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太医一路上不是自己走着去的,是被士兵抬着去的。
看到南嘉倒在血泊之中,太医也有些慌了神。
走上前,查看南嘉。
感受到南嘉的一丝气息后,止了血,太医连忙喂南嘉服用一颗人参丹。
“皇上!先把殿下放到床榻处吧。”
士兵听见后,正上前。
权尚博抱起南嘉,往就近殿内走去。
放下南嘉后,权尚博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太医、宫女忙前忙后。
“皇上,箭入殿下心口太深了!”
“朕是要你让她醒过来!不是让你来说这个!要是南嘉有什么闪失,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权尚博怒吼道。
众人吓破了胆。
“皇、皇、皇上,现下需要把箭拔出来。可....”
“可什么可!”
“箭在殿下心口处,如若拔出,血流不止,殿下便....”
权尚博沉默了。
“殿下,殿下醒了!”一宫女叫道。
权尚博疾步上前。
众人退下了。
握住南嘉的手。
“不要、怪侯府。也不要、怪、西王。”
“你不要说话,你必须好起来!你在我身边看着我我才不会伤害他们!要是你不在了,我第一个治他们的罪。”权尚博带着哭腔说道。
南嘉挤了一抹笑,用手去够权尚博的脸。
权尚博赶紧凑了上去。
“往后,你就、真的、要自己、一个人、在高处了。”
权尚博留着泪。握住在自己脸上南嘉的手。
“对南芷,好些。她是个好皇后。”
权尚博摇着头。
“南嘉。我错了,好不好。你不要离开我。我不和你生气了。你不要走。”
南嘉帮权尚博擦掉眼泪,“皇上、怎么能掉眼泪呢。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往后,不要,再、小孩子气了。”
说完这句话,南嘉嘴角溢出了血来。
权尚博慌了,“太医!太医!”
急急忙忙,众人涌了进来。
“皇上!现下必须将箭拔出来。”
权尚博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南嘉的手。瘫坐在了一旁。
太医见状后,未等权尚博说话,便开始着手准备拔箭。
准备就绪后,太医小心翼翼走上前,将手放在了南嘉胸前的箭上。
深吸一口气后,用尽全力,将箭拔了出来。
箭拔出后,随带着的血,溅在了权尚博的脸上。
“拿止血布来!”太医叫道。
不一会,天便亮了。南嘉的血也止住了。
“皇上。殿下,殿下身体太弱了。虽然血止住了,但....”
一晚,权尚博仿佛被人抽丝剥茧,整个人失了魂。
太医见状,退下了。
权尚博就这样在南嘉床前守着,一日又一日。
第二日夜里,南嘉醒过来了。
权尚博连忙凑上前。
“你,你终于醒了。”权尚博颤抖着说道。
看着眼前毫无君王模样的权尚博,南嘉落泪了。
权尚博有些慌了。用手给南嘉擦掉眼泪,“你别哭。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侯府,对皇城一心一意,是能替你守天下的。不可为了南嘉,伤了侯府的心。”南嘉说道。
权尚博感觉自己心很痛。
“南嘉不会怪你。侯府也不会。”
权尚博眼泪掉了下来,赶紧转过头去,自己擦干了泪。
南嘉手放在权尚博的脸上。
“南嘉衣服内侧有样东西,很早之前就想给予你的。”南嘉微笑道。
权尚博伸手去拿。
是玉佩。
“此后,它代替南嘉陪着你吧。”说完,南嘉,闭了眼。
原本在权尚博脸上的手,落了下去。
此刻的权尚博并不知,南嘉给自己的这枚玉佩,能让侯府众人,此后,甘愿为皇城,戍守边疆。
权尚博一时之间感觉天塌了下来。脑子翁的一声。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
