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三四天,我日日待在帐子里,昏天黑地的睡,谁也不见,直到二皇子应初承带着铁骑浩浩汤汤的踏入王帐,我不想见人也不行了。
我面无表情的来到王帐,应初承看到我,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喜悦。
我向他一拜,他马上站了起来,也回了个礼。
阿塔对点点头,示意我坐到穆合塔尔的旁边。
“姐,你还好吗......”
“没什么事,睡多了。”
看着我微睁的眼睛,穆合塔尔没有继续追问,咽了下口水,这时,应初尧带着应初步来了,坐在了我的对面。
大姐姐也姗姗来迟,赔了罪后,坐到了穆合塔尔旁边。
“二皇子远道而来,款待不周,多有得罪。”
“可汗言重了,三弟在您这叨扰多日,应当多谢可汗。”
我斜靠在桌上,用手撑着脸,只见阿塔嘴角抽了抽,挥了挥手便叫应初承坐下,便没有什么话跟他说了。
应初承抿了抿嘴,整理了下衣服坐了下去。
初尧正在给初步弄吃的,偶然间抬头看看我都是一副即将昏睡过去的样子。
舞姬上来后,我发现,应初承除了看舞姬,还时不时的瞄我几眼,我越看他越反感,奈何不能离席,穆合塔尔在我身边一言不发的看着我,一杯一杯的奶酒往肚子里灌。
席上,阿塔一直和应初承聊一些平常事,故意不提婚约,应初承可能察觉到了,但是还是陪着笑脸,直到席面结束。
我匆匆离开,应初承看我走了,起身刚想追去大姐姐便拦住了他,出于礼貌,他便留下陪大姐姐交谈。
我出来后等了一会,应初尧也走了出来,我看见他把初步交给女奴,就冲我走来。
刚开口准备说什么,我拉起他的手就跑。
我带他跑到了沙丘那棵树下,气喘吁吁的,天又热。
我从怀中掏出肉干,撕了一半递给他。
“跑到这来就吃个肉干啊。”
初尧接过肉干,累的靠在大树下休息,我坐在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靠着他的肩。
初尧低头看了看我,看我闭着眼睛一脸傻笑,宠溺的摸了摸我的脸。
“日娜。”
“嗯?”
初尧咬着嘴唇,似有难以启齿之事。
“你觉得……我们不应该在一起?”
我盯着他,说出了这句话,只见初尧瞳孔缩了缩,从我怀中抽出了胳膊。
“但是事情还没有定数,我只想和你一起。”
“……”
初尧不说话,他也在纠结,我知道我会失去他,但是我还是想拼一把,我承认我的私心在,我一定,会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的地位,不配同他二哥争,他在纠结到底放不放手。
深夜,我在屋内看着阿娜从中原带来的话本,我和穆合塔尔,从小就是说中原话的,识中原字完全不在话下。
这时大姐姐来了,她穿得很朴素,端着一碟子甜食。
“你怎么来了?”
我猛的从床上坐起,只见大姐姐轻轻一笑,把糕点放在我的桌上。
“来吃些吧。”
我并不喜欢大姐姐,但也并不反感她,于是我起身坐到了桌子前,尝了一口甜食。
“真羡慕你,无忧无虑的。”
看着我的样子,大姐姐喃喃自语。
“你也可以,没有人逼你一定要做个端庄的人。”
“我同你可不一样,你是嫡出,身份尊贵,我这个公主,只是虚名罢了。”
我往嘴里塞了不少甜食,没法讲话,大姐姐就一个人自顾自的对我说话,今天的她,很温和,又好似在交代什么。
“我对于接近三皇子的举动,向你道歉。”
我愣了一下。
“他来同我明确的说过了,他喜欢你,还把荷包还给了我,我曾以为努力一下就可以得到,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神,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是怎么也争不过你了。”
“阿姐……”
“他很好,我愿意成全你们,只希望,你以后可以继续这么快乐。”
大姐姐说完,撩了一下我额前的发丝,然后便起身离开。
应初承一直想法设法见我,都给穆合塔尔挡下来了,不过天色这么晚了,穆合塔尔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我隐隐的有些担心,躺了一个时辰,我决定去找阿娜谈谈心,突然,我看到了帐子外面微微的火光。
“快过去,可汗有令。”
我赶忙冲出帐子,只见他们往大姐姐的帐子跑去,我看了看不远处穆合塔尔的帐子,没有火光,说明人不在帐中。
我跟着他们来到了大姐姐的帐子前,只见胡夫人正抱着衣衫不整的大姐姐站在门外痛哭,应初承也衣衫不整的站在一旁,阿塔脸色很难看,穆合塔尔正站在阿塔身边说着什么。
我推开人群,应初承看到我来了,连忙抓住我的双肩。
“你信我,我没有啊!”
