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玉带似的河流从草场边流过,绕过村子,静静地享受着傍晚的安宁。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从远处奔来,马上一个少女,将墨发梳成一个马尾,一身白色的骑马装,英姿飒爽。脸颊微微泛红,高挺的鼻梁,鼻尖一颗淡红的小美人痣,她收起马鞭,让马儿适时放慢速度。
“悠然,”远处一个青年看着她大声的喊着。
四年过去了,辛柑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这四年发生了很多事,叶霖三年前回了郑国,现在已经是郑国枢密院一名院事,哥哥学院毕业后在边关呆了一年,回来时已经允许入朝为官,不知是何原因,与那位启正大人一次长谈后,放弃了官职,独自一人去周游天下了。罗樘随父亲在边关呆了两年,被调回京里现在刑部陆大人手下任职,俩宝在读书,父亲在教书,母亲辞了书院先生,安心服侍父亲。一切看似都很完美,只有辛柑心里清楚,一切都在悄然发生变化。
书院已经在江城,边关开了两家分店。医馆在江城开业两年了,除了自己店里的医生,神医和谷里的大夫每半个月轮流来义诊。去年在边关又开了一家药店,一家粮店,罗樘在边关时亲自打理。辛柑还和成衣铺的掌柜合伙开了成衣局,一百个女工在衣局里计件赚钱,她今天穿的骑马服,就是新打出来的样板,这次试穿舒服利落,可以多做一些了。京里还有两间粮店,一间客栈。这中间的曲折忙碌,辛柑都要感谢罗樘和父亲,亲爹把他手底下一些老弱病残,分配给女儿,既解决了女儿用人难的问题,又解决了老仆的安置问题。看似老,各个都精得很。辛柑知道父亲把一股神秘的力量转移洗白,成为阳光下的一个新生力量。
大伯年纪大了,太子和二皇子的明争暗斗已经白热化,辛柑只是在一次皇家家人聚会上看到过几位皇子,一个个鼻孔朝天,看他们姐弟像看乡巴老一样,太子还能走个过场,另外的几个用鼻子哼一下,也就是招呼了。从那次见面后父亲就再也没有领他们参加过那样的聚会。低调,不问世事是所有人对逍遥王爷的印象。
马匹缓缓停下,辛柑跳下马背。英俊伟岸的男子正是罗樘,褪去少年的青涩,眉眼间的英俊在夕阳中越发的迷人,作为精神世界30加的辛柑,被罗樘注视着,如果目光能醉人,她现在一定已经沉醉不醒,还好,这些年她已经有免疫力了。
“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好事?不许色眯眯!”辛柑和罗樘一见面就斗嘴。
“哪是色眯眯,人家明明就是心有所属。”罗五开始犯贱,凑过来,就要拉辛柑的手。“停,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说正事。”辛柑打断他。
“正事是三天后我要去边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罗五,一字一顿的说出来,停下看着她。“你去边关干什么?”辛柑回望着罗五,草场在夕阳的映照下草尖泛着光泽,俩人在落日的余晖里倒影被拉得很长,罗樘慢慢的走近她,拉起她的手,辛柑被他的严肃给镇住了,这家伙很少这么严肃,难道出事了,她就看着罗五,等着他说话,半晌,罗武说:“昨天接到的军报,齐国趁着郑国内乱无暇顾及边关,对郑国发动了进攻,已经拿下两座城池,殃及我们的边关军民,我的两位兄长负伤,边关告急。我要随着这次支援的太子带队过去。归期不定。”
辛柑不自觉的握住罗樘的手,“你会不会有危险,那霖哥在郑国怎么办?”罗樘拉着住她的手慢慢的迎着夕阳走着,“不用担心阿霖,郑国那边已经秘密传过来消息,阿霖已经在旧部的拥戴下自立,接到消息时已经围宫,现在估计已经得手,愁的是国库空虚,无暇顾及边关,才让齐国钻了空子。”他停顿了一下,握紧辛柑的手,“如果我回不来,所有的产业都给你作陪嫁,我的产业家里人并不清楚,父兄的俸禄也都足够,我这几年赚的俸禄都交给了母亲,母亲不缺钱用。只需要你帮我看看母亲,也不枉我这些年的.......”罗五越说声音越小,慢慢的低下头,把辛柑的手捂在脸上,一会,辛柑感觉到指缝间有泪水沾湿了手指。
罗五哽咽着:“我只是舍不得你。”
“你别这样,你别这样,边关也是去过,我,我,我陪你去。”辛柑对罗五的眼泪最没有抵抗力,一跺脚着急地说。
“不行,太危险,刀剑无眼。”罗樘立刻反对。
“那,那,那就把亲成了再走吧!”辛柑颤颤巍巍地说。
罗樘:“成亲,你同意。”
辛柑:“我同意啊!你、你也不小了,邻居家二柱子和你一边大,儿子都三岁了。”
“辛柑,柑儿,等我回来就成亲。”罗樘一把抱起辛柑。
“你放开我,不能等了,你母亲今天又拿了很多画像让我替你选,我给你挑了三个,这次看着都挺好看的。唉唉哎,你又生气了!别走啊!你等等我!”唉,一下子撞到他的后背上,呜呜,你停下也不说一声,辛柑捂着鼻子,眼泪巴巴的看着这个家伙。
罗樘气得瞪着眼睛,“拿下来我看看,你就气我吧!”罗五对这个丫头无可奈何。
辛柑仰起脸,眯着眼睛,“你看看鼻子都撞歪了,人家也是为你好,好歹也得说个媳妇,生个儿子。你娘急得头发都白了.......”
夕阳从两人的身后慢慢落到地平线下,羞红了脸。少年捧着女孩的脸,把她的脸挤变了形。
“罗五,你胆子肥了......”辛柑含混不清的支吾着。
天边已经出现了小星星,羞涩的盯着相拥的俩人。辛柑羞得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罗五用健硕的手臂抱住心爱的女孩。
“在家等我回来,回来就成亲。”罗五低声呢喃着
“成亲太早了。”辛柑羞答答的。
“易大婶的女儿上个月就成亲了。我等不了了,回来就让娘去提亲,我都21了,我都等这么多年了。”罗樘开始撒娇。
“你是在等我么?难道不是不流行这一款了?”辛柑笑着仰头看着这个可爱的大男孩。
“再气我就地正法。”
靠着男孩宽厚的胸膛,女孩内心长叹一声,就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