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巡山，哪里真的用双腿走。司马辰背着张之南施展轻功，沿着瑶水河一路往上，最终来到了一汪碧池旁。水潭面积估计不下二十平方丈，潭水清澈异常，能清晰看到水下茂盛的水草，水潭边上氤氲弥漫的湿度紧紧粘在浅滩的水草上。张之南指着水潭中心位置说到：“此处没有水源，司马辰，我怎么觉着水是从底下涌上来的。”

　　司马辰认真观察了好一会，肯定地答到：“确是如此，此潭的水源在地下。”水潭的一侧靠着石壁，有一小部分面积被上方的石壁笼罩着，也就是说，水潭里面可能有溶洞。张之南看着深不见底的潭水叹气：“司马辰，不会水底下还别有洞天吧。”二人围着水潭仔细查探着，司马辰突然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藏好，哪儿都别去，我进那侧石壁底下看看。”

　　张之南看他要下水，紧张地拉着他不让他走。司马辰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用力抱了抱她安慰到：“别担心，水下憋气功夫我也是练过的，只是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张之南只好眼睁睁看着司马辰下水，往石壁深处游去。

　　等待的感觉是焦心的，就在张之南快绷不住的时候，司马辰哗啦一下破水而出，水花四溅，张之南赶紧跑过去把他拉上岸。

　　二人坐在潭边石头上，张之南为司马辰拧着衣服上的水。司马辰说到：“你还真猜对了，潭水深处，别有洞天。我往里游了约莫一丈多远，便看见了头顶有亮光，里头有一个直通山顶的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往上爬几尺，还有另一个横着的洞口。爬过横着的洞口，就能看到一个不小的山洞，宽约莫有两尺，最重要的是，这个洞，有人为开凿的几级楼梯，洞底下是个水潭。”

　　张之南不解地问：“这个洞，可是有石梯直接通到外面？”

　　司马南摇头：“不，那几级石梯是通往水底的。”

　　张之南懂了：“石梯通往水底，就是说这洞里曾经是没有水的，又或者，洞内有某些时段是没有水的。我记得师傅曾经给我看过一本《东行日记》，里面有对溶洞潮汐涨水的描写。”

　　司马辰摸了摸她的头，赞许到：“所以，我们要弄清楚，这洞何时会退水。”

　　为了缩小搜山的影响，当晚几路人马都留在山里过夜，只有司马辰和张之南连夜赶回了瑶平镇，因为，张之南要到镇子上寻一种工具：用来储存空气的牛皮之类的物件，这样他们就能在水里呆更长时间。

　　两人偷偷在整个镇子找了一圈，牛皮倒是有，现宰也是可以剥皮使用的，只是太大了不方便携带，要吹满气也很费力气。所幸最后发现了一户人家养了几头黑山羊，司马辰花银子买了两头羊，请主人家把羊皮完整地剥下，张之南指挥着让人反复浆洗，并且灌油灌盐以免太快变质，开口处用绳子扎紧，不用的时候收纳起来，使用的时候往里头吹气便可。这样两个羊皮，反复用上三五天是没有问题的。

　　做好工具，二人也不敢耽搁，星夜赶回水潭边。

　　司马辰将羊皮吹胀，把羊皮绑在自己胸前然后下水，左手划水前行，右手则需要握着羊皮的口，不时松开口子给自己度气。张之南守在水潭石壁下，静静地等着，她知道这次需要的时间比较长，有羊皮囊给司马辰度气，她不似他第一回下水时那般焦躁不安。

　　约莫等了有三个时辰，天早已经大亮，司马辰才从水里钻出来，胸前绑着的羊皮囊已经瘪了，上得岸来，司马辰躺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张之南心疼地抚着他的胸给他顺气。

　　“南儿，你大哥还活着！”司马辰抓着张之南的手，迫不及待地说着。张之南立时眼眶就红了，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大哥一定还活着，但不代表她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如今证实了大哥还活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下子就松了一半。

　　司马辰继续道：“潭内那个有石梯的洞，水退有规律，我估算了一下，约莫一个时辰就会退一次，而水退完的时候，底部有条隧道，有人趁着水退走过来查看。”水退完露出隧道口，司马辰本想下去一探究竟，但突然听到隧道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立刻退回到潭水中隐匿起来，这才发现每次水退都会有人前来查看。

　　张之南一边给他擦着湿发，一边说到：“如此说来，想要进入那个隧道，就必须在有水的时候游进去。”

　　司马辰点头：“按照查看之人走路的声响计算，隧道不太长，约莫两丈左右。水涨之后我游了进去，发现隧道那头是几个水牢连成一片的空间，你大哥被关在最里面那间，看管他的人每一个时辰水退之前会打开牢门上的小窗格看看牢里的情况。”

　　水牢，够阴毒的，一个人长时间泡在水里，皮肤会溃烂，会疼痛难耐。张之南有些不忍想象大哥如今的境况。司马辰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安抚到：“别担心，之起兄没有被泡在水里，他被拷到了墙上，手脚四个铁环锁着。”

　　齐王为什么会在如此隐秘的地方修筑水牢？这是司马辰看到水牢后的第一想法。当然，眼下当务之急是救人。他把手放到嘴边，学了几声鸟叫，一刻钟后，郭瑞安带着卫十一和卫十二就过来了。

　　郭瑞安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水会退去，我们就整顿人马，带二三十号人杀进去！”

　　张之南不同意：“我大哥在他们手上，不能惊动对方！我们只能智取，把人偷出来。”

　　司马辰同意张之南的说法，他考虑的问题要更多：“齐王在如此隐秘之处修筑水牢，定然不只是为了关张之起那么简单，背后的用意我们还不清楚，不能打草惊蛇。瑞安，你带卫十一立刻动身去齐王封地，查探他的家兵数量是否符合规制，有无私下养兵。卫十二，你去联系枭一，搜索的目标改为查探各山峰底下是否有隐藏的工地工场之类的。救人的事情，我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