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认我是皇帝,你为什么一次次取我性命?”
周子贞当面质问摄政王,
肖冉负手而立,“因为你不配做金罩的皇帝。”
“我不配做皇帝,你配?
我六岁登基尚且是个稚儿,我何德何能成为一代明君,
可你呢,你做大自己的权利名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取而代之,
你如此不忠不义,对得起我死去的父皇吗?”
周子贞越说越激动,他不止一次的想经这些话多口而出,可慑于摄政王的威严,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从来只能将心事埋藏。
肖冉脸色阴沉,这样的局面他早就想到了,功高盖主,他的过错此生难逃,
“正是因为你父皇的嘱托我才不得不这么做。”
“这么做?你都做了什么?”
周子贞开口继续到:“杀我辱我在前、杀我在后,如今甚至要夺我的妻子、谋我的皇位?”
肖冉脸色惨白,周子贞六岁登基,他以为自己要做的是守好江山直到小皇帝长大,他或许是个好的摄政王,叱咤一方寸土不让,可是那些年他真的不是一个好的叔叔,
他错过了周子贞的成长,甚至纵着他对自己满心怨恨,纵着太后对他不断欺凌。
本想着,弱受些捶打也是好的,男孩子本就该历经艰险,如此才能成为真正的好男儿。
可是,他没有等来一个好男儿的诞生,等来的却是一次出宫遇刺,好男儿彻底成了太监了。
他由记得那日太医说出皇帝陛下控今生无能,再不能尽人事,他的天都塌了,那日下着瓢泼大雨,他一人驱马来到皇陵在他义兄的坟前跪了一夜请罪。
覆水难收,事已至此,他梦里见到先帝,不停的对他重复着临终前的组后一句话:
“天下江山、黎民万千、民为重、君次之。若是贞儿当不得这皇帝,那便保江山…”
鬼事神差的,他此后派了几次暗杀,皆是想要周子贞的命。
想让这一代帝王的耻辱消于无声。
“你如此认为,我无话可说。”肖冉终是开口了,没有辩解,更无法辩解。
“所以水牢那日,就是你在害我?可既然做了为什么又救了我?”
周子贞问出口,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生死一线,最后他还是放过了他。
肖冉迟疑了片刻,那日他不是没有猜到,周子贞遇难。
可若能借他人之手,取了他的性命,倒是一桩好买卖,
说到底,就连肖冉自己也说不清楚,那一次次的梦回和那诸多必须取周子贞性命的原因,到底是为了亡兄还是为了他日日在权利周边游走而生出的贪婪。
又或许,最后的贪婪是对那一个肃静淡然的女子,一个只晓天下,不问私情的可人儿。
“因为她当时真的着急了。”肖冉说出了连自己都害怕的真相。
权利、美人,他到底没有逃过这些,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俗人。
垂下眼眸,对自己失望透顶。
眼角扫过门口,却是王蓁蓁早就站在门外一侧,将一番对话通通听了去。
“明日起,每日到勤政殿,我把朝堂政事交接于你。”
有些东西,求而不得,不如就交给命运决断吧。
他有些怕,怕心底里的贪婪在滋生出他抑制不住的魔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