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扰人清梦
扰人清梦
裘凰听她这些言语不禁心中大怪,然而此时心里牵挂着另一件事,暂时不愿跟她纠缠拉扯。
只莫无表情道:“金京与陵城相距千里,金京太川河与陵城捞月溪,便是两条永远不会相遇的水路,再说曾经如何,未免太过没有意义,金京城中之事已于我没有干系,‘恩意如岳,白首成约’之事纵然叫得我说出口,又有何用?”说完翻袖转身,毫无停顿。
裘凰恨不得提起步子飞奔进院,正走了几步,却在影壁后一头撞进一堵人墙里。
裘凰正铆足了劲头要往回走,此时却栽在对方胸膛怀中,不禁“哎哟”一声,直抚自己险些被撞塌下的鼻梁骨,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是何人,只听得那人道:“这么大意,如何是好?”
正是风兮扬。
裘凰正要反驳,却忽地反应过来,绷起脸,问道:“那你这是跟踪呢?还是偷听呢?”
风兮扬下颌一扬,调戏道:“先是跟踪,然后是偷听。”他如此坦诚,双双都认了,反倒叫裘凰接不上下文。
“花厅里说的,你也都听到了。”她问。
风兮扬憨憨而笑,伸了个懒腰,道:“扰人清梦。”也算是认了。
“正想找你们商议!”
于是遣了灿星去请杜衡到茗霄阁中,却无知会裘冕。
“刚才恭毓婷说,周承祎昨日过来送礼,可跟杜衡所见,决然不同,如今人又失踪了,我只怕若是有个好歹,今后豫亲王府要将这笔账算在金翼盟和锦衣玉露头上。”
杜衡也点头道:“正是如此!”
“她既来向你求情,这位世子还帮着找吗?”风兮扬试探道,脸上还刻意显露出稍有不快的神色。
“人家是要请你金翼盟相助的,我一介弱女子,在这无权无势的,她请我有什么用?”裘凰将问题推了回去。
“照你这个意思,是打算袖手旁观?”
“金翼盟主又不是我当,我自然只有袖手旁观的份儿呀。”她盈盈娇笑,将这球踢得干净顺溜。
风兮扬忽地欺压近来,搂住她双臂,深情道:“那还不是得听盟主夫人的。”
杜衡见状,识趣地溜走。
裘凰顿觉耳根隐隐蹿起一支小火苗,双臂由内往外翻将风兮扬双手轻轻荡开,义正言辞道:“别老是捉弄我。”
“那我便要问你。”风兮扬道。
“那你便问。”其时她已然想到风兮扬要问什么,并已将答案在心中打了腹稿。
“在乎吗?”风兮扬问。
“在乎过。”她答。
“如今呢?”
“无所谓了。”
“不原谅吗?”风兮扬暗暗觉得自己好笑,曾经他会觉得这样的灵魂三连击既无奈又可怜,可没想到在这个虚拟的世界,他会有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时候。
“明知伤害还故意为之的事,要原谅吗?”裘凰神色黯黯,见风兮扬沉吟不语,又道:“有纠葛的关系才需要原谅,没有纠葛的又谈什么原谅或者不原谅的呢,当下不也好得紧吗?各自安好,相隔万里,云淡风轻。
我看有些关系,并不一定需要修复,若说非得修复,那是因为找不到替代罢了,例如父母之于子女这般的血亲关系,倘若放不下,不能原谅,难道不是因为绝无他人能够取而代之吗?原谅他人,无非也就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罢了,此刻我心中舒畅得很,更加不必多此一举。”
她看了风兮扬一眼,双眸蕴含无限。
风兮扬即能会意,她虽没说出口,但既说到:“没有纠葛……心中畅快……”那无不在暗示,此时自己心有所钟,颇有“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之感,眼中又有绵绵蜜意,他哪里还有不明了的,自不必说当下心中无胜欢喜。
随即说道:“那就让金翼盟去找,挨街挨家找,毕竟金翼盟也是个做生意的,倘若世子真在陵城失踪或是遇险,那岂不是要结下梁子,给了别人作难的藉词,要算到你身上可就不妙了,赶紧找到那柿子饼,将他们一伙儿打包平平安安送回金京,好歹新婚初月,落个清净无忧。”
“柿子饼是什么?”裘凰问。
“哦,是家乡方言,形容的是一个人又粘又腻又难缠。”风兮扬一本正经地解释,配着一脸摇头苦叹,引得裘凰忍俊不禁,柔声道:“倒也还算贴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