他疯了一般晃着我,穆合塔尔赶紧过来把他推开。
“你看看,这是你自己干的好事!”
穆合塔尔冲他一吼,我从没见到这么生气的弟弟,我轻轻拉了拉他的一角,他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放心。
“穆合塔尔,这是你干的?”
我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他没有回答我。
“我没有,我没做!”
应初承跟疯了一样一直在吼。
“够了!”
阿塔怒吼了一声,吓了我一大跳,我害怕极了,阿塔和穆合塔尔,都好可怕。
“日娜,过来。”
站在父汗身边的阿娜向我招了招手,我赶紧跑过去,紧紧抱住阿娜。
“我知道了,设计我是吧?嗯?”
“设计你?是不是你醉酒玷污了我大姐姐?这不是当场被抓到了?嗯?”
大姐姐在一旁泣不成声,穆合塔尔单手拽着应初承的领口。
“二皇子,你来玉龙国我们尽心尽力招待你,你有什么不满意,居然还糟践我的女儿,你真是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只见父皇捏着椅子的扶手,满脸怒色。
应初承死死地握拳,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穆合塔尔。
“我记住你了……”
“乐意奉陪……”
只见穆合塔尔松开手,应初承看向了我,我有些害怕,随后,他便认命的叹了口气。
“我娶!”
刹那间,阿塔,穆合塔尔,阿娜还有大姐姐,他们脸上的的怒气渐渐退散。
“希望二皇子说到做到,我这就写封信,明日你便带着尹娜,回北翼与君上说明情况,定下婚期,我们自会派出使节。”
说罢,便叫人将二皇子送回帐子。
阿塔见我满脸惧色,便转身进入胡夫人的帐子,阿娜搂着我,带着我也走了进去。
我看着大姐姐慢慢擦干净眼泪,披着披风,坐到了一旁。
“大姐姐,你为什么,胡夫人!他是你女儿啊!”
我抓狂的跪在地上抓着大姐姐的衣服。
“阿姐……”
“你滚开!”
穆合塔尔来扶我,我狠狠的推开了他,眼前的阿塔阿娜还有穆合塔尔,似乎,太过分了,他们用大姐姐的清白来换我的人生。
“你们太狠了……穆合塔尔,你替阿塔出这个主意,你只会让我活在愧疚中!她毕竟是我们的姐姐!”
“日娜,我是愿意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就算不是了你,为了初尧,为了玉龙,我都要做,我不忍心,让我喜欢的人饱受相思之苦……”
大姐姐蹲下来扶起了我。
“我们可以在想办法的啊,阿塔!”
阿塔转过头,没有回应我。
太可怕了,他们早就想好要用大姐姐来让应初承犯错,大姐姐已经认命了,胡夫人在一旁一直不说话,轻声啜泣。
穆合塔尔蹲下来抱住我。
“如果要怪,只能怪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姐姐,对不起,为了你,谁都可以去死……”
他在我耳边悄悄的说下了这句话,我不寒而栗,我的弟弟,以我为命,除我之外,谁都是草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