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未来
二人来到余府门前,踌躇半晌,鲁小姐上前敲了门。看门人打开门,看见身着武装的鲁小姐,愣了一下,叫了声“少奶奶”,随即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只见余公孙带着儿子迎了出来。
鲁小姐见余公孙已经能够自如地走动,惊讶不已,也愣住了。儿子跑到跟前,大叫了一声“娘亲”,鲁小姐情不自禁地蹲下,紧紧抱住了儿子,泪如雨下。余公孙也俯下身来,抱住娘俩,放声痛哭。
匡超人见到一家三口动情相拥的样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须臾,他觉得胸口一阵发痛,仿佛被刀割了一般。他无法再看下去,他低下头,转过身去,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人,而我,是多余的。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
匡超人跌跌撞撞地走着,头脑一片空白。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踩到了什么,一个踉跄,撞到了一个行人身上。这人被撞得险些跌倒,却没有发怒,反而伸手将匡超人扶稳。细细查看了匡超人的面容后,竟叫了他一声“贤弟!”
匡超人抬头一看,这人头戴方巾,相貌伟岸,胡子稀疏,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结义大哥,马二先生!马二先生见到匡超人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将他拉到一旁的一家饭店,要了个包间,点了一坛酒和几个菜,让匡超人坐下边吃边说。
原来,马二先生又到成都府来选书,刚刚忙碌了一日,此刻从文翰阁出来,要去附近饭店用晚膳,没想到正好撞见了匡超人。匡超人见到马二先生,又惊又喜,终于按捺不住悲伤,痛哭了一场。哭罢,一边喝酒,一边给马二先生讲起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
鲁小姐痛哭一番后,细细抚摸儿子的脸庞,见他粉嫩嫩的小脸又白胖了些。她站起身来,捏捏儿子的胳膊,又将儿子抱了起来,见他又重了一些,这才放下心来。这时,余公孙说道:“回来了就好,到屋内说话吧。”鲁小姐拭干眼泪,见余公孙精神饱满,也比先前白胖了些,心里也替他高兴。她问道:“你的伤怎样了?”余公孙高兴地说:“好了大半,行走已经无碍了,大夫说再过一月便可痊愈。原来又是虚惊一场!。”鲁小姐无奈地说道:“谢天谢地,无恙就好。你啊,总是让人不省心!”余公孙见她这样说,更加高兴了,他说了一声:“娘子……”,伸出手来就要握鲁小姐的手。鲁小姐退后两步躲闪开来,转过头去找匡超人。
这时,她发现门口空空如也,哪里看得到匡超人!她疾步走到门口,四处张望,依然看不到匡超人。余公孙也跟了出来。鲁小姐看到宦成也来了,正想张口让宦成帮忙去寻找,却又想到宦成并不认识匡超人。她没有办法,只好自己上街去寻找。
此时已是晚饭时分,街上行人并不多。鲁小姐把余府周围的街道走了几趟,依然没有看到匡超人的踪影。余公孙疑惑地跟着她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找谁?”鲁小姐焦急地说道:“就是上次把你背回家的恩公,这次也是他送我回来的!”余公孙想了一下,实在记不起这位恩公长什么样,想必自己当时是半昏迷状态,什么也不记得了。他问道:“这位恩公是什么人?”鲁小姐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没有做声。余公孙见鲁小姐不说话,暗想自己可能问了一个傻问题。要是知道对方是谁,也不必急着找了。他看看天色,夜幕快要降临,就说道:“咱们以后慢慢再找吧。时辰不早了,还是先回去用晚膳吧?”鲁小姐本不想跟他回去,只是天色已晚,况且行礼和银两都在匡超人身上,此时她又心乱如麻,无奈之下,只得先回余府再做打算。
进了余府,宦成正守在门口。他说晚膳已经准备好,老夫人和夫人正在厅堂等着他们。鲁小姐迟疑了一下,对余公孙说道:“我们既然已经和离,我就不便再去打扰两位老人家。我还是去客房吧。”说完,不等余公孙答话,她便朝客房方向走去。
余公孙只道鲁小姐还在生气,不敢强求,只得追上前去说道:“那你先吃些点心,沐浴更衣后,我再把晚膳给你送来。”鲁小姐不置可否,径直往客房走去。她推开门,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思忖着匡超人为何不辞而别。不久,只见翠竹端来了糕点和茶水,又有下人抬了浴桶进来。众人布置完毕,翠竹又去拿了一套衣物过来。等他们退出去后,鲁小姐吃了些点心,然后脱去衣裤,把自己泡在了浴桶中。
一身疲劳一扫而空,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这么舒服过了,鲁小姐彻底放松后,竟然昏昏沉沉打了个盹儿。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时,竟发现余公孙正坐在浴桶旁边,一手托腮,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鲁小姐顿时脸红了,她赶紧翻了个身,背对着余公孙,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你还是出去吧!”余公孙温柔地说道:“让我伺候你更衣吧!”说完,身子前探,脸便凑了上来。鲁小姐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躲避不过,情急道:“你若不出去,我就不起来了!”说完,便把头埋入了水中。
余公孙无可奈可,叹了一口气,便怏怏而去,轻轻关上了房门。鲁小姐听到关门声,便坐直了身子,大口大口喘起气来,胸脯急速地上下起伏。她闭上眼睛,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以往和余公孙琴瑟和谐的旖旎场景。她捂着脸,极力克制着内心的躁动,竭力让自己不去回想过往的欢愉时光。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鲁小姐坐起身来,走出浴桶,用毛巾擦干头发和身体,开始穿戴起来。过了一会儿,看着铜镜中美丽动人的少妇,她暗自叮嘱自己,一切都过去了,自己的未来不在余府,她要找到匡超人,和他结为夫妇,共度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