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夺猪
又过了几天,天蓬元帅还是不见下落。匡超人每天在家的时候,都要不时往外看看,确保院门是打开的,如果小猪回来了,不至于进不了门。
这天晚饭后,匡超人又习惯性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就呆呆地站在院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时,钱二郎急冲冲地跑过来,喘着气说:“你猜我发现什么了?”
“你找到猪啦?”匡超人看了他一眼,下意识说了一句。钱二郎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匡超人感觉精神一振:“你真找到啦?”钱二郎举起一只手,让自己的呼吸匀净些:“你找到我家那猪圈吧,跟我家茅厕连着的。我拉屎的时候,那些猪就喜欢在下面等着吃屎……”匡超人哭笑不得:“谁让你说这个,恶不恶心。你倒底找到猪没?”
钱二郎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巴前:“嘘!听我说完。我呢,有时就把屎控制住拉,故意让它落在猪头上。猪吃不着,就在那里焦急地转圈子,就吃不着……”钱二郎忍不住嗤嗤嗤地笑起来。匡超人有些生气了:“说不说,不说就一边待着去,我回去看书了。”说完转身欲走。
钱二郎拉住他;“别急嘛。刚才我又这样玩儿的时候,我发现下面那头猪跟你那头很像!”
匡超人转过身来:“你看清楚没有?”钱二郎说:“没有啊。别急!然后我又跑到猪圈里面仔仔细细看了,就是它,没错!”
匡超人心里激动起来,拉住钱二郎的袖子说:“你赶紧带我去看看!”钱二郎严肃起来:“我娘整天在家里,把猪看得紧得很,我觉得她不会让你进去的。”“那怎么办?”匡超人焦急地问。钱二郎咬咬嘴唇:“你别着急,猪在那里也跑不了。这样,我帮你盯着,我娘只要不在家,我就来找你。”匡超人松开了手:“也只能这样了,麻烦你了。”
此后,匡超人每天在家的时候,就忍不住要站在院门口,往旁边钱家打量。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他干脆把书拿在手里,边背书边等。
终于有一天,钱二郎又来了,他看起来也有些小兴奋。他说:“我家老三的额头被潘大郎用弹弓打了个包,我爹带着我娘去潘保正家讨说法了。现在家里只有我哥在了,他在里屋看书,看不见我们。“匡超人随手把书放在院子里的地面上,就跟着钱二郎走了。
钱家的猪圈在院子一角。匡超人跟着钱二郎,贴着墙蹑手蹑脚走了进去。猪圈里有一股厕所和猪粪混合的奇怪气味,但匡超人顾不得了。在钱二郎的指点下,他果然看见了天蓬元帅。猪猪们看见有人来了,立刻蜂拥上来准备抢食吃。它们你挤我我挤你,看起来一样贪婪,一样肮脏。天蓬元帅也在里面,虽然体型和颜色都看起来与其它猪都一样,但匡超人还是轻易认出了它。它比之前更大了,更长了,也更胖了,看得出来,它并没有饿肚子,这让匡超人好受了些。匡超人本来想呼喊它,但是被钱二郎一再提醒不要出声,以免惊动钱大郎,他便忍住了。
猪猪们见并没有食物,便慢慢散去了。天蓬元帅站在那里没有动,一直盯着匡超人看,看起来它也认出主人了。匡超人向它招手,它迟疑地慢慢走过来。匡超人蹲下来,试图去摸它,它又迟疑了,站在原地不动。钱二郎突然说道:“要不你把它带走吧。”
匡超人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钱二郎:“你说什么?”钱二郎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我爹娘不会把它还给你的。你现在就把它带走!”匡超人迟疑了一下,随即下了决心。他慢慢把脚伸进猪圈,落地后,弓着腰朝天蓬元帅慢慢走去。没想到猪群见人进了猪圈,一下子惊慌起来,有些猪甚至发出了尖叫声,天蓬元帅也跑进猪群躲了起来。然后院子的另一角传来钱大郎的叫声:“干什么呢?还要不要人看书了?”
钱二郎慌忙说道:“你快躲到厕所里去!”匡超人赶紧跳上来,钻进厕所,屏住呼吸。只听见钱大郎骂骂咧咧走了过来,钱二郎赶紧笑道:“我拉了屎逗猪玩儿呢!”钱大郎往猪圈里瞅了瞅,说了声“无聊”,便离开了。待钱大郎进了屋,钱二郎把匡超人叫了出来。钱二郎说,我们得找根绳子。匡超人这才想起来,小猪身上原来那根绳子已经消失了。可一时半会儿哪儿去找合适的绳子。钱二郎想了想,看向了匡超人的腰:“你把裤腰带接下来。”匡超人心想也只有这样了。他把腰带解下来,可裤子挂不住,掉了下来。他试了几次,还是不行。钱二郎说,我来吧。可是他的也不行。原来他们穿的都是兄长剩下来的裤子,原本就偏大。“要不就用我的吧。”匡超人无可奈何地说。
钱二郎又想了想,说:“这样,你等等我,我去屋里拿一根出来。”他又蹑手蹑脚往屋里走,尽量不惊动他哥。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裤腰带。他得意地说:“老三的!我跟他一个屋。”匡超人忍住笑,准备又下去。钱二郎拦住他:“还是我来吧,这些猪经常吃我的屎,应该跟我比较熟。”果然,钱二郎这次下去的时候,猪群并没有发出骚动。钱二郎慢慢走到天蓬元帅跟前,一边抚摸它,一边轻声说话,一边把带子套在了猪身上。似乎是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天蓬元帅有些兴奋起来,乖乖地跟着绳子走了。钱二郎一手拿绳,一手安抚着它,走到猪圈边上,然后,他把绳子交给匡超人,自己从下面轻柔地托着小猪,把它送上地面。然后,匡超人也学着钱二郎的样子,一手抚摸着猪,一手牵着绳子往原路回去。
两人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慢慢往前挪,眼看就要到院门口了,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