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业帝拉长了声音:“哦?你是怎么回答的?”
司马辰回到:“婚姻大事,自当由父母做主。儿臣特来请示父皇。”
嘉业帝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笑呵呵地说道:“你是朕的儿子,想娶什么的女人都可以,只要是你喜欢的。”司马辰心中腹诽:你的儿子那么多,要是都看上了同一个女人,你怎么分?
司马辰向来不太在意嘉业帝对他的看法,毕竟他对那个位置无意,压根不必讨好自己爹,因此他给嘉业帝的印象有些混不吝,脾气也很倔。司马辰直白地说:“儿臣不喜欢郭夏青。”
嘉业帝笑了:“呵,你小子,自己不想得罪你皇祖母,就来找你皇帝老子当坏人?”
司马辰面无表情,毫无被人戳穿心思的尴尬,清冷地说到:“普天之下,只有您够格儿拒绝皇祖母,儿臣只能请父皇出面。”
嘉业帝白了儿子一眼:“老六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老七都定了正妃了,你还整天挑三拣四,是打算做光棍不成?”
司马辰这才抬眼看自己爹,说到:“儿臣从未说过不娶,郭夏青我从小看到大,不好看。要不,您把那个经常去太后宫里作画的张小姐指给儿臣吧,儿臣见过三四次,生得很是好看,虽说出身低了点儿,但据儿臣观察,她甚是聪慧,替儿臣管理内宅后院什么的不成问题。”
经常去太后宫里的张小姐?张昌和的女儿?嘉业帝看了一眼司马辰,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选择。他的几个儿子,那个娶妻不是奔着女方娘家势力去的,这老六,倒是独树一帜。他也没马上答应司马辰,只说再与太后商量商量才能决定。
司马辰太了解他亲爹了,太后别说不是皇帝生母,就是亲生的,哪个皇帝能任由外祖家坐大?嘉业帝刚登基的第一年,护国公府是以皇帝舅舅自居的,没少干让嘉业帝吃瘪的事。这几十年来,嘉业帝一直用皇后的娘家压制住护国公府,所以,护国公府的式微,不光是自己作的,还有嘉业帝的功劳。
司马辰的婚事,嘉业帝不可能真与太后商量,也不可能任由太后赐婚他娶郭夏青。如果没有太后这一出,司马辰贸然来求嘉业帝赐婚张之南,嘉业帝一定会多想,并且会深入调查张家,势必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如今有了太后想指婚郭夏青这么一出,嘉业帝对太后有天然的防备心,对他求娶张之南就不会想得太深,只会以为张之南是他为了摆脱太后的赐婚而紧急挑出来的人选。
八月初八,宫里来旨,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大司农张昌和之女张之南,年芳十六,贤德端良,庆育高门,柔顺因心,幽闲表质。雅著闺闱之则,能瞻图史之诚。徽章载茂,淑范无违,特选为六皇子司马辰正妃,望而祗率外礼,虔恭中馈,顺而不违,谦而不满,日新其德,以正家人。钦此。
司马辰的婚事被定在半年之后,京城权贵圈被这道圣旨炸开了锅。
太后宫里,郭夏青在抽泣着,太后拧眉,连呵斥的心情都没有了,这道皇后的赐婚懿旨,是皇帝给她的警告。
四皇子在自己府里又砸了许多东西,倒霉的崔雪茹,捧着莲子银耳羹来讨好四皇子的时候撞到了枪口上,四皇子一个青口瓷瓶扔过来,把崔雪茹的眼眉砸裂,血流如注。本来崔雪茹在四皇子府的日子才刚好一些,自从被抬进来之后,她小意温柔地讨好着四皇子,看在长乐侯府的面子上,四皇子总算给了她侍妾该有的分例,允她在府中自由走动,这回被赐婚圣旨一搅和,四皇子看见她就生气,直接命人把她拖回院子关起来,也不许人给她诊治,直把崔雪茹恨得牙痒痒:“张之南!我崔雪茹有朝一日必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断!”
有人愁就有人喜,赐婚懿旨颁布后,郭巧颜和司徒嫣然自然不必说,平日里和张之南稍有交情的千金都纷纷上门恭贺,毕竟是未来的皇子妃,可不得抓紧联络感情么。一时间张之南的南逸苑热闹非常,仆妇们一刻不停地准备茶水糕点招呼娇客,杏儿和翠环简直脚不沾地。几天下来,把张之南累得够呛,每日都是天一擦黑就早早睡下了。
司马辰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睡熟的张之南,其实这几日他都有来,无奈张之南太累,睡得极沉,司马辰也不忍心吵醒她,就这么静静地守着她也是幸福的。
张之南突然开始睡得不安稳起来,似乎是梦魇了,嘴里喃喃呓语,额头上开始冒汗珠。司马辰急得扶住她双肩把她唤醒。张之南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正依靠在司马辰怀里,摸了摸头,发现自己早已一身冷汗。她早就习惯了司马辰的不请自来,问到:“你怎么来了也不叫醒我。”
司马辰没回答,反倒问:“你的衣裳放在哪里?先换一身干爽的衣裳,别着了凉。”张之南抬手指了指柜子,司马辰取了一套里衣递给她,拉好帐子让她换衣服。
待到张之南换好衣裳走出来,司马辰扶着她坐在绣墩上,递给她一杯茶,温柔地问到:“可是做噩梦了?”
张之南抿了一口茶水,点头说:“方才,梦见西宗门那条石阶了,正想爬上去,就感觉石阶晃动起来,楼梯一节一节断开,我快掉入深渊了。”
司马辰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到:“无碍的,只是梦而已。今晚我陪着你。”
张之南推了推他,嗔怪到:“说什么呐,咱们还没成亲,你一宿陪着我,像什么话。”
司马辰才不管,打横抱起张之南,径直走到床边放下她,自己也坐上去开始拖鞋袜。张之南羞红了脸,“你”了半天没“你”出一句完整的话。司马辰把她按进被子里盖好,自己在被子外面和衣躺下,把她圈在怀里抱着,哄到:“我只抱着你,什么都不做,放心吧,卯时一到我就走。”张之南拗不过他,也是被噩梦耗了心神的缘故,没一会就在他怀里再次沉睡。
幸好两人之间隔着被子,否则张之南恐怕会被某人的身体反应吓到。美人在怀却不能碰,司马辰在努力克制自己,洞房花烛夜之前,他不能逾矩,毕竟皇家儿媳必须要清白之身进门,验喜帕的嬷嬷可不好糊弄。

