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南北差异
南北差异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摇落露成霜,榈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
微风柔过,此时竟也无秋的萧肃。
锦衣玉露的车队自北而南,初秋风光无限,可对于裘冕来说,这沿途旖旎光景都比不上别了一个夏季的妹妹一面,他可无心流连,是以,依他的性子,便是比原定计划要早地赶到了陵城。
往年这时候,金翼盟中的逐项事宜哪里会有祝小多的份儿,只是近日事杂繁多。金翼盟当家主人大婚在即,这才延缓了上学的时日,只是,大婚后两日她也就该自觉收收心,回晓拂学院去了。
裘冕没想到值此金翼盟最忙碌的档口,风兮扬连同诸人竟能全数抽出空来相迎,算是给足了金翼盟面子。
马车刚刚停稳,裘凰便欢快地跳下马车,裘冕前些日子都是骑马赶路,到临近陵城的前一天,才换了马车,以显庄重。
当下众人寒暄问礼,说了好久一会儿话,当然这主话人当是杜衡,裘冕在妹妹所来信件中,读到过他,知他对自己十分好感,亦对小妹多加照拂,因此,两人叙了好一阵话,郑重地握了握手,彼此十分亲切。
除此之外,裘冕对金翼盟众人只是礼节性地问候,对亲妹妹也没有几分笑脸,不知是因旅途劳顿,还是觉得妹妹就要出嫁,就把金翼盟中人当成了仇人一般。
裘凰与大哥阔别许久,返程的时候,便与他同乘。
裘冕就是见妹妹身形消瘦,这才一直沉着脸,回到马车上行路时,才跟裘凰说了心里话,“怎么回事,偌大的金翼盟是不想让你吃饱吗?怎么瘦成这样?”
“大哥误会了,这其中发生了点事情,才这样的,我在这里很好,金翼盟上下,都对我好着呢。”
裘冕面露不屑,似乎是在责怪妹妹没有出息,可转念一想,的确,若说金翼盟对裘凰不重视,对锦衣玉露不重视,也不会大老远的,自上而下都跑到城外来接他。
还有方才风兮扬看裘凰的眼神,也和在翼洲时大有不同,的确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马车缓缓停下,裘冕抬头看了一眼“风暖仙源”四字,这宅子看着没有锦衣玉露大气,可又另有一番江南水乡的独特韵味。
杜衡万分热情,直接引了裘冕去了他的闲吟轩,打算就让大舅哥在他的院子里住下。
安顿好裘冕,金翼盟一众人等才散去,让赶了好几天路的大舅哥先好好休息一番。
杜衡又飞快地忙了起来,将采买的单子对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项都仔细过问,确保万无一失。
如今又渴望在大舅哥面前好好表现,这位财神爷也是倍感压力。
次日清晨,杜衡走出自己的屋子,大大伸了个懒腰,巧见裘冕也正自查看清点此次由翼洲带来的丰厚嫁妆礼品,两人不禁相顾一笑。笑自己也笑对方,杜衡心道:“闲吟轩啊闲吟轩,这风暖仙源中最悠闲的庭院却住着最闲不下的人,真真是欲闲之人最不得闲。”
接下来是洗尘宴,裘家兄妹见面也不似寻常人家那般家长里短。
裘冕见裘凰瘦了一圈,心中大有不舍,可联姻在即,也不好当着风家人的面发作,因而只道:“这金翼盟丝毫不逊于锦衣玉露,你是自小任性惯了,别说我这当大哥的,就是你亲爹都奈何不了你,你便跑到这里来撒野,亏得妹婿一副好性子软心肠,由着你来,他此时不知道你的厉害,我却要揭揭你的短,让他再合计合计这桩生意到底值不值当,好叫他现在及时反悔,求着我赶紧领了你回翼洲。”
说完哈哈大笑,端盏敬了众人一大杯。
杜衡这只老狐狸听他说完,立即反应了过来,这大舅子言语之间皆是揭自己亲妹子的不是,实则大有用意——自己家的姑娘连父兄也管她不得,怎可能来了你金翼盟受半点委屈,你风兮扬最好就真是个好性子软心肠,能够由着我妹子胡闹蛮横,否则,我当下便要领着妹子回家去。
锦衣玉露于金翼盟有过之而无不及,如若做不到对我妹子悉心爱护,当下便可悔婚,我锦衣玉露消受得起。
杜衡当下瞧了瞧裘凰的脸色,她那副身子骨近日的确弱了不少,听得裘冕此言,不禁心虚,背后更是一片凉意,再瞧风兮扬,但见他正襟危坐,乖乖受着,时不时地与裘凰相视而笑。
杜衡深知这一质问旁人掺和不得,还需当事人自己表态,于是留意着他一举一动,只见他左手在桌面下,似乎用力地握了握,笑道:“大哥说的是。”
态度端正,言简意赅,将裘冕提出的一系列问题,化有为无。
杜衡当下只有在心中默默喝彩,为这位金翼盟主拍手叫好,心道:“无怪乎那时金翼盟筹建时,出力的都是我,而我却要认他当盟主,兄弟好样的!”
裘冕听他答话,也不由得一愣,这小子竟如此乖乖听话,毫不反驳或对峙,心想:“难道他真被小妹拿得死死的,不对啊,我料这丫头也没这本事。”
这时,裘冕仍将这桩婚姻当做生意来看,故而对他们二人之间的情愫仍有疑虑。
杜衡不等裘冕多作反应,赶紧示意众人连敬他三杯酒,令他无暇多顾。
月上梢头,在空中走了半圈,时近十五,越发饱满圆润,酒尽人散,杜衡原想联合众人将裘冕灌醉,却不料自己率先倒地,裘冕却仍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少了这个最热闹最活络的人,筵席自然也就解散了,风兮扬自忖酒量不佳,也不敢喝多,料他兄妹二人一别数月,此时见面定是有话要叙,也感念杜衡今晚为了自己不惜豁出性命应付裘冕,便和祝小多一人搀扶一头,将杜衡扶回闲吟轩,顺便为裘家兄妹腾出独处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