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禧吃痛的揉揉刚刚被赏了个爆顶栗子的地方,这一下着实是有点疼,果然,他是不会同意的,“那…我叫你的字可以吗?”
言语之间皆是询问,他是在征求他的意思。
在阙都,可不是这样的,他是阙都最尊贵的楚巫少主,未来的大楚巫,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全凭他自己的意愿,无需过问别人。
而且,阙都的儿女都很豪爽直接,一点也不像陆昭月,高深莫测。
但他现在在南朝,要入乡随俗,再者他现在也只想以朋友的身份和陆昭月相处,而不是楚巫少主。
陆昭月心说这个可以,“你叫吧。”
得了首肯的君禧还真叫了,“元月。”
陆昭月淡淡的回应着,“嗯?”
君禧又叫了叫,“元月。”
陆昭月倒吸一口凉气,君禧什么意思?敢情得了便宜还卖乖?“你闹什么?”
君禧回答的很是真切,看起来并不像是弄虚作假,“我就叫叫你,没别的意思。”
陆昭月眯着眼,有些不太相信,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可能是认识的久了,总觉得君禧好像学坏了些,有时候会坑人于无形。
他有幸,领教过一回。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虽然这句话的原意不是这么用的,但这会他实在也想不出有哪句比现在更贴切了。
“元月这个字是何意?”君禧虽到南朝已过半年,可对南朝人取字是因何而起还琢磨不清。
陆昭月一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非要说到他的伤心处,“说来惭愧,父皇为我取元月这个字的时候原是希望我聪慧毓秀,才华横溢,为人正直整洁官运通畅,一生无灾无难,坐享世间当然之福,然而除了坐享世间当然之福,旁的一样都没沾到。自然,昭月也是一样的意思,温厚忠良,父皇他对我其实没有特别大的要求,或许在我出生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对我的名下了心思,但很可惜,我和母妃都没能如他的愿。”
说着,还自我同情了一下,他原是不想再同旁人说起此事,只是,君禧问他了,他没法拒绝。
君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和母亲都不在了,我是大楚巫养大的,名字也是他给我取的,大楚巫说他希望日后我能继承他的衣钵,日后成为造福之人,为阙都的百姓带来幸福和吉祥。”
陆昭月忽而很想见上这位传说中的大楚巫一面,然后亲口问问他,像君禧这么不苟言谈脾气还不好像头倔驴还死心眼,长大了指不定还怎么头疼呢,怎么给别人带来幸福和吉祥,能安稳度日就很好了。
不过这话他来问应该是不合适的,因为他忍不住要三天两头来找君禧玩。
“王爷!大事不好了!皇上,皇上来了!”
来人是陆昭月府里的下人,名唤三宝。
三宝这突然叫唤让房里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你说谁来了?!皇兄?!他在哪!?”
陆昭月是惊的三魂七魄都醒了。
“在…在王府!”三宝喘了喘,来的路上太急了。
“等多久了?”陆昭月心里一凉。
“一个时辰,皇上不让府里的人通风报信,三宝是偷偷从后院溜出来的,王爷,您赶紧回去吧,皇上这会儿正坐在正厅生闷气呢。”
“落雨,快快快,带上小狐狸,我们赶紧回去!”
陆昭月忍着伤口的疼痛,自己下了床,落雨给他披好外套,穿了鞋,火急火燎的就要走。
“我跟你一起去。”君禧轻轻的拉着陆昭月袖子。
陆昭月摇了摇头,松掉君禧抓着他袖子的手,“你别去,皇兄突然来府中找我必是已经知道昨晚的事情,且不说你那么大动静的把人大半夜弄进了城,你还那么堂而皇之的把死人从南朝城门运了出去,以皇兄的疑心和眼线,不会查不出来,你与皇兄素有过节,而且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倘若被他知道你与我交好,只怕你会更难过。相信我,我能处理好自己,很快就回来找你,听话。”
没等君禧回答,三宝和落雨扶着陆昭月走了。
只留君禧怔怔在原地,看着已经空荡的门口,伸手从怀中取出了那块陆昭月送他的坠子,喃喃自语,“不是的,我是怕你…去了就不来了。”
朝阳看着自家主子这样,也很是心疼,为了救昭王的命,他用了只有在危急时刻才能用的信号弹,信号弹制作艰难,每个阙都的人一生只有一枚,用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少主…”
君禧将玉坠收回了怀里,小心翼翼的放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后悔这个决定。”
“可是,朝阳是真的很为少主惋惜,您用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去救王爷的命,王爷都不知道您为了他做了这么大的牺牲。”
“是我心甘情愿,这样的话不必再提,你也不许告诉他,不然你就回阙都去。”
君禧冷了冷脸。
朝阳虽心有不甘,但又不想被君禧赶回去,只得点头答应不再提此事。
“我出去逛逛,谁也不要跟来。”
他现在,心情不好的。
那个南朝皇帝他虽只见过一次,可他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说不上来的感觉,半年前百国宴之上,他就觉得南朝皇帝看陆昭月的眼神怪怪的,不太对劲。
由于那时他和陆昭月也不熟悉,也就没太在意。
可现在,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很担心,陆昭月会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