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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万无一失

芙蓉悔 青木桩 3442 2024-11-12 19:12

  我把一个特制的银元宝掺着几个普通的银元宝交给香儿,让她拿钱去玉香斋买糕点回来。

  我收到点心里孟和回复的纸条,知道我已顺利完成和小妹的第一次通信,禁足的日子开始有了精神寄托,也就不觉得枯燥无味了。

  我平时也会收到一些金客们的来信,内容都差不多,说多多想念我期盼下一次见到我的那些肉麻话。

  对了,金客们的信,我忽然想到我已十个多月没拆信了,堆了应该不少了吧,下次接客万一遇上个熟的,问起来有关信的内容,我回答不上来可就不好了。

  我让唐墨叫香儿把金客们的信拿来,我看好家伙,半大箱子倒出来都堆成小山似的了。

  我如果胡乱拿起来一封就拆,那会既看不到开头也看不出结尾,因为写信的人可能因为收不到回信再写一封来。

  我多叫来几个丫头,把这些信按人名分类,依着日期先后摆在地上,这样我看着就方便多了。

  我排除一些没有印象的叫丫头们帮我拆看,遇到实际内容再跟我说,不然就直接烧毁。

  我亲自来拆那些比较熟识的金客,耗费了三日时光才余下一个的信没读。

  我发现一个匪夷所思的事件,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有钱人,一多半都说将在年底会抽空来见我。

  目前阳春三月春暖花开,距离年底还有近一整年,这些看似互不相干的人却为什么口径会如此统一?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好预感。

  来我们芙蓉坊的金客几乎没有一个是顶着真名真姓来寻欢作乐的,不论官民都会说自己是商人,各行各业的大掌柜。

  我们会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他们的底细,譬如说我正在读的这封来信主人,口称自己是南方紫辉城丝行东家邵东行的,实际上就是紫辉城的管城官员徐成义徐太守。

  徐太守也要说大概在十二月来皇城,说是特别地想念我专程来见我,顺便观摩观摩皇城丝织品的走势。

  这些官场老狐狸,总有看似正当的理由,真真会编故事的紧,想当初为撬开他们的牙关,我可费了许多心思来吊他们的胃口呢。

  我对徐太守格外留心不只是因为他官大,还有一层原因,他所管辖的紫辉城是父亲的封地。

  现如今父亲封地的官员要随波逐流到皇城来,我担心是一场对父亲不利的阴谋。

  没有事实依据我没法胡乱猜测,我将这个重要的消息写成密信传给小妹,让她尽快转告父亲好做防备。

  有了小妹这一层关系,我想保护家人的愿望就更容易实现了,我原本还为如何给父亲传递消息犯愁,太没办法的话就得跟堂姐表明身份让她当传信人了。

  “袁墨还是袁修?叫香儿来,我要预定桂花糕。”

  香儿来了,我这些天看她最顺眼用她也用得最多,如果不是门规所限,门徒们之间都不得私相授受一经发现立即勒死,我早就塞给她一些值钱的东西了。

  谁叫她给我带来过小妹的信呢。

  都是些命苦的孩子,想当初我也是从类似丫头的地位熬到现在的,过程是怎样的艰辛我都晓得。

  同是天涯沦落人,虽然香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了我,但我也想暗中回给她一些东西,既然物质上的不许,那我跟她说几句有关她前途的事儿吧。

  我仔细端详了一番香儿,她模样生的不好看,黑黑的一脸苦相,身段也不够玲珑,就算努力学成了本事也会因外表容易完不成任务。

  芙蓉坊负责教习新人的姑姑,都是因年老容颜衰退,退居幕后的花女,经验丰富功夫不俗,但是大都有着喜优厌劣的脾气,对资质平平的新人常常放任自流。

  我猜香儿的处境一定不好,不然也不会一直苦着脸,自打她来时我就没见她笑过。

  我注意观察过,她是那群负责打杂的丫头中最受气的一个。

  倒也不是一点优点没有,譬如说她很心细手稳,没在检查桂花糕的时候破坏到里边的银锭子,要不然一个笨手的,搞砸了保不齐会闹出哪些风波呢。

  我越看她越顺眼,于是就问她,“香儿啊,你来这有多久了?”

