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年将司徒宇从棺材中背出,放在马车上,命令其他人,将空棺材抬到陵墓埋葬。
马车急速地朝着姑苏的方向前进,李华年拿出解药,给司徒宇服下。
过了许久,司徒宇缓缓睁开眼睛,身体依旧很虚弱:“我们离开京城了,是吗?”
“是的,我们离开了。”
“二爷呢?”
“他,他可能永远的留在京城了。”
二人沉默地悲伤着,一路无语。
司徒宇从金婆婆那里寻来玉石散,这玉石散可使人出现生病地假象,服用半个月后,便可出现假死的表象。
司徒宇正是利用玉石散制造出的假象,让扎木汗相信他离世,然后离开京城。
但是万万没想到,在队伍离开的那一刻,扎木汗想到了金婆婆,她擅长起死回生之术,扎木汗认为金婆婆可以救活司徒宇,所以不许下葬。
影二爷为了避免扎木汗发现,利用素芝,转意扎木汗的注意,制造混乱,让李华年有机会将棺材抬走。
扎木汗看着影二爷离去,忽然晃过神来,发现棺材早己不见,侍卫报告,李华年早己将棺材下葬。
扎木汗赶到陵墓,却只看见已经烧毁的棺材,里面是一具早己备好的男尸。
“李华年,你与宇儿情如兄弟,为何连他的尸首也不放过,做出如何有违天理之事。来人,马上抓捕李华年,活要见人死要尸”。
小镇上的日子与云罗村和桃源村庄比起来,更加闲适。
父母们和街坊四邻你来我往,谈天说地,有时互相切磋棋艺,有时饮酒谈笑,人多了更热闹了。
苗乙和紫玉不再为了生活而忙碌,两个人之间多了相处的时间,常常是出双入对。
青衣依旧教小牛习武,颖儿陪着华年母亲潜心修佛。
灵犀陪着锦瑟照看着云儿。云儿怕生,一开始并不愿意让灵犀抱,但时间长了,熟悉了,却又赖着灵犀,灵犀不抱他,就哇哇大哭。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小娃娃竟这样赖着你。”锦瑟说道。
“无妨,他这么可爱,我喜欢还来不及呢,不过,这孩子毕竟需要父亲,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你会选择原谅他么?”
“他已经给了我休书,也拥有了他的江山,又怎么会回来呢?”
“你在逃避这个问题,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明明是你的问题刁钻,如何不许我不答。”
灵犀一时间无言已对,逗着云儿。
锦瑟笑了笑,拿起琵琶,弹了起来。这琵琶是灵犀做给她的,那日她说好久没有谈琵琶了,他便连夜做了一把。
琵琶的声音清脆,空灵。灵犀静静地听着,他想若是此刻能够永远停留,那该多好啊。
一阵细碎地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美好地时刻。
一群白夜女子突然闯入,灵犀认得这身打扮同那日水源处见到的女子是一样的。
为首的女子看着灵犀:“你这么长时间不来见我,就是因为她?”
她指着锦瑟说道。
“姑娘,可是认识在下?”
“姑娘?你怎么这样?以前你唤我绿姬,如今你有了她,竟要装作与我不相识吗?”
“姑娘莫要激动,在下在受伤后便失去了记忆,确实记不起姑娘是何人?”
“那你可知你自己是谁?”
“以前我是谁,并不知道,而如今我是灵犀。”
“灵犀?什么灵犀?你是瑞王啊,你是那夺得皇位,取得江山的瑞王啊。”
灵犀听了大吃一惊,锦瑟更是惊讶。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那仆人有问题,可你不信,如今你这个样子,他却逃之夭夭,定和他逃不了干系。”
灵犀冷静下来,将云儿递给锦瑟。
“你随我走,我有办法帮你恢复记忆。”绿姬拉着灵犀,灵犀松开她的手,连连退后。
“姑娘,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我可有娶亲?可有家室?”
绿姬摇摇头。
“那我与姑娘又是什么关系?”
“你与我不仅仅是合作关系,你曾说过,待你取得皇位便与我成亲。”
“原来是这样,恐怕要让姑娘错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多谢姑娘告诉我,我的身份,就算我是那拥有江山的瑞王也好,或者我是个平民也罢,如今我不需那江山,也无法向姑娘兑现承诺,姑娘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我已心有所属。”
“你说的可是她?为了她,这拱手的江山你都不要了么?还是你失去了记忆说的胡话?”