走进房间的若云看到南嘉后,手里端的药,落在了地上。
碗碎了一地,药汤四溅。
“殿下!”若云摊在地上。
侯府。
得知南嘉离世的消息后。
尹可昕痛彻心扉。
不一会,南嘉离世的消息便传遍整个皇城。
权尚泽不管不顾进了皇宫。
少林派唯一继承人南浩霖,也就是南嘉的父亲,快马加鞭赶到皇城。
维天阁阁主远赴皇城。
整个皇城笼罩着凄凉之感。
自南嘉中箭后,权尚博没离开过南嘉。
才几日,整个人便似老了好几岁。
一日,权尚博走出天女殿。
“将殿下的棺椁送到侯府。”
常公公有些惊讶。
看向天空,权尚博觉得阳光刺眼。
他想让南嘉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地方去。
他,错了。
想要困住南嘉,是他一生中做过的唯一后悔之事。
权尚博随着车队一同前往侯府。
一路上,众百姓自发前往看望南嘉。侯府门口,众人早早的等着。
看着南嘉的棺椁后,众人悲泣。
权尚博走上前,对着宇文凌峰和尹可昕说道,“我将南嘉的棺椁送回来。”
权尚博此刻,只当自己是普普通通的一人。
尹可昕不予理会,眼含着泪,迎了南嘉的棺椁进府。
权尚博紧跟着进去了。
看着安顿好南嘉后,权尚博回了宫。
翌日。
宇文凌峰与尹可昕请求入宫。
权尚博见了。
“皇上,臣请辞离朝。”宇文凌峰说道。
“朕,可派侯爷前往前线。”权尚博淡淡说道。
“皇上此话就有些戏谑了吧。当初强留侯爷在皇城,此番南嘉不在了,便又想让侯爷替你去卖命!这也太可笑了吧。”尹可昕怒道,“我今日就先来告知与你,少林派继承人便是南嘉的父亲,此番后,少林派便与皇城结下怨怼。南嘉无留一女,维天阁此后便会销声匿迹!这便是你亲手导致的后果!”
权尚博无话可说。准备起身离开。
起身时,南嘉赠予的玉佩落入尹可昕眼帘。
“等等!”尹可昕叫住权尚博。
权尚博疑惑转过身。
“你,腰间所配是?”尹可昕问道。
权尚博用手摸着玉佩。心中一痛。
“可否给我看看。”尹可昕试探到。
权尚博取下,常公公拿到尹可昕面前。
尹可昕激动拿过。留下了眼泪,“南嘉。我的南嘉啊。”
权尚博有些疑惑。
尹可昕随即整理自己的心情。“不知皇上可否让无关的人先退下。”
权尚博眼神示意后,周围人接连退下。偌大的宫殿只剩权尚博,宇文凌峰,尹可昕三人。
“此玉佩和南嘉手上佩戴的玉镯是南嘉的父亲和母亲用一块玉所打造的,南嘉竟将此物交于了你!”尹可昕说道。
一时间,权尚博,哽咽。
“到最后,她竟都想着为你铺路,可你此前又是如何对她的?”尹可昕痛心疾首的说道,“我和侯爷此后前往前线,只为南嘉守着这皇城疆土,不为当今皇上!”
说罢,尹可昕和宇文凌峰离开了皇宫,回到了侯府收拾起东西,准备往边疆去了。
有关维天阁的消息,仿佛随着南嘉的离开而消失了。
自此,维天阁销声匿迹,无人知晓踪迹。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南芷肚子也越来越大。
权尚博时常去看望南芷,只为南嘉那一句“对南芷,好些。”
早朝。
“最后一未收疆土,在昨日被将军府侯爷拿下!”兵部尚书说道。
“皇上!皇上!”一太监急急忙忙小跑到大殿。
“何事如此慌张!大殿上,成何体统!”常公公说道。
“皇后娘年诞下一子!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众大臣跪下。
权尚博起身,往飞鸟阁去了。
逝者已矣,生者泱泱。
离开的人,终会在人来人往中,在时间流逝中,渐渐消失。
被遗忘之际,便是真正离开之时。
天女殿至此无人踏足,远处仿佛回响起郁念瑶的声音。
“母亲希望你就像我给你选的名字一样,南有嘉鱼,烝然汕汕。一生喜乐顺遂....”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