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宫中
近日,忆梦吃得多了,身子也越发重了,吩咐了雪儿,近几日少上些点心,便想着在院子里踢踢毽子,松快些。一个猛踢,毽子上了房梁,宫女太监们在下面急得团团转,突然,一个身影,窜上房梁,便将毽子取了下来。达鲁拿着毽子,看着自己一步步走近,眼前的人却步步后退:“娘娘别怕,我是吐蕃王子达鲁,陛下准我留在宫中,刚巧路过罢了。”他上前一步,把毽子放在了石桌上。忆梦刚想上前取回毽子,达鲁一回头,她吓得睫毛一颤,手里的毽子都没拿稳。达鲁从怀里拿出一兜零食:“这是我们草原上的奶疙瘩,娘娘尝尝?”忆梦咽了咽口水,走上前,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先是眉头一皱,看着达鲁,没敢吐出来,嚼着嚼着,却意外发现虽然开始味道怪怪的,可是越嚼越香,甚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剩下的。“娘娘若是喜欢,就都拿去吧!”忆梦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跟我们这边的人,也没什么区别,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只是,好像五官更深邃一点,脚步不自觉地靠近。“娘娘,娘娘。。。”看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雪儿赶紧提醒道。
一连数日,达鲁总是找各种理由,接近忆梦,告诉她草原上的风,是怎样吹的,牛羊是怎样跑的,男子是怎样跟心爱的姑娘表白的。。。
直到有一天,“陛下驾到!”“他怎么来了?”忆梦掩不住自己眼中的嫌弃,好一阵子没来了,她不知道过的多清净,这会又不知道要整什么幺蛾子。墨辰进门没留意到忆梦,反而看到了达鲁。小夏子紧张地提醒道:“王子,您怎么来这边了?这是后宫,除了陛下,不能有别的男人来的。”达鲁作揖:“陛下恕罪,我只是刚好路过。”他察觉到两人间微妙的气氛,识相地走了。
“陛下不去陪皇后姐姐,怎么来臣妾这里来了?”忆梦实在弄不明白,他要干嘛,最近太后也没逼着他来,难不成他真的要。。。宠幸自己???想到这里,忆梦突然有些怕了:“那个什么,整个皇宫都是陛下的,陛下想到哪,便到哪?臣妾忘了跟皇后娘娘还有约,就先走了。”说着便要夺门而出。“坐下!”墨辰大喝一声。忆梦乖乖撤回悬在门外的脚,坐回了凳子上,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怎么办?“你们先退下吧!”忆梦瞪大眼睛,呛到了自己:“咳咳。。。”还不忘对着雪儿挤眉弄眼。雪儿一脸无奈,她能怎么办。
忆梦站起来,走到床边,又走到塌边,她到底应该坐在哪里才安全,看着门扇紧闭,她怕是插翅难逃了。看出了忆梦的慌张,墨辰缓缓地说道:“好了,别晃了,朕又不会吃了你?”“那陛下是有什么事吗?”忆梦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地跟墨辰说话,毕竟关乎她的清白之身。“皇后。。。”墨辰显得有些支支吾吾:“你跟皇后关系很好?”忆梦松了口气,原来还是绕不开皇后:“嗯。皇后娘娘与臣妾的姐姐很像。”“很像?”“姐姐嫁给二王爷时,我能感觉到她眼里的快乐,那种快乐,是藏都藏不住的,没多久,那种快乐便消失,眼神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深深地困住了。”忆梦心中有些失落,也是因此,她便下定决心:不论皇权富贵,只嫁真心待她之人。“困住?”墨辰自嘲地笑了笑。
城楼上
“娘娘与陛下,感情不好吗?”达鲁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毫不避讳地直接问道。忆梦指着远处:“达鲁,你看到远处的宫墙了吗?宫外的女人,一旦从那里走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有的人,在里面待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陛下一面,至于感情,早就身不由己了。”她望着远处,第一次想变成一只蝴蝶,一只鸟,飞出这重重宫墙,她转而对上达鲁深情的眼眸。“你想出去吗?”看着达鲁期待的眼神,忆梦摇了摇头:“没可能的事,又何必去先想。”达鲁慌张地拉住她的手,生怕一溜烟,就不见了:“只要你想,我去求皇帝陛下,在我们那里,男女感情不睦,便会和离,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可惜这里不是吐蕃!”云菡一脸严肃,原是闲来无事,随处逛逛,没成想竟看到了这样一幕。忆梦忙抽回自己的手,只留下达鲁的手心空空的。云菡摆出皇后的架子:“贵妃娘娘身体不适,彩霞,你和雪儿送她回去吧!”临走时,忆梦回眸,眼中净是无奈与不舍。
云菡站到达鲁身边,眺望远处:“王子可知,宫妃私通乃是死罪,哪怕陛下有心成全,满朝文武,也绝不可能罢休!”达鲁顺着云菡的眼光,看向远处,看向他的家乡,哪里的雄鹰,自有自在地翱翔于天际,而他的心此刻却好像被困在了这座城里。
贵妃宫中
“他,好几日没来了吧?”忆梦坐着小圆桌上,托着腮,愣愣地看着寂静的门口。“三天了,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来了。”忆梦死死抓住雪儿的衣袖:“什么意思?”雪儿挣脱出来:“今日,他们便要启程回去了。”忆梦来不及细想,提起裙摆,朝着城楼奔去。
城楼上
达鲁与皇帝话别,拉住缰绳,翻身上马,意气风发,他转头望向城楼,一个翩翩佳人,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笑得妩媚,笑得放肆,似乎要把这个笑容深深地刻进他的心里,他从未见过她笑得那么美,狠下心,拿出马鞭一抽,便绝尘而去。
忆梦看着远去的,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云菡正在她的床边,忆梦此刻正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雪儿想给她喂药,她也别过头去。云菡屏退左右,至留下她们两人:“你要是想哭,就哭吧。”忆梦转过身去,蜷缩成一团:“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若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那才是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无论怎样,总得先把人哄好了,至于有没有法子,云菡也说不准。忆梦起身,乖乖喝了药,又把桌上的食物扫荡一空,是的,她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