  “两年。”

  “哦,两年,学了什么?今年多大了?”我笑问。

  “怎么,您不着急定桂花糕吗?”香儿看着我手里的银子说。

  这丫头沾染了乌行门弟子的通病,急于完成好上司委派的任务,斗嘴,还习惯以下犯上。

  我并不觉得这是罪过,想反很合我意,正是乌行门一众不论尊卑贵贱,简单直率没有暗地里的勾心斗角,才令我活的不累心。

  都是门主好手段,赢得了门中所有人的忠心,但只要我一想到他的身边有太多如花似玉的美人,可以心甘情愿为她舍身卖命时,我这心里就有点堵得慌。

  “我最近无聊地很,想找个人唠唠,就想讨论一些有关如何提升自身气质和如何藏迷幻药的事儿,不知道你愿不愿跟我切磋。”

  “愿意愿意,您请说。”香儿还算聪颖,听出来我要点拨她,一改苦瓜脸,笑地合不拢嘴。

  “那么,咱们约好了,你给我去玉香斋定完桂花糕,一得空儿就过来,好吗?”

  香儿满口答应并对我连连称谢,一溜小跑着出去了。

  这次我在给小妹的信中专门提到,在不了解对方会不会亲自接食盒的时候,不该用松软易碎的糕点藏银子,而是应该加厚食盒的底座,效仿特制小银锭把重要东西放在夹层中。

  我还特别强调,为了更加万无一失食盒应分为外表一模一样的两种,一种是外人买着吃的该做成实心,一种是内部人传递消息用,做成空心,并确保装上东西后一定要和普通的食盒一样重。

  当我再次收到小妹的信时,已离我发信那日隔了十多天,玉香斋的特制食盒已经照我说的稍改了样式,加高了底座的食盒看起来高档了不少。

  小妹回信说,孟和已经将我的提议全面实施,她还说将我获得的消息告诉了父亲,并叫我放心,父亲其实早就有准备。

  这下我完全放了心,最好像小妹说的那样,希望父亲早点找到全身而退的方法,或者拥有足够抵抗恶人的能力。

  今日还有个值得高兴的事儿,我的禁足期限已到。

  我给自己换了一身浅色的衣服,编了个简单的发式,戴好面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院中。

  当我呼吸到院中久违的春风气息,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时,觉得自己像是脱了笼的金丝雀,无比地自在。

  青天白日,昨夜接客的花女们都在休息,我一打听四大名花刚好不在,于是自己来到芙蓉大厅,想正好趁着清净可以亲自挂上花魁牌子。

  我在牌子间儿翻了半天也没翻到我的名字,于是揪住个正在打扫的丫头问,“帮忙找找我的牌子,今天安排接客。”

  丫头低了头回我,“坊主,门主有命撤了您的头牌,再不用接客,说,说。”

  “说什么?!”我逼问,吞吞吐吐准没好事。

  “说以后叫您颐养天年。”丫头说完飞也似地跑了。

  余下我跟傻瓜一样呆了半天。我刚二十一岁,长得还不显老,就是做花女做到三十出头也可以,他干嘛叫我现在就退位?连个当姑姑的机会都不给我?!

  门主分明是故意惹我生气,芙蓉坊再无玉芙蓉,那他把我说到哪去了?

  我多找了几个花女来问,皆是支支吾吾地统一口径,“您还做您的坊主,只是出门有点不方便了。”

  具体怎么个不方便法,我倒要亲自试试看。

  我奔着大门口直走,没走几步就有十来个丫头把我团团围住,有代表问我,“坊主,您要出去是吗?”

  “是!”我没好气地说。

  “好嘞。”

  丫头们把我推搡到一个里间,七手八脚地往我身上套衣服,还有拿着笔往我脸上抹东画西的。

  足足有一个时辰,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已完全认不出,红彤彤地脸上多了几道狰狞可怖的疤痕,搞得我都赶紧将脸面捂了个严实。

  “门主把我给说毁容了是不是?!”我朝她们大声叫嚷。

  丫头们皆是一副肉笑皮不笑的模样儿,只有香儿向我偷点了一下头。

  行,不亏我悉心点拨她。

  也许穷到陌路福会至,我倒生出一种门主没把我给说没了已经好仁慈的感觉。

  “哈哈哈。”我放声大笑起来,我偏不让他看我气得不行的样子,偏不让他省心。

  “我要出城,南城,北城,东城,西城,所有能去的地方我都要去一遍!”没把我说死,那是他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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