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跑马
再次找到李长腿,鲁小姐和匡超人首先对他表示了感谢,然后就请他选马。李长腿牵了一匹黑马过来,说道:“这匹河曲马,来了我这儿两个月了,安静、老实得很。”鲁小姐看这马,高大神骏,不像老实的样子。她让匡超人试一试,那马儿果然很顺从,彪悍的外表和匡超人互相呼应,看起来威风凛凛。鲁小姐甚是满意,又请李长腿教了匡超人一会儿。匡超人会骑驴,悟性又高,不出多久就骑得有模有样了。李长腿反复叮嘱,不要骑得太快,新手上路,一定要稳。李长腿还说了,最好找个商队结伴上路。
时辰已到正午,俩人先把马寄存在李长腿这里,然后找了个地方用午饭。匡超人的马买好了,鲁小姐怎么办呢?鲁小姐恐怕骑不了高头大马,那矮马看起来又太可怜,匡超人于是建议鲁小姐骑驴,鲁小姐没有异议。马市也有卖驴和骡子的,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家。
鲁小姐一眼就看中了一头棕色的毛驴。它的耳朵又大又长,让人忍不住就想捏一把;它的眼睛圆圆的,眼睫毛又黑又密,十分迷人;它的毛皮像锦缎一样光滑;它全身都散发着一股青春的气息。鲁小姐走近它时,它一点也不害怕,它睁大了漂亮的眼睛,竖起尖尖的耳朵,一脸呆萌地望着鲁小姐,把她的心都融化了。店家告诉她,这头驴刚刚成年,是新近才到的。鲁小姐毫不迟疑,立刻买下了它。
二人牵着驴子回到了李长腿处。按照李长腿的指点,他们还要去给马儿和驴儿上铁掌。他们来到一家专门上铁掌的店铺。马蹄铁匠正在给一匹白马换铁掌。只见马儿被拴在一个木桩子做成的架子里,动弹不得,铁匠一只手托着一个马蹄,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锉刀,像刮萝卜似的麻利地削着马掌。待马掌平整光滑后,铁匠拿出一个新的铁掌,用钉子将其钉在了马蹄上。那匹白马并没有发出痛苦的叫声,但整个过程还是让鲁小姐紧张不已。她怯怯地问道:“马儿痛不痛啊?”
马蹄铁匠看来是经常被问到这个愚蠢的问题,他轻蔑地反问道:“你剪指甲的时候痛不痛啊?”鲁小姐有些明白了,她想起有些女孩儿喜欢带上铁指甲,好看又气派。不过马儿钉上铁掌,应该是为了保护马蹄。想起自己的驴儿今后要在那艰险的蜀道上翻山越岭,她更加心疼了。她不再犹豫,立即就请铁匠钉马掌和驴掌。不过,她还是不敢亲眼看到刀子和钉子在驴掌上纵横,于是她背过了身。
钉好铁掌,他们又去买了马鞍、辔头、鞭子、等物,还准备了一些饮水和干粮。看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马儿和驴儿,鲁小姐又是一阵志得意满。“有没有木兰从军的感觉?”她问匡超人。匡超人笑而不语,只顾欣赏鲁小姐的巾帼英姿。
鲁小姐从未骑过驴,匡超人不太放心。他把鲁小姐扶上毛驴之后,建议找个开阔的地方练习一二。鲁小姐未曾预料到置办坐骑要花费如此长久的时间,当日出发已经不太现实,于是答应去城外跑跑,然后再回城找客栈歇息一宿,明日一早再出发。
二人慢慢悠悠地骑行到城外,马儿和驴儿走得还算平稳。二人不像先前那般紧张,抓缰绳的手也渐渐松弛下来。出了城门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前面烟尘滚滚,伴随着铁蹄敲击地面的隆隆声响,几个鲜衣少年呼啸着骑着快马冲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匡超人和鲁小姐来不及调转马头,就被当头撞上。鲁小姐在道路外侧,驴儿只是受了惊,但还是慌不择路地朝路旁的树林里跑去。匡超人的河曲黑马被同类擦挂了一下,不知道是受惊了还是兴奋了,竟然嘶鸣着高高跃起,把匡超人甩了下去,然后一溜烟地跟着马队跑了。
匡超人在路上滚了几圈,感觉脸上和手上火辣辣地疼,应该是皮肤被擦破了。他顾不得疼痛,立刻翻身跳了起来。他看见马队快速远去,鲁小姐紧紧抱住毛驴的脖子,尖叫着被毛驴带进了树林里。他不敢犹豫,只好去追鲁小姐。
毛驴进了树林,奔跑受阻,速度渐渐放缓下来。匡超人很快就追了上来,抓住缰绳,让它停下。鲁小姐大口大口地喘了一会儿气,也逐渐平静下来。她看见匡超人的脸上红一块青一块的,赶紧下了驴,问他伤势如何。匡超人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腿上还有一些瘀伤。谢天谢地,看起来并无大碍。他又问鲁小姐情况如何,鲁小姐说幸好穿的是武装,窄衣小袖,不然恐怕被树枝扯了衣袖刮下来。
二人又牵驴走到路上,哪里还有那匹马的踪影。看到匡超人愁眉不展的样子,鲁小姐安慰道:“虽然这马前前后后花了近二十两银子,但钱财乃身外之物,人无恙就好。咱们还是先找个医馆瞧瞧你的伤吧。”匡超人叹气道:“马和衣服丢了可以重置,可我那本《三科墨程持运》还在上面呢。”鲁小姐听了,笑道:“傻子,你若真的喜欢,我亲手抄一本给你便是。”话一出口,她顿感羞赧,脸上浮现出了红晕。匡超人则由愁转喜,嘴角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二人回到城中,先去医馆检查了伤口,敷了些膏药,又去钱店把剩下的一锭银子兑换了。为了避免陷入驴子跑掉而无钱可用的尴尬境地,鲁小姐把碎银和铜钱分给了匡超人一半,由他随身携带。鲁小姐认为马儿跑掉是自己的过失,毕竟两人都不会骑马,贸然上路,迟早会发生意外,因此二人打算接下来只带这一头毛驴上路,然后听从李长腿的建议,找一个商队跟随。
匡超人不死心,又去找了李长腿。李长腿也深感惋惜,他答应他们,如果有幸马儿自己回来了,就替他俩代为出售。二人又去补办了物资,最后在城门附近找了一间客栈留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