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纵容:我只是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纵容:我只是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
“嗯。”定王示意他起身的时候,眼神却一直粘在裘凰身上。
定王身后是崔炎,崔炎此时也对着裘凰笑得睁不开眼。
入宫不久的小内侍有些迷茫了。
崔炎将年幼的小公公叫到身边,走着走着便刻意拉开了和主子的距离,小太监低着头弓着背,心里虽觉得不妥,可愣是问也不敢问出口。
隔开了一段听不见他们二人谈话的距离。
定王明媚的脸摆向裘凰,问道:“你在等我?”
他的语气比起疑问更像是肯定的。
“我在等你?”裘凰的语气倒毫无疑问地是种反问。
“我可是以为你在等我,才大步赶上来的。”定王的笑容永远都像春风,可裘凰却有了一瞬的疑虑:难道他对每个人都是这副春光明媚的面孔吗?
他可是定王!
然而,每次感受到他的明媚,她的心里都会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孤独的、冷清的、寡淡的身影。
在暗中,透着微弱的清辉。
“我有事求你。”裘凰直白道,只要一想到那个冷清的身影,她就告诉自己不该再跟眼前这副明媚的面孔有所纠缠。
“你有事求我?”定王笑了,那笑容仿佛是五年前御花园中裘凰第一次看到的模样。
要知道,那时候为了逗他笑,她可费了不少心思。
那时候的少女连情窦初开是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倘若有得选的话,都要发自内心地笑着面对。
她也曾经失去过母亲,所以她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人。
而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只有走下去,才能得到自己的最终结果。不论这个结果是好是坏,但总要走下去,才会知晓。
她只是不知道她一时的善意干预了那个少年的成长。
而这个少年对她的反馈也影响了她之后的岁月。
缘分这东西,倘若不是善缘,没有善果,还是从一开始就不要也罢。
“我想借顾氏兄妹一天,一天太多的话,半天也行。”裘凰兀自向前走着,说完这话发现定王落在后头,她便转身,双手负在身后,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定王脸上的黯然被她收入眸中,她心中闪过一丝歉意。
这显然不是他想听到的话,而他想听到的话,她恐怕一辈子也没办法对他说。
“顾氏,看来我还是小瞧了金翼盟的本事,有点意思。”定王想起裘凰和风兮扬还有乐正勋进宫那一日,那对新婚夫妻坐在一起的模样。
他心中极度不愿承认,可到底他们在一起,看起来还是般配的。
他的心中好像舒服了,又不舒服。
倘若风兮扬配不上她,那么他也不会为此感到高兴。
可为何风兮扬和她在一起时那样般配,这又令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不可以!
“倘若我早些要你,父皇会答应吗?”想着想着他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裘凰一愣,随即回应道:“不会,因为陛下和我母亲有过约定。是不会让我进宫的。”
这是一段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结果的相遇,是个错误。
这话裘凰没有说出口,可定王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控,他愤怒地抓起她的手臂,怫然不悦道:“是吗?是这样吗?”
一声声严厉的质问几乎要击溃对面之人的心房。
可她知道,她不能怯弱,受惊之余,她身体里的每一处神经都在奋起反抗,她的小臂被他钳制住,微微颤抖,却是充盈着反抗的力量。
“是,对不起。”随着这一声抱歉,她手臂上的力量跟着散去,定王握着的是软绵绵的手臂,那股对抗的力量消失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着什么。
怎么会让自己在她面前如此失态和狼狈呢?
他微笑着松开了手,“他们在陵城就是你们的人,现在要见他们做什么?金翼盟没有教会他们该如何应对吗?”
裘凰不知该如何回答,看来定王根本没有想过她想做那件事。
“不是。”她简单答道。
“既然不是,又何必冒此风险?”定王疑惑地看着她。
“定王殿下不是说过,会帮我。”她抬起双眸,与他直视。
“你倒是记得清楚,也会给自己讨好处。”定王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裘凰靠近一步,轻声道:“难道定王现下做的事,于自己没有好处吗?”她说完这话即刻退回原来的距离。
“明日,我打算带上家中的两个童子去漫思茶庄学茶道,你,去不去?”定王对着空中慨叹,似乎只是在自说自话。
“多谢定王殿下相邀,我一定去。”裘凰喜道。
“噢,对了,我不想见到风兮扬,可以吧。”定王补充道。
“嗯,可以。”
达成协议,两人隔着一点距离,慢慢地走出了皇城,风兮扬如旧已候在宫门口。
定王并不从这个宫门出来,所以两人没有碰见,裘凰向风兮扬说了今日的情况,“定王也许是为了谨慎,让我明日自己去。”
“好,黄豆也会跟着去,他会暗中留意你,你不用担心。”风兮扬的声音依旧是那么低沉,好听。
“风兮扬,你为什么这么纵容我?”她忽地问道。
“就这?”风兮扬笑叹道。
“就这!”裘凰肯定道。
“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为什么?为什么能够做到?”
