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掉入深涧,感受到了死亡,也感觉到了摔在地上粉身碎骨的疼痛。这种压抑的痛苦使我哭了出来,一旁原本看着我的初尧慌忙把我摇醒。
“可是做噩梦了?”
我抚摸了一下脸颊,满眼都是泪。
我转过去紧紧的抱住初尧:“我梦到我掉到深渊里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我经历过一样。”
初尧愣住了:“可有梦见其他?”
我摇摇头,初尧为了让我安心,紧紧的抱住我。
但是我却觉得心中慌慌,轻轻的推开初尧,转过身去。
实在是睡不着,便询问初尧是否愿意出去花园走一圈。初尧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为我披上衣服。
夜静的很,北翼虽说夜晚仍有空中巡逻的飞翼,但一点也不妨碍我看星星。深夜风寒露重,我默默的缩紧了身子,靠着初尧微微发热的身体。
“在想什么?”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可想的,脑海中只有这几年的记忆。”
“为何?”
初尧眼中划过一道复杂的光。
“没什么,就是听我爹爹和姐姐说,十五岁时我追鸟贪玩脑袋磕着石头,后来睡了六天多还没醒,再后来遇上了一位神医,这才把我救活,从那时便失忆了。”
初尧的眼神很复杂,但脸上还是挂着宠溺的笑,摸了摸我的头。
“原来夫人从小到大都是个贪玩鬼啊。”
“哼,你小时候呢?”
初尧抬起头闭着眼享受着徐徐清风:“我小时候啊,我小时候没有时间做游戏,终日习武射箭背书,唯一能解闷的,就是大哥来找我吧。”
“大哥?我怎未曾听说过北翼大皇子呢,可否与我讲讲?”
“属于大哥的故事不多,他在我十七岁就殒身了,当时他也正值青年......”
“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初尧摸了摸我的头:“没关系的,和夫人有何不可说的。”
夜深渐凉,呆了一会便熬不住了,就拉着初尧回了房中休息。
次日,初尧一早便走了,听说是去宫里找他二哥,晚些时候,我会独自坐一辆马车前往宫中拜访曦贵妃,今日洛妃生辰,父皇又大费周章替她办了宴席。
我收拾好便去用早膳了,今日早膳是桂花鱼羹,鱼肉和桂花一般大小,入口细腻,偏是味道咸了点,我用勺子拌了几下,一些明显煮糊的东西,细细小小的明显是挑拣出来剩下的,府中的厨师是不会把粥做糊的,这粥肯定是某人做的。
又看了眼门口的鹤卿,鹤卿是王爷的贴身侍从,我周围有从花府带出来的暗卫,大可不必放个鹤卿在我这,反之,则是有人想听点什么。
“哇,这也太好喝了吧。”
我端起碗一饮而尽,旁边婢女生怕我呛着,连忙用手轻轻拍拍着我的背。
我用余光看了眼门口微微转头的鹤卿,放下了碗,就起身去了庭院,鹤卿见我走了,转身离开。
这类鱼羹比较考验技术,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况且一个王爷,愿意为我洗手做羹汤,我也是有点感动。
我微微转头看了眼,然后回到了房中换了件比较庄重的衣服,收拾了一下准备上路。
路程乏味,我倒是嘴上一刻没停,吃着我贴身婢女小苏做的烧饼,入口咸香,实属我的最爱。
小苏是我出嫁前家里分配给我的,我与她不算熟络,因为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婢女晓燕,已到了年岁,我给她放了身契,配了良户,已是良民,自然不用在我身边,我也少了个可心的玩伴。
我倚靠在窗口边吃边看风景,突然,车子猛地停了下来,我的饼直接脱手,从车窗飞了出去。
而我则从椅子上飞了出去跪倒车内,膝盖本身就痛的要死,这下好了,我痛的都叫出来了。小苏慌忙将我扶起来,查看我的伤势,我掏出手绢擦了擦嘴巴,戴上面纱,打开了车帘。
“我的饼!”
没有看见饼,只见一个小姑娘晕倒在路边,我急忙下车查看。
原来是上次救我女扮男装的那个姑娘,身上还有些棍伤,周围还围了一群壮汉。。
我命小苏将人扶进马车里,小苏带着侍卫推开壮汉,打算将她扶起,这时远处传来骂骂咧咧的大老粗声音,我转头一看,是一位穿着上好绸缎的土大款,左手满戴玉戒金戒,右手拿着两颗成色蛮好的夜明珠。
我不想理他,转身进入车厢内。
“等等。”
这个土大款叫住了我,他的语调我甚是不悦,十分轻佻。
“何事?”
