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多年我们与世无争,一家人住在这里,发生了什么......”红瑶不解的望着丈夫。
辛一德望了望妻子,牵着她的手两人坐在矮塌上。辛一德低头想了想,似乎是在斟酌该怎样开口,“你不要瞒我,我们夫妻这十几年朝夕相处,孩子都四个了,你不相信我能和你共担风雨,还是你忘了我曾经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我是要和你过一生的,把孩儿养大成人,和你白头到老,一德,你要信我。”叶红瑶软硬兼施地望着丈夫的眼睛决绝地说。
“不是不信你,一直想给你安稳的生活,这十几年,我们不参与外面世界的事,可他们没有忘了我们,最近这一年来,山外的暗桩已经陆续处理掉几批打探的人马。”
“都是什么人?”红瑶吃惊的问。
“有京里的,他寻来了。”叶一德死死地望着妻子的脸。
叶红瑶,用力的攥住丈夫的手,周身力气似乎被一下子抽走,缓缓地说:“我不欠他的,相反是他欠我们太多,你要信我,你和孩子是我的天。”
“我知道,你别难过,我不是故意提这个事,这不仅是我们三人之间的事,还涉及到孩子,我不想瞒你。”他攥紧妻子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对不起,不该让你参与进来。”妻子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如果没有你,我们早已经化成白骨了,这些年幸福的让我总感觉不真实,好多次半夜醒来,我看着你和孩子,都告诉自己这是真的,这是老天赐给我的,我绝不允许别人再来破坏。”
“别怕,有我在。”丈夫轻抚着妻子的后背,又缓缓地说“今天,孩子们去后山,叶武发现几个陌生面孔尾随,他们还算警觉,跑回来报信。”
妻子抬起头看着丈夫,等着他说下去。
“我已经叫人去处理了,怀疑是邻国的探子,邻国的皇帝登基四年了,当年父兄皆暴毙他突然宣布登基,又是庶出,这些年朝中、民间不服的人甚多,皇族内很多人无缘无故的消失或是不明原因死亡。要乱了,我们要准备让阿霖回去了,这孩子我们看着长大,温柔敦厚,刚毅有主见,也许你我夫妻无意的一次援手,是为郑国百姓做了一件善事。”
他缓了缓似乎是给妻子时间让她接受这个事实。“师傅这几年年纪大了,身体也越发不好,当年之事对他打击很大,这些年,我一直与师傅暗中通信,他一直希望我能带你回去,助他一臂之力,他也想看看孩子们。”
他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朝里局势,几个成年皇子欺负太子母族势力微弱,处处打压,那人似乎也有参与其中,书院里有他的根基师傅也担心书院的人参与其中,所以一再催促我们能早日回去。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会参与党派之争,自由是我的追求哦。”
也许觉得太严肃了,他又诙谐地自嘲一句。
“勤儿已经快十五岁,柑儿也快九岁了,我们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几个孩子谋划,你说他们会不会喜欢一直被圈在这山坳里做山野村夫,我们做父母的不能替他们决定他们要走的路,总要带他们出去见识一番,走什么样的路还要孩子们自己做主啊!”
叶红瑶偎依在丈夫怀里,忍住眼里的泪,哽咽着嗓音说:“我都听你的,什么时候走。”
“夏天雨水太勤,阿圆阿满还小,山路艰险,到秋季我们在动身,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中间如果出现意外可能随时就走。不能惊扰村民,我们要走后山小路,可能会很辛苦,红瑶,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懂。”
房间里静下来,屋外的知了知了烦人的叫着。
房门外的辛柑一动不动,木偶似的转身,机械的迈着步子,无意中听到的这番话,内容含量太大了,她得消化一下。
阿圆尿裤子了,红姑拿点心没回来,玲姐姐在厨房忙着,辛柑来给弟弟找换的裤子,怎么办呀,有点慌,她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自己是大人呢,一定要帮助爹娘,父亲的温柔,把娘亲的独立融化成了绕指柔。这个幸福的家辛柑不允许谁来破坏。
日子还是照常的过着,只是从那天起辛柑不在和小子们一起上课,赵恒又恰巧偶然来访,被父亲留下,在后院操练这几个小子。有好几个雨夜小子们悄悄从后门出去,溜到后山,连着几天不回来,父母也不吃惊也不找人,辛柑知道这是在野外生存训练了。再回来时,一个个满身泥水,疲惫不堪,但是精神头都很好,胡乱吃一口,倒头就睡。
辛柑看着都心疼。能做的也就是和红姑玲姐姐给做吃的,多多炖肉,做肉干,面食想起前世的饼干试着做出来,给他们带上,让他们少一些辛苦。她趁着闲的时候也会去后山投喂那三只花熊,时间长了,他们就不怕她,小的还很亲近的来扯她的裤脚,她的心就会很温暖,这是她看见的与那个世界唯一相同的物种,像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辛柑的心。阿柑不知道她在看花熊,一个少年在刻苦训练以后默默地守护着她。少年人的心思像这林中的鸟一样自由不受约束。
母亲在不声不响的收拾东西,做孩子们的厚衣服,阿圆阿满扔给了辛柑。辛柑和这俩宝贝吃过早饭就拘在自己屋子里看着他俩写字读书,然后把他俩放到院子里玩,看着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拿着木剑欺负大白小白的子孙,一阵鹅飞鹅叫,她坐在窗下,缝一只背包,针脚很密,一看就很结实的样子。偶尔抬头看一眼,两个小家伙实在太闹,她就喊一声。一个时辰后,叫回屋里,洗手换衣服,吃糕点,然后练琴。辛家孩子人人擅长音律,不得不佩服霓裳仙子基因的强大。你看这俩小子,淘的时候能上天,只要辛柑琴音一起,就乖乖坐着变成小迷弟,在哄着练上一曲,三个人倒也一派和气。辛爸爸忙里偷闲过来看见,总是幸福的摸着下巴上的几根短髯一副老父亲很是欣慰的模样。
到了八月中旬,辛柑为家里人每人缝好一个背包,还在各自的的包带上做了标记,或者是绣上名字,或者秀一个字符,或者是一个头像,人人都很欢喜。
空闲又给弟弟每人做了一件连体带帽棉服,前世她看别人家宝宝穿过,没有拉锁,她就用扣子布条系住,家里人平时就知道辛柑的脑袋灵活爱琢磨,在这个紧张关头,也就没有人细细追问她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