日里相伴的人,就这么死了。
生命之脆弱……
“带回衙门吧。”李涵昱站起身,“陆姑娘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好。”陆薇薇无异议。
带陆薇薇回去干嘛?江语茗在一旁拽了拽徐安的袖子,小声道“要不要帮?”
“我们帮不了。”徐安摇摇头,“况且,人又不是她杀的,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案子水落石出。”
他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哎,江语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尸体看得她头皮发麻,于是江语茗转了个身,不去瞧。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人群中。那人看了眼她,便离开了。
这人好眼熟……江语茗皱眉,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