我并没有转身,很不耐烦。
“这人欠了我的银子,还抢我的夜明珠,我要将他交到官府办案。”
说罢,这个土大款居然跑过来想拉扯我,身旁的暗卫出手了,讲他一掌打出几米远。
“来啊,给我打啊!”
被下人扶起来的土大款气的直喊,样子十分滑稽。
下人面面相觑,却只能照做,拎起棍子就冲我们打来,眼看棍子就要落在我身上,一旁的婢女小苏就上来护住我,但我带来的暗卫岂是吃白食的,我甚至都不用担心棍子会碰到我一根汗毛。
身后的侍卫逼退了打手,将几人生擒,用脚踩住,压在地上。
只见那土大款继续嚷嚷着发号施令,剩下几人只能互相看看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这时候,比较靠前的的两个打手被断臂,痛苦的倒了下去,我仔细一看身前的人影,是鹤卿,等侍卫把人都绑了起来,鹤卿才缓缓收起剑,向我一拜,抬头的时候淡淡的看了眼我身后的人。
“她不是,她是自己人。”
鹤卿见我这么说,才暂时打消顾虑。
“属下救驾来迟,望王妃恕罪”
鹤卿言语淡淡的十分冷静,丝毫不慌乱。
当周围人听到我是王妃,齐刷刷的下跪叩拜,那个土大款吓得瘫坐在地上。
“夫人,这人如何处置?”
我眼睛微微眯起,想起了这土大款油腻腻的手想要拉扯我,就很心烦:“你看着办吧。”
“连王妃的车驾都不认识,我看你是纸醉金迷惯了,没有将皇家放在眼里?”
鹤卿面露凶色,土大款吓得湿了裤子。
“全部带走!”
一声令下,几人被带走,关进了大牢,估计是要受点苦头了。
解决完这些人,我回到了马车上,摸了摸还有伤的膝盖,有些疼,那个小姑娘也被小苏扶了上来。
“王妃不可。”
“别动。”
在车内,我替小姑娘上着药,偶尔看一眼她,她没有什么表情。
“姑娘,怎么称呼你?”
“我的名字……”
我看她不想说,便没有再追问。
“我可不似这些人,从不把人当人看,你与我有恩,我便许你个心愿,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可好?”
“你……”
“我早就认出了,你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低下头,红了脸,应该是觉得太过于尴尬了,我收起药箱,整理了一下衣裙,这时,马车被轻轻扣响,鹤卿的声音轻轻响起:“夫人,处理干净了。”
“嗯,出发吧,今日之事,不可与王爷说。”
“是。”
我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如果这件事被王爷知道,那些人活不到第二天。
“小苏,你找一套衣服给她换上,好看点的,要打扮的像个女孩子。”
“好的夫人。”
小苏俏皮的说道,从旁边包袱仔细找起来。
“你不愿告诉我姓名便罢了,总得告诉我何事招惹上了这些人,我可是为你抓了人的,你总要交代一下。”
我冷冷的说道。
“......”
“为何骗我?”
“夫人,我家出了这些事,自然是要提防些的.......”
“无妨,既是你救了我,我便在意这些了,等你愿意告诉我。”
她叹了一口气:“当时为了防着夫人,是去一间早年搬走闲置下来的房屋救治夫人,我们家……其实是王爷手下布料铺子的养蚕商。”
“王爷的商铺?”
“是,王爷嘱咐过手下所有商铺,对外宣称是大皇子留给遗孀的商铺。”
“那这和那群人打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就是逼死我父亲的那群人,借口来向我讨债的。”
我有点糊涂了,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好似与我有干系,应初尧也不似人们认识的那般,荒废无用,甚至……我感觉到了他藏的很深。
“店铺?王爷的店铺?”
“是。”
“既然是王爷的商铺,那便罢了。”
我想了一会,决定有空去查查府里的资产,如今我与应初尧新婚燕尔,趁他对我还有点兴趣,赶紧上手,人不能一辈子靠男人活着。
“你这一身武艺从何而来?”
她听到我的话,明显愣了愣,有些吞吐。
“承蒙桓王厚爱,学过两日的功夫。”
“那来我身边做贴身侍女,负责保护我,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你叫什么,我就重新给你个名字,就用我的姓,叫花箫吧。”
“可是我母亲,还在乡间。”
“我立刻派人接来王爷府安置,你放心好了,我身边,缺你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