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穆合塔尔,头戴白色抹额,捧着阿娜的琵琶和阿塔的弯刀,身后跟着大队伍,队伍抬着阿塔阿娜,向天狼山走去。
阿勒郁惹哭的眼睛红肿,在抵达天狼山祭坛之时,最后看了眼视他为亲子的阿娜阿塔,走下祭坛,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点燃了周围的柴火。
熊熊大火包围着阿娜阿塔,我仿佛看见了,他们眉眼含笑,牵着手消失在火光中。
自此,我像变了一个人,不大爱说话了,任凭穆合塔尔怎么逗我我也置之不理。
这天,阿勒郁惹成功烧毁敌方粮草,北翼军队无奈撤军,我们踏实的赢下了一局。
庆功宴上,所有人载歌载舞,我只觉得沉闷,战争远没有结束,北翼向撤了六十里驻扎,恢复元气。
前前后后与北翼打过三场,雪越下越厚了。
我没有再见过初尧,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我此刻渴望案牍上的文书越来越多,好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就没有闲暇时间去想他。
穆合塔尔和阿勒郁惹替我送来酒和羊肉,说要让我放松一下,起初我是不肯,奈何两人一人一边拉着我的胳膊。
“喝一点,我还有事呢。”
“这些文书明天批也一样,我帮你,来。”
穆合塔尔将酒坛递给我,我喝了一口,这酒的口感挺熟悉,拿起坛子一看,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杜康酒”。
这酒应该只剩这一坛了,是阿塔最喜欢的中原酒,这种独特的口感,是阿娜三年前做的,一直放到现在,之前被我们偷喝了两坛,合着这三坛全进了我们肚子。
“美吉死了。”
我猛的抬头看向了穆合塔尔,只见他捧着酒杯,表情平静的抿着酒,美吉一直病着,就在刚才,每个人庆祝胜利的时候,默默的走了,她是穆合塔尔的知己,虽然我与她碰不到几次面,除了带她出去看了看除了草原之外的美景,便再也没什么交集了,但我知道,她是穆合塔尔放在了心上的人。
我心中也不舒服,不只是美吉,也有初尧,我怀疑他回了北翼,也担心他出了什么事,但是心中更多的便是怎么攻打北翼,我要找到那个叫齐岁文的人,将他头颅斩下,拿到阿塔阿娜的灵前,以慰亡魂。
见我们都陷入了沉思,阿勒郁惹拿出筚篥,吹起了欢快的曲调。
我不由的跟着曲子哼了起来。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我和穆合塔尔碰了下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好想去找初尧啊……”
我靠在穆合塔尔的肩上,似睡非睡,阿勒郁惹放下筚篥,割了块羊肉给我。
“找他干嘛,大战在即就跑了,懦夫!”
“你不能这么说,是吧,万一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我俩醉醺醺的啃着羊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那他,那他为什么不给你留信就走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了……”
“打住,不说了,就算他是骗我的现在也过去了,喝酒。”
我俩醉醺醺的倒在地上,最后干脆抱在一起哭。
“呜呜呜,美吉。”
“呜呜呜,初尧。”
阿勒郁惹看着我俩这混蛋样,无奈的扶着脑袋叹了口气。
穆合塔尔抱着我睡了一夜,居然流口水到我的衣服上,我醒来的时候一脸嫌弃,给他来了一脚,没想到他居然翻了个身继续睡。
“报,前线有战况。”
我来不及头痛,穿上甲胄拿上佩剑一脚踹醒穆合塔尔和阿勒郁惹,随后便向外走去。
“尧军上来了。”
“召集军队,准备应战。”
我拿过小黄驹的缰绳,翻身上马,师父在前线交涉,发现他们来势汹汹,察觉不对,正在思考之时,我的到来打断了他。
“日娜。”
“师父,现在如何。”
“兵临城下,不过只有三千精兵。”
“什么意思?”
“带着三千精兵来势汹汹,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有底气……”
师父思考了一会,猛地震惊,趴在城墙上,仔细观察着尧军,突然发现尧军少了名将军,才发现有诈。
“日娜!我们的粮草!”
我一惊,赶忙往粮草的地方跑去,奈何我在怎么快,粮草也已经开始着火,无数带着火星的箭羽飞了进来,扎在粮草帐子上,瞬间眼前一片火海,我被浓烟呛的睁不开眼。
“快走。”
突然,有人抱住了我,将我抱离了火场。
“粮草!”
“快走!”
那人在我耳边一吼,声音是那么熟悉,我忍着浓烟睁开了眼,面前的人正是初尧,他将我横抱起,向外跑去,我紧紧的抓着他,生怕他再离开。
等他把我放下,我才看见他身上穿的鳞甲,那天战场上的那个男人,就是初尧。
我惊恐的捂着嘴向后退,眼里含着泪水,直到我撞到了身后的东西,我才停下好好观察他。
“你终究……还是站在了对立面。”
“日娜,你听我跟你讲,你先……”
“你别过来!”
我抵触他的一切,我只想离他远远的。
“日娜,我是来带你走的,你先随我走,带上你重要的人我们先走,求你了!”
“走?尧军杀了我的阿塔,我的阿娜也死了,你现在要我放弃家园,跟你这个杀父仇人走?”
“可汗,死了?”
初尧一脸不敢相信,此时的我根本不会在信他了。
“满意了吧,我不会走的,我要留在这,杀光你的尧军,我会杀了你,杀了齐岁文。”
我濒临奔溃,抽出剑就砍了初尧一下,初尧没躲,血液随着他的手手缓缓滴下。
见我这般模样,初尧抽出短刀,在右手手掌狠狠地割了一刀,鲜血涌出,只见他做起草原的手势,混合着血液,在我面前发誓。
“天狼神在上,我应初尧,从没有想过害穆合一家,如有虚言,就地绞杀。”
我根本不信他,但是终归还是没有下狠手,抛下他就跑去了前线,没了粮草,希望就没了一半。
我回到城门,发现尸横遍野,师父孤身一人挡在城门前,面前是一大批的中原军队,为首的是应初承。
“一个人能挡什么,乖乖让开。”
应初承在马上挑衅师父,师父拿着长枪,面色凶狠,说什么也不肯退让一步,穆合塔尔此时带着军队赶到,很快陷入了苦战。
我杀红了眼,砍死了应初承座下的马,一剑穿入他的胸口,他也算是命大,这样刺一下都不死,我准备给他再来一下的时候,初尧出现了,替他挡下了我的剑。
“呵,忘了告诉你了,应初尧本来就是去你帐子里,打探情报,就是为了今天。”
“你……”
应初尧气愤的转过头,看着应初承,然后连忙转过来跟我解释,我哪里听得进去。
原来……真的是骗我的,是我……害了阿塔。
我想不明白了,想不开了,脑子一团乱,推开应初尧,捂着脑袋痛苦不堪。
突然,我们的军队士兵纷纷倒下,口吐鲜血。
阿勒郁惹穆合塔尔也在此时被应初承的狼军擒住,师父也身负重伤,阿宽被当场斩杀,我看着周围的尸体,我们败了……
败了……
我举起剑,刺穿了我自己的胸膛,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雪花纷纷落下,掉在了我的眼睫上。
“应初尧……我恨你。”
应初尧扶着我的脑袋,手慌乱的帮我止血,我嘴里的血不停的往外冒,好痛,好痛,我好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