“我是钟情锦瑟,我虽然失去记忆,但是很清醒,也没有说胡话,江山与美人,我选择后者。姑娘请回吧。”
绿姬一脸怒气的带着人离开。锦瑟听着灵犀刚刚的话,心里极为矛盾,她一直以为灵犀钟情于颖儿,却没想到她喜欢的竟是自己。
“灵犀,不,或许该叫你瑞王,我有过婚姻,也有孩子,我不值得你喜欢,不要将感情浪费在我的身上。”
“锦瑟,我是灵犀,一直都是你的灵犀,我知道你的一切,你的过去,我喜欢你,喜欢云儿,难道有过婚姻的女子就不能得到爱情了么,我从不觉得喜欢你是一件多么不好的事情。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云儿一个完整的家。”
锦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心里矛盾极了,她抱着云儿走回房间,云儿哭闹着。
灵犀跟上她的脚步,抱过云儿,在庭院陪着云儿玩耍。锦瑟看着云儿开心的笑着,她想或许云儿需要一个父亲,可灵犀却是瑞王,或许有一天他恢复了记忆,便会同司徒宇一样,去寻那江山。
她不想在陷入这样的抉择里,她怕了,害怕被欺骗,害怕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也害怕身边的人离她而去。
李华年同司徒宇来到小镇,正巧遇见了苗乙和紫玉,一行人说着笑着走进家门。
李华年激动的叫着颖儿,锦瑟听着这声音,极为熟悉,快步地走出去,那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的脸色如此苍白,靠在苗乙的身上,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又怎么会回来?
司徒宇支撑着身体,艰难的走过去,紧紧地抱着她,虚弱的说道:“娘子,我回来了。”
瞬间晕倒在地。
苗乙给司徒宇号脉后,十分不解地问:“为何教主的身体会如此虚弱?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华年将司徒宇通过服用玉石散的事情说给众人
“他为何要这样做?江山已经有了,又何必呢?”锦瑟伤心的说的,眼泪在她的眼里打着转。
“妹妹,你误会他了,妙莲山庄的那一件事是他安排的,因为他的父亲不允许他成家,他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们离开他,后来,我们一起作战,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和孩子,他同我在一起时,嘴里念叨的都是锦瑟、云儿。战争平息了,他便开始想办法,逃离京城,于是,他服用玉石散,造出假死之状,这才得意离开。”李华年诉说着事情的经过。
恍然大悟的锦瑟泣不成声,她没想到最终不信任,不理解的人是自己。
司徒宇给了她这样沉重的爱,用生命换了的爱,她不知该如何接受。
司徒宇缓缓地睁开眼睛,见锦瑟泣涕涟涟,虚弱地抬起手为她擦干眼泪。
众人见司徒宇安然无恙,便离开了房间。
“怎么了,娘子,为何又哭了,可是谁欺负你了?”
“你为何要隐瞒这些?为何不让我同你一起去面对?难道我锦瑟是贪生怕死之人?”
“娘子,对不起,我再一次欺骗你,可是,娘子,我知道你会与我同生共死,但是,我们还有云儿,他不能没有亲人。”
“听苗乙说,这玉石散对身体伤害极大,你明知道,就不能想个别的法子?”
“娘子,可是在关心我?”
司徒宇将锦瑟抱在怀里,说道:“娘子,放心,见到你和云儿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锦瑟推开他,扶他躺下:“苗乙说,你现在需要多休息,这样身体才能快快地恢复,还有,不要再叫我娘子,我们已经和离了。”
“还是在生我地气?娘子,你不会没有看过那封休书吧?”
“看它做什么?”
“娘子,你去看看。”
锦瑟疑惑的将尘封已久的休书找到,打开的那一刻,她惊住了,那竟然是一张白纸,上面无一字迹。
她将休书丢向司徒宇,转身离开。
灵犀抱着云儿站在门外,他的笑容依旧阳光,但却多出了一丝悲伤。
“他回来了,是吗?”
锦瑟点了点头
“你安心地照顾他,我帮你哄云儿。”
“灵犀,谢谢你。”
灵犀抱着云儿坐在庭前的槐树下,槐树的树荫遮挡住他眼中的悲伤。
他知道,锦瑟的心始终为他牵挂,他多想问问,自己在她心中是否有那一席之地,哪怕一个微小的空隙,对他来说都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