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了一会,实在是接受不了孩儿的离去,等我想通了,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初尧几日都没好好休息,我还赶他在外面站着。
但是我还是不想原谅他,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我的毒已经开始蔓延,脖子和手臂,长出了黑色的纹路,我扯了扯衣服,试图将他们遮住。
我穿着单薄一件白色的长裙,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掀开帐帘,感受着徐徐微风,风吹动了我的衣服,我的发丝。
初尧悄悄的走近。
“今夜风大,夫人还在小月子,切莫别受凉了。”
“孩子……可有起名?”
“我想了一个,叫漱玉,结风伫兰林,回芳薄秀木。山溜何泠泠,飞泉漱鸣玉。”
“漱玉……”
我喃喃自语,初尧接过花萧递过来的外衣替我披上,看到我脖子上黑色的纹路,默不作声。
“且去看一眼吧,我替漱玉立了衣冠冢在这。”
我点点头,一步一步沉重的往营地后面挪去。
看到那座衣冠冢,我的眼泪止不住了,开始啜泣起来,初尧想抱住我,但是想到了什么,还是退后了一步。
我跪在孩儿墓前,静静地看着,幻想着牵着孩儿的手,过着安稳的生活。
约莫又是毒发作了,我这次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估计找到办法之前,我都醒不过来了。
初尧赶忙上前扶住我,才没让我磕到头,一群人着急忙慌的把我抬回去,叫大夫。
柳江南跟着苏拉舍大叔回到了地下收集情报的密阁,这个密阁上方是个专卖奶酒的小酒坊作为掩护,只见苏拉舍大叔坐到了一个位子上,柳江南站在他身后,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大哥,您怎么亲自来啦,有什么事和小弟说,小弟一定帮你办成。”
看着这个狗腿子,苏拉舍大叔喝了一口奶酒,砸吧嘴。
“找个人,齐岁文。”
“齐岁文……嘶,我记得这个人好像有替北翼君王治过病,现下不知道去哪了。”
“找啊,难道还来问我啊。”
苏拉舍大叔又猛灌一口酒,拍了一下那个狗腿子的脑袋。
“给北翼君王治过病……”
柳江南叉腰扶了下脑袋,喃喃自语。
“穆合塔尔,怎么了?”
“没事,苏拉舍大叔,你得快点找到此人了,只怕咱们曾经的小公主,会有性命之忧。”
“小公主……”
看着柳江南坚定的神色,苏拉舍仅仅只是诧异了一下,便不在追问。
“大哥!大哥,找到齐岁文的踪迹了!”
“这么快?如何?”
“我在前几日北翼宫中传回来的的信息查到,齐岁文救治北翼君主之后被留了下来,约莫三天前出宫了。”
“有没有说去哪了?”
“没有。”
“苏拉舍大叔,时不待人,我先走了,若有来日,我再来找你。”
“好,你先去。”
柳江南跑出小酒坊门口,想着先给初尧报个信,匆匆写下一行字,借了酒馆飞鸽送了出去。
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就怕有个病变我就活不了了。
大夫跪在初尧面前,初尧头疼的扶着脑袋。
“鹤卿,不能等了,你先带一支小军去接应柳江南,后续有变动我再派人,拿着我的鱼符为信。”
“是。”
看着满身布满黑色纹路的我,初尧的眉头一日未曾舒展,现在时局动荡的很,安排在尧军的眼线已被尽数围剿,这个地方马上藏不下去了,得想办法把这一整个大军迁到草原,然后入主玉龙国的土地。
现下因为我已经耽搁了许久,只怕二皇子已经整好军队,在玉龙国等着我们了。
初尧坐立不安,这时,柳江南发出的信鸽姗姗来迟,士兵把信取下拿给初尧,初尧看了一便,回忆起来,自己体内的奇毒宫内医门解不了,但是在回宫之前全是压制住的,包括现在初尧也在按那个方子吃药,毒从来没复发过。
初尧笑了,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对花萧说,骑马拦下鹤卿,让他们偷溜回北翼王宫南面那条街离得最近的医馆,把大夫绑来,不必对他客气。
花萧领命的,带着鱼符,骑着黑马狂奔着去追鹤卿。
初尧抓着我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说我终于有救了。
突然,营地不远处传来马儿嘶吼,初尧敏锐的听觉察觉到此人骑的马不是尧军的,慌乱之下拿起知忧剑向外走去,掀开帐子的瞬间,初尧看到了我的大哥,拿着把扇子骑在马上,看着初尧,身边正是大哥那位好友。
“大哥……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大哥翻身下马,嘴角带着一抹微笑,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扇子抵在胸前。
“你应初尧的事,什么时候瞒得过我?”
大哥淡淡的笑了笑,初尧愧疚的低下头。
“我知道你对小妹的情,所以我们一家才愿意帮你,寻到她,让她重新做人,你很该珍惜才是。”
“大哥恕罪,我……”
“我懂,带我去看小妹。”
不知道为什么,有大哥在的地方,总是很安心。
看到床上我这模样,大哥眉头一皱。
“齐岁文啊齐岁文,用毒狠解毒也狠,你的毒,从来都不用在正道上吗?”
初尧愣了,脸阴沉下来,大哥转头看见他这模样,一咂嘴。
“啧啧啧,你看你这模样,生气要有用,小妹早好了。”
说罢,坐下来喝了口茶。
“齐岁文的毒只是厉害,不是无解,你可以找一找与之相媲美的毒药以毒攻毒,压制一下,还有,你快快叫你的人回来……那个大夫……被杀了。”
正在喝茶的大哥,眼神透露出一丝狠辣,初尧没有多问,直接照做,他懂得大哥的大智慧和门路,不需要质疑。
吴副将赶忙去拿了信号,往天上一放,但愿鹤卿他们没跑远。
“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大哥打开扇子扇了扇。
“大哥聪明绝顶,没必要问。”
“虽说没必要问,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大夫,用我给思行带的那两个就可,其他的,我不敢保证,现在你这营地,漏的跟筛子一样,抓一个杀一个没法亡羊补牢。”
“大哥请讲。”
“还用我说啊,做个局,最后那个小叛徒就露出来了。”
初尧想了会,点点头,命人黄昏时刻便点起火把,营地外围的烛火也点上。
“嗯哼?”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