“也许是因为我不觉得这是纵容吧,我纵容你了吗?我只是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简单似的。”裘凰嘟着嘴,似嗔似笑。
她只所以知道不容易,着实是因为,就连锦衣玉露也没给过她这样的底气,父亲根本就不想把她宠坏,而裘冕,竭尽全力顺着她,可他身上背负着重重的担子,并不像风兮扬这般事事都能够自己做主。
第二日,就在约定的时辰,裘凰带着两名和顾照顾荟年纪身形相似的少男少女出现在了漫思茶庄中。
定王低调地带着乔装后的顾照顾荟也在半刻钟后进来,因为事先说好了,是来见裘凰的,所以兄妹二人很是配合。
风兮扬帮他们定的雅间远离一楼大堂的嘈杂,定王和裘凰汇合的雅间左右两侧分别是黄豆和定王的侍卫,雅间虽说是雅间,可有一面是开阔的,正对着楼下街景。
几个月不见,顾照和顾荟都长高了,身上也生了不少肉,顾照看来是没少下功夫,虽然穿着厚重的衣服,可那结实的胸膛仍是隆得很高,肩背也宽了不少,侧面看上去,就是一堵厚重的墙,让人很是安心。
顾荟见了裘凰,难得地露出轻松的笑容,她唤了声“姐姐。”裘凰轻轻拉了她一下手,细看了她一眼,果然处处都与上次所见的大有不同。
“意思意思?”定王率先坐下,提起茶壶,向裘凰示意道。
“有劳。”裘凰随后坐下,反正他们带来的四个童子还要分别躲在屏风后面互换装束呢。
定王在家中看来是没怎么研究过茶道,显得有些生疏,裘凰噗嗤一笑,帮了把手。
定王心中如有暗流涌过,说不出的滋味,他在家中是没给人泡过茶,而他此刻很喜欢,能够为她沏茶,也喜欢她来帮他。
如果这一切能早点发生,那该多好。
这个得不到的女子,注定要他念念不忘一辈子。
茶炉子上还冒着热气,可那四名小童皆已换好了衣裳,他有些失落。因为她并不想多做停留,她很匆忙地要带顾氏兄妹回去。
“多谢定王,天黑以后,我会让人送他们回去的。”她留下了一个笑容,却像水中的涟漪一般,正在慢慢化去,倘若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笑容该多好。
裘凰带着顾氏兄妹下了楼,定王倚窗而立,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手中的茶端到唇边,终于是凉了。
回到监察御史府的时候,天色已晚了一些,寒意沾在衣裳上,走入小花厅后,三个人身上才渐渐有了暖意。
朱嫣早有准备,只听简言奇道:“丫头怎么还没过来?你准备这么多菜,还有多出来的碗筷,怎么家中来了客人也没知会我一声。”
简言看了风兮扬一眼,风兮扬意味深长地回了一笑,不透露什么。
就这会儿功夫,裘凰推门而入,身后正领着顾氏兄妹,“我们回来了。”
朱嫣展颜一笑,简煦受了母亲事先的叮嘱,热情地跑过去拉哥哥大姐姐入座。
顾照有些尴尬,如今他已和五年前大有不同,简直换了个人似的,回想五年前他跪在府门外哭得凄惨,如今却是另外一副光景。
想起往事,他的心,是不平静的,他仍旧无法正视简言。
“孩子们,吃饭吧。”朱嫣笑道。
“这是?”简言不解地看着妻子,见妻子忙不迭地给两个孩子夹菜,便转而看向裘凰。
裘凰笑道:“姨父,这是金翼盟在陵城收养的孩子,年前随着亲戚来了金京,所以今天叫他们过来吃饭。”
金翼盟中九成以上皆为孤儿,这一点简言是听说过的。金翼盟中收养孤儿,将其抚养成材,成年后的这些孤儿,倾其所能为金翼盟做事,才使得金翼盟在十年内成为淮南第一盟。
当下简言并无多疑,裘凰原本就和姨母商量好,先好好吃完这一顿饭,不开心的事儿也等吃完饭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